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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东沦丧前夜,率军兵谏少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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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军人要有军人的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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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令!鬼子十万大军,杀过来了!” 王以哲的话像一颗炮弹砸进了老虎厅。 原本凝固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张作相手里那只被他盘了十几年的紫砂杯,啪地掉在地上,碎瓷片溅了一地,滚烫的茶水泼在他的军靴上,他浑然不觉。 “你说什么?” 张作相猛地站起来,往前踉跄了两步抓住王以哲的胳膊,手指攥得关节发白,“从哪里来的?什么部队?多少人?” 王以哲的额头上全是汗,军装的领口被汗水浸透了一圈,显然是一路跑进来的。 他声音急促,满脸焦急。 “驻扎在朝鲜的第19师团和第20师团,从丹东方向越过鸭绿江,沿安奉铁路线向奉天方向推进。” “先锋部队已经过了凤城,按他们的行军速度,最多三天就能打到奉天城下。” “总兵力.....不下十万。” 不下十万....... 老虎厅里几乎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一拍。 张作相松开王以哲的胳膊,缓缓退了两步,后背撞在桌沿上才停住,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成了一种灰败的苍白色。 他太清楚第十九师团和第二十师团意味着什么了。 那是日本陆军最老牌的常设师团之一,日俄战争中在旅顺口硬啃过俄军的钢铁要塞,后来被派驻朝鲜担任殖民守备任务。 朝鲜是什么地方?是日本经营了三十年的殖民地,是帝国陆军在海外最大的屯兵基地。 能驻扎在朝鲜的部队,从来都是日本陆军的头等精锐,装备最好、训练最精、兵员最充足。 而且这两个师团在朝鲜还配属了大量的仆从部队,朝鲜籍的二鬼子兵和辎重队加起来,总兵力远远不止两个师团的编制数字。 张作相在东北军里算是最稳重的一个人,天塌下来他都能端着茶杯慢慢喝茶。 但此刻他的手在忍不住发抖,一股无力感直冲天灵盖。 他转过身看向张学铭,声音压得很低,但在这间安静得落针可闻的大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第十九、第二十师团……鬼子的精锐压上来了。” “他们原本驻扎在朝鲜,从汉城到安东不过是一天的铁路行程,过了鸭绿江就是我们的地盘,丹东、凤城一路到奉天,无险可守,全是平原。” “原本以为他们调动至少需要半个月,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军用地图前,用手指在奉天东南方向的几个城市上依次点过去。抚顺、铁岭、辽阳。 “学铭,眼下我们的大军还分散在各地,主力在锦州,炮兵在四平,能立刻调回奉天周边的兵力不到三个旅。” 张作相的手指在地图上用力点了两下,“我们必须要为主力回调,争取时间。” “抚顺、铁岭、辽阳,这三个地方是奉天的门户,只要在这三处建立防线,把鬼子挡在奉天外围,就能给主力回援争取时间。” “千万不能贸然出击,以我们现有的兵力,绝无胜算,一切谨慎为上。” 张学铭站在地图前,双手抱胸,目光在地图上来回扫了几遍,没有马上表态。 他在沉思。 张作相的建议从军事常规的角度来说,毫无问题。 敌军兵力占优、装备占优、士气正盛,依托防线固守待援,是任何一个正经军校都会教的标准答案。 但张学铭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守,真的能守住吗? 进攻,就真的会输吗? 鬼子海军刚刚被自己击败,短时间内绝对不可能对陆军提供支援,如今制海权和制空权都在自己手里。 第19师团和第20师团来的如此之快,恐怕是早有预谋。 现在的他可能还不知道海军惨败的消息,那这不就是自己的机会? 正在张学铭沉吟的当口,大厅里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张司令........” 