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宝的接受，比大宝直接太多。
在大宝还处于“谨慎观察”阶段时，小宝已经在早餐桌上举起勺子：“李叔叔是我最喜欢的大人之一。”
这句话发生在早餐桌上。
小宝一边吃鸡蛋羹，一边突然抬头。
“妈妈，我决定了。”
沈南星心里一紧。
“决定什么？”
“李叔叔是我最喜欢的大人之一。”
大宝掀起眼皮：“之一有几个？”
小宝掰手指。
“妈妈第一，哥哥第二，李叔叔第三，阿姨第四，林嘉姐姐第五，爸爸……”
他说到这里停住，有些纠结。
沈南星没有催。
小宝数到最后一根手指，动作慢了下来：“爸爸也是之一，但是他不常来。”
空气安静了一瞬。
李渊没有接话。
沈南星摸摸小宝的头。
“喜欢谁不需要排名。”
小宝不解。
“为什么？”
沈南星把鸡蛋羹往小宝面前推了推：“因为喜欢不是比赛。爸爸是爸爸，李叔叔是李叔叔，哥哥是哥哥，妈妈是妈妈。每个人的位置不一样，不用排第一第二。”
小宝认真思考了一下。
“那我可以都喜欢吗？”
“当然可以。”
他立刻开心了。
“那我都喜欢！”
大宝偏过头看他：“你刚才还排名。”
小宝理直气壮：“现在取消了。”
李渊低头笑。
沈南星看了他一眼。
李渊很懂她在意什么。他没有因为小宝把他排在前面而表现得高兴，也没有趁机强化自己在孩子心里的位置。他只是把纸巾递给小宝，提醒他嘴角沾了鸡蛋羹。
小宝擦完嘴，又把纸巾认真折起来：“李叔叔会听我讲恐龙，还会修树屋，还救过我，所以我很喜欢他。”
李渊眼底带着笑：“谢谢。”
小宝摆摆手。
“不用谢。你表现很好。”
大宝扶额。
沈南星笑得不行。
早餐后，小宝又黏着李渊去树屋。他说要给李叔叔发“最喜欢大人之一”证书。大宝本来不想参与，最后还是被拉去写字。证书是一张彩纸，上面写着：李叔叔表现优秀，特发此证。
小宝还想盖恐龙章。
大宝指了指桌上到处可见的恐龙章印：“这个章已经盖在所有东西上了，没有权威性。”
小宝瞪他。
“恐龙就是权威！”
李渊接过那张证书时，表情很郑重。
“我会收好。”
小宝满意地点头。
“以后你要继续表现好。”
“好。”
沈南星站在不远处，既高兴又谨慎。孩子的喜欢很珍贵，不能被大人拿来推动关系，更不能被绑成某种新身份。
晚上，她特意和小宝聊了几句。
“你喜欢李叔叔，妈妈很开心。但如果哪天李叔叔不能陪你玩，或者有自己的事，你也不能生气。”
小宝点头。
“我知道。李叔叔是大人，大人要上班。”
“对。”
“那妈妈，你喜欢李叔叔吗？”
沈南星一怔。
小宝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沈南星蹲下来与他平视：“有一点喜欢。”
小宝立刻咧嘴笑。
“那我可以也喜欢。”
沈南星心里软得不行。
“当然可以。”
小宝抱着恐龙走出两步，又回头确认：“爸爸也还是爸爸，对不对？”
“对。谁都不用替代谁。”
“那就好。”他把恐龙夹在胳膊下，郑重补充，“证书只是表扬，不是换爸爸。”
沈南星忍着笑点头。孩子的话直白，却替她说清了最重要的边界。李渊得到的是孩子真实的喜欢，不是顾承安留下的空位。
小宝抱着恐龙跑去睡觉。
沈南星站在门口，看着孩子的背影，忽然觉得，慢慢来真好。
慢到每个人都来得及适应。
她关灯前，把那张彩纸证书拍进家庭相册，备注只有一句：小宝今天认真表达了喜欢，也认真记住了每个人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