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春节,亲戚群比平时热闹很多。
沈南星很少在群里说话。
她通常只是逢年过节发个祝福,父母生日转账,亲戚家孩子升学时随礼。她在这个家族里的存在感,一直不算强。
但因为她嫁给顾承安,亲戚们总会在某些场合提起她。
“南星命好,嫁了医生。”
“顾医生收入高吧?”
“三甲医院医生,以后越老越吃香。”
以前听到这些,沈南星会笑笑。
她不想解释医生家属的辛苦,也不想说顾承安的体面并没有让她在婚姻里少受多少委屈。
现在再看这些话,只觉得遥远。
她和顾承安已经离婚。
可在亲戚眼里,她仍然是那个“嫁得好”的沈南星。
腊月二十五那天,二姨打来电话。
“南星啊,今年回不回来?你妈说你还没定。”
沈南星正把给父母的年礼打包。
“今年可能不回了,孩子和承安那边安排比较紧。”
二姨的注意力立刻转向顾承安:“顾医生过年也忙啊?医生就是辛苦,不过体面。你可得多体谅人家。那他今年回不回你们老家?”
沈南星的手指停在胶带上。
她把箱子封好,语气尽量自然。
“他科里值班多,不一定。”
“哎呀,医生忙也正常。那你一个人带孩子回来也行嘛,你爸妈想外孙想得很。”
沈南星低头看着箱子上的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孩子现在不归她日常抚养。
春节安排也不由她说了算。
沈南星只能用安排挡过去:“孩子那边还要协调,等以后有机会吧。”
二姨在电话那头笑得像看穿了什么:“你这孩子,说话怎么总这么官方。是不是和顾医生吵架了?夫妻过日子,哪有不吵的,你可别任性。你都三十七了,两个孩子的妈,日子稳最重要。”
稳。
又是稳。
所有人都劝她稳。
却没人问过,她在那段婚姻里稳不稳得住。
沈南星轻轻吸气。
“二姨,我这边还有点事,年礼我会寄回去。提前祝您新年好。”
她礼貌地结束电话。
挂断后,她坐在地板上,忽然觉得有点累。
这还只是二姨。
如果回老家,她要面对的是一屋子亲戚。
他们会问顾医生怎么没来,问两个孩子为什么不跟她一起,问她脸色怎么变了,问她是不是和婆家有矛盾。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根线,轻轻一拉,就能把她藏起来的真相扯出来。
她现在还不想面对。
不是因为她羞耻。
而是她不想在自己还要争取孩子、处理顾家关系、推进大平层装修的时候,把精力耗在亲戚的围观里。
下午,沈母发来消息。
“你二姨说你讲话怪怪的。你是不是和顾承安闹别扭了?”
沈南星看着消息,指尖发凉。
果然。
亲戚一句话,很快就会回到父母那里。
她没有长篇解释。
只回:“没有,就是最近忙。”
沈母:“忙也不能把日子过得不像样。你要记得,你这个年纪,婚姻孩子最重要。”
沈南星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然后把手机放下。
婚姻孩子最重要。
她以前也这样以为。
所以她把自己放在最后。
现在她仍然觉得孩子重要。
但婚姻已经不是她人生的全部。
更不是用来证明她是否成功的唯一证书。
她打开笔记本,把今天亲戚电话的事记下来。
不是为了法律。
只是为了提醒自己:
不要再被别人的评价牵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