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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酬勤,杀穿乱世成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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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回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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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际一声鹰唳,刺破薄云,又慢慢沉向远天。 轻风卷过残墙,只剩一镇寂静。 姑娘青丝随风扬起,手腕翻转,长剑入鞘,双眸望着叶辞,似乎在思考什么。 叶辞将自己躺成一个“大”字型,狠狠呼吸了几口空气。 他觉得自己给大统领的台阶很好,对方果然走了。 当然,谨慎的统帅在未知敌人出现时往往不会逗留,他也会担心被围住,这一波应该会退远一些。 “走了……活下来了!” 铺子里的蒋定安重重舒了口气,瘫软在地上。 沈万舟犹豫片刻,试探性问:“活下来了?” “是的,你臭死了。”黄果树说。 沈万舟说:“我去后院洗澡,那里有一口井。” “你刚才为什么不洗?”黄果树问。 沈万舟沉凝,道:“我想脏了他们的手。” 随后,黄果树第一个从里边跑出来。 他弯腰鞠躬,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 “多谢女侠救命之恩,方才您那一剑,当真是快如惊鸿、利若奔雷!剑光一起便叫人看不清招式,只觉眼前一道寒芒,那蛮将便飞了出去!” 不仅剑法出神入化,您身姿更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进退之间宛若仙子临尘,气度凛然,您的剑法、身法、气度无一不顶尖,晚辈今日真是大开眼界,佩服得五体投地!” 姑娘愣了一下,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少年,只见少年还在滔滔不绝: “女侠有所不知!天下七绝的名号,我在说书先生的嘴里听过,都说为首的是一名貌美如天仙的用剑女子,技惊世人,艳冠天下,寻常人一辈子都难见一面! 姑娘嗓音清冽:“你听过的话,不知道七绝都是男子吗?” 黄果树愣了下,随即道:“今日一见女侠出手,才知说书先生都没敢往真了说!您这剑法,比传说中的七绝还要凌厉,七绝在您面前算什么,我活了这么十几年,今日才真正开了眼!小的能得您相救,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你叫什么名字?” “黄果树。” “???” 这一次,姑娘的眼神中终于起了波澜,转头看向了叶辞。 叶辞躺在地上,四肢刺痛,他望着天空,道: “你不也谎称什么七绝。” “剑绝是我师傅。” 姑娘的眸子注视着叶辞:“我师傅是天刑盟盟主,世间不公,天道难彰,便由我盟执剑。上斩奸邪,下安黎庶,不拜王侯,不敬鬼神,只守心中正道。凡入我盟者,皆以苍生为念,天刑所至,万恶伏诛,天道所在,我辈必至。” “我要加入。”黄果树振臂一呼。 “一边去。” 蒋定安从里边走来,将小舅子扯到一边,低声骂道:“你都没走过江湖,知道个屁!我听说天刑盟里面都是朝廷通缉要犯,你一个明劲,都不够人家吹口气的。” 随后,他便朝着姑娘拱手:“多谢女侠救命之恩,小孩子不懂事,勿要与他一般见识。” “我本来就不会收他。” 姑娘理所应当地回答。 叶辞眼皮不抬,道:“总不是要收了我吧?” “你要加入吗?” “我跟你们理念不符,天下苍生与我何干?