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星期后。
叶默当导演的消息在圈子里传得比想象中快。
最开始是贾兵在东北跟几个小品圈的朋友吃饭时提了一嘴，说金马影帝叶默要自己拍电视剧了，找他演黑老大。
那几个人还以为他又在抖包袱，笑了半天才发现贾兵没笑。
第二天这事就传到了影视圈。
第三天黄博在极挑群里@叶默，连发了三个问号。
这一个星期叶默没闲着。
拍摄地定在了粤省江门，一座老侨乡，骑楼老街、旧厂街市场、河边的船坞码头，全是现成的年代景。
侯老带着美术组已经提前过去踩点了，发回来的照片铺满了叶默的办公桌。
老孙在电话里说江门那个旧厂街市场简直就是为剧本量身定做的，连招牌都不用改，擦擦灰就能直接拍。
演员方面，老戏骨那边侯老搞定了，年轻演员的合同张媛一个一个在走，贾兵签了，高业签了，苏小钉签了，剩下的配角按名单推进，进度比预想的快。
办公室的墙上新贴了一张拍摄周期表，从开机到杀青每一项都标得清清楚楚。
叶默每天对着一张表喝两壶茶，改分镜改到半夜，困了就在沙发上眯一会儿。
这是他当导演的日常，比当演员累得多，但他觉得比演戏过瘾。
这天下午叶默正在改一场重头戏的分镜，手机震了。
王保强。
“叶导！”王保强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带着一股子憋不住的笑，“我听说你当导演了？你还真学思成啊？他当导演你也当？你们俩是不是背着我偷偷拜了同一个师父？”
“没有。”
“那你怎么突然当导演了？你刚拿影帝！我媳妇刷微博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问我是不是同一个人，我说是，她说你们演艺圈的人是不是都这样，演戏演到顶了就非要找个新坑跳。”
“思成跳的坑不也挺好。”
“他那是有你投钱！”王保强说完自己先笑了，“不对，你这个是自己投钱自己导自己演，你比他还狠，思成拍《唐探》好歹只当导演不演戏，你倒好，全包了，你这是在搞垄断。”
“省成本。”
王保强在电话那头笑了好半天。
“行，我不跟你扯了，反正我就是跟你说一声，你那个戏要是有合适的角色，给我留一个，不要片酬，包盒饭就行，让我蹭蹭金马影帝的导演处女作。”
“你认真的？”
“你看我像开玩笑吗？”
“行，有合适的我找你。”
“就这么说定了啊，不许反悔！”王保强说完生怕他改主意似的，啪地把电话挂了。
叶默看着手机屏幕笑了一声。
刚放下手机，极挑群里又炸了。
黄博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叶默，我听保强说你要当导演？真的假的？”
孙洪雷紧随其后：“什么？叶默当导演？保强你从哪听的小道消息？”
王训慢悠悠地打了一行字：“不是小道消息，是真的，我听到信儿了，默茜传媒，扫黑大剧，阵容挺吓人的。”
黄雷冒出来：“@叶默，出来说句话，这么大的事你不吭一声？”
叶默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
“真的，剧本写完了，演员在签，下个月开机。”
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消息开始刷屏。
黄博：“你拿影帝的时候我以为这就是你的人生巅峰了，结果你给我来这出？”
孙洪雷：“影帝→导演→投资，你这升级路线跟我们玩的不是一个游戏吧？”
王训：“你们不知道，他之前在我那火锅局上就提过一嘴说要拍电视剧，我以为他喝多了，结果人家是认真的。”
黄博：“@叶默，电视剧叫什么名字？”
叶默回了两个字。
“狂飙。”
黄雷：“这不是飙车的吗你给我说是扫黑题材？”
叶默：“对，双男主，我演警察，另一个男主是个卖鱼的。”
孙洪雷：“卖鱼的？然后呢？”
叶默：“然后变成了黑老大。”
黄博：“......你这个剧本我有点想看了，什么时候播？”
叶默：“还没拍呢。”
王训在群里总结了一句：“先拍再播，别急，反正叶默出手的东西，质量有保障。”
黄雷突然冒出来一句：“听说你请了张至坚、吴钢、倪大宏那帮老家伙？”
叶默：“侯老帮我组的局。”
孙洪雷艾特叶默：“我这有个角色适合我吗？”
叶默：“暂时没有适合你的角色。”
孙洪雷：“黑老大我适合啊，真的，太适合了！”
叶默：“你太黑了！”
孙洪雷：“......”
黄博：“哈哈哈哈哈被嫌弃了哈哈@孙洪雷！”
另一边。
刘母也听说了这个消息。
“你看看这个，这小子刚拿影帝才多久？又要去当导演了？”
刘亦非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表情倒是很平静。
“妈你先别急，他当导演又不是不演戏了，他自己还演主角的。”
“演戏的不当好，跑去搞导演，这不就是想一出是一出吗？”刘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杯底磕在茶几上声音有点重，“我看他那公司刚开，不大不小，做事三分热气怎么办？刚拿影帝，片酬上来了，不趁热打铁多接几部戏攒攒底子，转导演有什么出息？”
“妈，他是认真考虑过的。”
“你怎么知道？”
刘亦非张了张嘴，差点把“我看过剧本”说出来，生咽回去了。
“他不是那种冲动的人。”
“我看就像。”刘母站起来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二十多岁了，做事该有个轻重，影帝不好好当，跑去拍电视剧，这不是走回头路吗？”
刘亦非等她妈进了厨房，拿着手机上了楼。
门一关，拨了叶默的视频。
叶默接起来的时候还在办公室，背景是那张人物关系图。
刘亦非把手机靠在床头柜的水杯上。
“你当导演的事，我妈知道了。”
“说什么了？”
“说你想一出是一出，好不容易对你改观了，现在又回到原点了。”刘亦非把刘母的原话复述了一遍。
叶默听完笑了一声。
“你妈说得也没错，影帝不好好当，跑去当导演，外人看确实是不务正业。”
“你还笑。”
“我笑是因为你说服不了你妈，但你能说服，你想想，等我这部戏拍完播出来，你妈看到是我自己写剧本自己投钱自己导自己演，她会怎么想？”
刘亦非没说话。
“她现在以为我只是拍着玩，跟那些有钱人跨界玩票一样，但等她看到成品的时候，她会知道我不是在玩，我是在铺路，铺一条能让她放心把你交给我的路。”
刘亦非在屏幕里看了他好一会儿。
“你就这么有信心你这部戏能成？”
叶默靠在椅背上，目光扫了一眼墙上那张密密麻麻的人物关系图，又扫了一眼桌上摞了半人高的分镜本。
“有。”
刘亦非顿了一下，然后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那行，我妈这边我帮你顶着，你好好拍，别砸了。”
“砸了我就回来继续演戏，影帝在手饿不死。”
刘亦非在屏幕里轻轻笑了一声。
视频刚挂，张媛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叶默，韩国的行程定下来了，后天飞首耳，拍摄周期大概一个月，对方把剧本发过来了，你和华哥在翻拍版里的角色是双男主设定，另外，华哥那边团队来消息说，他专门把档期调到你到的那几天，说想跟你一起拍。”
叶默握着手机，微微点了下头。
“好，我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