所有人的目光刷地一下转向声音的来源。 陈诚。 这个刚才被张学铭指着鼻子骂的南京使者,此刻正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的中山装依然笔挺,头发依然一丝不苟,但脸上的表情已经和刚才完全不同。 刚才那种刻意的谦逊和忍让,已经从这张脸上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兴奋的光。 他的眼睛里冒着光,嘴角色的轮廓微微上翘,很明显,鬼子的进攻让他看到了机会。 “张司令,” 陈诚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比刚才高了半度,“十万日军精锐,绝非东北军所能抗衡。” “这一点,诸位心里应该都很清楚。” 他的目光扫过大厅里每一个人的脸。 张作相面沉如水,汤玉麟眉头紧锁,张学良坐在角落里面无表情。 这些东北军老将的表情落到陈诚眼里,让他心里有了底,他们在犹豫,在恐惧,而恐惧正是他最需要的筹码。 “诸位都是戎马半生的宿将,应该比我更清楚日军的战斗力。” “日俄战争时期,日军以一个师团正面强攻俄军两个军的防线,打出了旅顺口的完胜。” “这些旧事,不用辞修赘述。” 陈诚的语气越发恳切,专门往这些东北军老将心底最深的伤疤上戳。 “眼下贵军虽在空战中取得了胜利,但那毕竟是在天上。” “陆战是陆战,空战是空战,不可同日而语。” “一旦日军突破防线兵临奉天城下,东北三省的根基就全完了。” 他转向张学铭,劝谏道: “辞修知道张司令是血性之人,不愿向日本人低头。” “但古人云,小不忍则乱大谋。” “眼下日军势大,若是一味硬拼,只怕奉天空战积攒下来的优势,会一朝丧尽。” “不如趁日军尚未兵临城下,主动表示和谈诚意,向日军道歉,做出适当赔偿,再由辞修联络委员长,请国联出面调停。” “如此,这场灭顶之灾便可消弭于无形,东北千万百姓也可免于战火涂炭。” 他说完这番话之后站直了身体,目光坦然地迎向张学铭的视线,像是在说,我陈诚这番话,字字句句都是为你好,为你东北好,为你东北千万百姓好。 大厅里安静下来。 几个站在墙边的参谋下意识地交换了眼神,目光里带着动摇。 陈诚的话像一盆冷水,把他们浇醒了,空战是空战,陆战是陆战。 天上他们赢了,但地上的鬼子,还是那个打败过俄国的列强。 十九师团、二十师团,那些番号本身就是一部血淋淋的战史。 他们能行吗? 就连汤玉麟这个一贯天不怕地不怕的老土匪,此刻也沉默了。 他的酒已经醒了大半,粗大的手指在腰间的枪套上,无意识地摩挲着,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他见过鬼子陆军打仗的样子,那还是在日俄战争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是个刚入伙的小土匪,躲在山头上远远看过日军冲锋。 那些矮个子兵端着步枪排成散兵线往前压,大声嘶吼,悍不畏死,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上,像一群没有感情的机器。 更可怕的是,鬼子不仅不怕死,武器装备更是全方面领先东北军。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汇聚到了张学铭身上。 张学良也在看他。 这位名义上的东北边防军总司令,从会议开始到现在几乎没有开过口,就像一个被请来列席旁听的局外人。 但此刻他的目光牢牢地锁在张学铭的脸上,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他很想看看,这个在空战大胜之后意气风发、把陈诚骂得狗血淋头的二弟,面对十万日军精锐的兵锋,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是一意孤行地硬扛到底,还是选择跪下,委曲求全? 张学铭注意到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环顾大厅,把每一张脸上的表情都看在了眼里。 张作相的忧虑,汤玉麟的沉默,参谋们的动摇,陈诚的急切,以及张学良那双复杂到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睛。 他忽然笑了。 “呵呵........” 张学铭从椅子扶手上拿起那支已经燃了一半的香烟,弹掉烟灰,叼在嘴角,慢慢踱到陈诚面前。 他比陈诚高半个头,低头看着这位南京来的使者,嘴角的笑意冰冷,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陈诚,你知道你刚才说的那番话,像谁吗?” 陈诚愣了一下,本能地感觉到这个问题里藏着陷阱,但还没等他想好怎么应对,张学铭已经替他说出了答案。 “李鸿章。” 这三个字像两记耳光,啪啪地抽在陈诚脸上。 陈诚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嘴唇翕动着想说点什么,但张学铭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甲午年,李鸿章也是这么说的,倭人船坚炮利,我军难与争锋,不如求和以保东南半壁。” “保住了吗?赔了二万万两白银,割了岛和辽东,换了几年太平,然后呢?鬼子就不来了吗?鬼子只会来得更狠!” “辛丑年八国联军打进北京,鬼子派出了一万两千人,是所有列强里出兵最多的!” “慈禧跑到了西安,李鸿章跪在谈判桌前签了辛丑条约,赔了四万万五千万两,鬼子吃饱了吗?没有!” “他们占了朝鲜,占了旅顺,占了南满铁路,现在又要来占我奉天、占我东北!” “陈诚你告诉我,李鸿章跪了一辈子,跪来了什么?” “跪来了国破山河碎,跪来了列强瓜分,跪来了鬼子越来越大的胃口!” 张学铭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在吼。 他伸手指着陈诚的鼻子,手指距离鼻尖不到三寸,陈诚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撞在桌子上。 “你以为我张学铭是李鸿章?我告诉你,老子就算是死,也不做李鸿章!” “鬼子精锐怎么了?老子打的就是他娘的精锐!” 张学铭把烟头往地上一摔,火星四溅,“你觉得我东北军打不过?那我今天就让你亲眼看看,华夏的脊梁长什么样!” 他猛地转过身,朝门外大喝一声:“来人!” 门外的袁朗应声而入,身后跟着四个荷枪实弹的警卫士兵。 “把陈诚,还有他从南京带来的所有随从,全部扣押起来。” 陈诚脸色剧变,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声音都变了调: “张司令!你不能这么做!我是委员长的特使!” “两国交兵不斩来使,这是天下通行的规矩!” “规矩?” 张学铭转过身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冷笑,“你刚才说你是来调停的,调停失败了,你就是南京派驻奉天的观察员。” “从现在起,你的身份不再是特使,而是军事观察员。” “而且,你不是什么狗屁特使,你是军人,军人就要有军人的骨气,上战场才是你的本分。” “而不是卑躬屈膝,跟李鸿章一样只会去投降,签什么丧权辱国的条约!” 他朝袁朗挥了挥手,语气平淡: “等开战的时候,把陈诚和他那帮随从,全部带到最前沿的阵地上,让他们好好看看,东北军是怎么打胜仗的。” “既然陈部长觉得我们打不过鬼子,那就让他亲眼看看,什么叫军人的骨气。” 陈诚的脸从通红变成铁青,又从铁青变成惨白。 他的嘴唇不停地哆嗦着,想要再说些什么,但袁朗已经上前一步,大手一伸直接捂住了他的嘴。 陈诚呜呜地挣扎了几下,中山装的领口被扯歪,一丝不苟的头发也散了几缕下来贴在额头上。 他在官场上打熬了半辈子的体面和从容,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拉下去!” 张学铭连看都没再看他一眼。 袁朗和警卫士兵架着陈诚往外拖。 陈诚的双脚在光滑的水磨石地面上蹬了几下,皮鞋的鞋跟刮出两道黑色的痕迹。 他的脸涨成了紫色,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被袁朗捂着嘴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呜声。 偏厅里陈诚那十二个随从听到动静刚想冲出来,就被外面早就布置好的卫兵,用枪口顶了回去,一个个面如土色地抱着头蹲在了墙角。 老虎厅的门被袁朗从外面带上,厚重的橡木门,隔绝了走廊里陈诚的呜呜声和皮鞋拖地的摩擦声,大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张学铭转过身,面对着大厅里所有的人。 “诸位,”他 的声音恢复了平静,“鬼子来了十万,你们怕吗?” 没人回答。 但张学铭不需要回答,他自己替所有人说了。 “怕,正常。” “鬼子的陆军确实能打,这一点我不否认。” “对付鬼子,怕是没有任何用的。” “鬼子就是一条狗,你越怕,他们越凶,对付这种恶犬,你只有比他们更恶,更凶,让他们怕你,才能真正的驯服他们。” “我决定,此战倾巢而出,我们就在辽东半岛跟鬼子决一死战。” “这一仗,要狠狠的打疼这些畜生,才会让他们知道,华夏民族是不容欺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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