而且,我不当反贼……” 一群被通缉的人,能有什么作为? 姑娘眼中闪过一抹惊讶,显然不能理解,跟预期的不符。 她觉得一番话之后,以叶辞的性格,应该热血沸腾。 “我们不是反贼。” “你们不能定义谁是反贼。” “你……你……你也不是好人,我之前看你放过火!” 姑娘似乎不善口舌之争,语气急促,如同孩子急了,指出别人小时候跳着尿尿。 此言一出,叶辞考虑了一下: “哪一把火?” “很多吗?” 姑娘惊讶,随后又道:“那天晚上我一直跟着你,你说你不当反贼,为何又害怕被朝廷之人抓住,我亲眼看见你把追击的人,打成了石膏人。” 石膏人是什么? 黄果树左望望,又望望。 蒋定安也听不懂。 叶辞听懂了,那日在城西黑虎帮的据点杀人,此女应是看见了。 这是件麻烦事,跟魔宗有关。 “天刑盟根本不会收一个暗劲的武夫,本来我只是欣赏你的品行,但今日偶遇,却看见你为了兄弟站出来,独自对付一干统领,我认为你是个有担当的人。而且,你跟青蛇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叶辞微微皱眉:“你们会逼我加入吗?” “那不会。” “不加入。” 姑娘沉吟了片刻,漂亮的双眸掠过众人,淡淡道:“那就有缘再见,若是想通了,可持此物前往万宝商会找我……” 说完,姑娘丢出一块令牌,转身离去。 叶辞接过令牌,令牌不足巴掌大小,铜制,正面刻着一柄剑,反面则是“黑月”二字。 黑月是她的名字吗? 他抬眼望去。 墨色披风随风扬起,劲装将纤细的腰肢勾勒出妙曼的弧度,那浑圆的臀部渐渐消失在众人视野之中。 “听起来很牛逼,你为什么不加入?万宝商会我也没听过,但觉得也很牛。” 黄果树凑了过来,摇了摇叶辞的胳膊。 叶辞将令牌放入怀中,闭着眼:“别动我,让我躺会儿,真疼……” 黄果树望着姑娘离开的方向,道:“从声音听,她很漂亮。” 蒋定安鄙夷:“漂亮的话会带面具吗?这种一般只是身材好,声音好听,脸长得奇丑无比……” 说起女人,他很在行,并且对叶辞道:“不加入是对的,咱们不能跟朝廷作对,七绝我没听过,但天刑盟我知道,以前在府城外面看过通缉令,当时便有人说他们的脑袋很值钱……” “她身材很好。”黄果树说。 蒋定安望了他一眼,继续对叶辞说:“别看她身材好,屁用没有。” “你这话什么意思?”黄果树不服。 蒋定安:“她胸小,以后奶水少。” “……” 黄果树觉得胸小也可能是精致,于是对姐夫心生鄙夷,又转头跟叶辞说话。 “叶大哥,你真是百战不死吗?” 他对这位大哥充满了好奇,也对之前与青蛇的对话很感兴趣。 叶辞闭着眼:“吹牛的。” “你打了那么多仗,为什么只是士卒?” “我当时只是普通人,十夫长要明劲的本事。” “普通人不能当十夫长?” “要花银钱,还要跪着,缺一不可。” “叶镖头,我们走吗?” 声音从铺子里传来,是沈万舟不知何时洗了澡,还换了身粗布麻衣。 人靠衣装马靠鞍,他此刻的模样就像一个赶车的老车夫,小心翼翼地问着。 叶辞点头:“此地不宜久留!大统领不是开玩笑,暗卫可能真的会来。” 众人慌忙去找马匹,这才发现只剩下了一匹马,还是蒋定安留在镇外的。 于是大家找个车厢套上,蒋定安驾马,众人回程。 车厢里还有股子散不开的臭味。 叶辞四肢很痛,也顾不得这些,闭目调息,沉沉入睡。 黄果树亦然。 回去的路上,黄果树一直细细叮嘱,谁都不许把这件事说出去。 他们从未碰到过什么大统领,也不知道什么青蛇。 沈老爷因为偶遇蛮兵,后来陈三手把他丢了,他躲在路边被叶辞他们救了。 黄果树威胁道:“沈老爷,你也不光彩的,躲进粪坑这种事传出去,有损家族颜面。” “不敢!”沈万舟哭丧着脸:“我也怕蛮子的暗卫,希望他们不要顺着你的名字找过来……对了,小兄弟,你有没有考虑过搬回岭山县。” “不可能!我要死也死你家里。”黄果树咬牙切齿:“回了松江县,我就改名字!” ****** 马车进了沂州府地域,随着路上行人渐多,大家的心情也轻松了不少。 到了县城内城,臭烘烘的马车先将叶辞送到了武馆。 之所以先回武馆,是因为叶辞被大统领打伤,只要一运劲便会浑身刺痛,想请杨师查探一下。 此时差不多正午,本是该吃饭的时间。 叶辞独自进门,觉得有些疑惑。 武馆应当正热闹,前院却空无一人,连学徒的影子都没看到。 “人都哪去了?” 进了二道门,迎面碰到了二师兄方成和孟昭庭从里面走过来。 孟昭庭脸色略有些苍白,打着背囊与二师兄方成说话。 “二师兄,这是去哪儿,院里为何无人?” 叶辞打了声招呼。 方成笑呵呵的,先关心问道:“你这趟镖走了小两月吧……蒋师兄回来了吗?” “回来了,正送他小舅子回去团聚,所以,我便先来武馆了。” “还没回家,就先回武馆?” 孟昭庭看他风尘仆仆,半开玩笑了一句,道:“又打算抓紧时间修炼?” “不是,我受了些伤,只要运劲便感觉周身刺痛。” 叶辞一五一十道:“不知师傅可在,想请他给我瞧瞧。” “受了伤?” 方成惊讶,随后道:“师傅不在,你让孟师兄替你瞧瞧,他家是县里的杏林世家,懂得医道。” 孟昭庭点了点头:“手拿来,我搭把脉。” “有劳师兄了。” 过了片刻,孟昭庭的面部表情极为戏剧化,疑惑,惊讶……眼神里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身体无妨,只是你在运劲的过程中遭受重创,这重创过于突然,导致你一时间损伤了经脉,好在你如今经脉极为坚韧,恢复能力也远超常人。但……这次受伤,你的修炼必须要停上一段时间,等待经脉由痛转酸时,方可循序渐进。” “那看来是无疑了,定是叶师弟走镖时与人交了手。” 方成温和笑着:“孟昭庭把脉的功夫极为精准,连师傅都称赞过,以后定是县里有名的医道圣手。” “师兄过誉了。” 孟昭庭苦笑了一声,对叶辞道:“以你暗劲的身子骨,无需特别疗伤,平日里以气血散温养便可,每三日一次改为七日一次,由着药力自行化解。若是叶师兄有空,可以前往宝芝堂请我爹给你推拿一二,恢复的速度会更快一些。 “叶师兄……暗劲?” 方成敏锐察觉到了孟昭庭的用词。 叶辞从他的表情中捕捉到了什么,又看到他背着包裹,摇头笑了句:“孟师兄客气了,你入门早,还是唤我叶师弟吧。只是孟师兄这是去哪?” “叶……师弟……” 孟昭庭怔了一下,眸中忽地多出几分伤感,他想到了此前萧华的变化,因此牵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冲击暗劲失败,便不在武馆浪费时间了。家父也让我回去继承产业,趁着今日馆里无人,来取些旧物件,顺便跟二师兄道别。” 叶辞见他行头和苍白的面色时,已猜到了结果。 叩关失败以后再无机会更进一步,很多弟子们失败后都是如此黯然离开。 他安慰了几句,孟昭庭笑着摇头,随后从怀中取出一小包麦芽糖: “回想你刚入内院时,第一次喝气血汤,我还故意哄你大口喝下。想来时间一晃便过去了,如今你已是暗劲,这麦芽糖待你喝气血汤时用,彼时还能再想想当初时光……” 叶辞接过那包糖:“那时我便记得师兄大名了,是件有趣的事。” “哈哈哈……” 孟昭庭大笑了几声,觉得碰到叶辞是这段时间最开心的事,一解苦闷。 他大踏步走出,头也不回扬了扬手:“再会!” 二师兄方成见他最后的洒脱模样,也是舒了口气,目送他的离开。 等他走后,叶辞这才问道:“方师兄,师傅他们呢?” 方成回应:“前阵子明劲大比之后,秦都尉又举办了一场暗劲的比武,县里的暗劲不多,年轻暗劲更少,差不多一个上午就比完了,不耽误多少时间。所以,院里的师兄弟们都去比武场看比武去了。” 他望了眼孟昭庭离开的方向,道:“萧华师弟表现的极为惊艳,言语间对孟昭庭师弟有些刺激,所以孟师弟这才强行叩关,谁曾想却失败了……若是孟师弟再熬些日子,待气血充沛时叩关,想来胜算会大一些。”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叶辞唏嘘,忽地,他想到了黄果树那小子,若是拜入杨师门下好生锤炼,或许不比萧华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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