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生快速扫了一遍，发现了几个关键信息。
第一，狐妹当年去华山偷灯芯，确实是姥姥逼的。
是姥姥用“小玉的命”威胁狐妹。
第二，三圣母和孙悟空当年并没有杀狐妹。
狐妹是在宝莲灯的反噬中受伤，自己逃回万窟山后死的。
第三，姥姥把狐妹的死嫁祸给三圣母和孙悟空，目的是让小玉恨他们，这样小玉才会心甘情愿帮姥姥做事。
陆长生把玉简也收了起来。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这时他感知到了一道气息。
很弱，像是一盏快熄灭的灯。
他顺着气息找过去。
在狐妹的墓前，他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瘦得像根竹竿，弓着背，蹲在墓碑前，手里拿着一把枯草在擦墓碑上的灰。
“你是五哥？”
那个人猛地回头。
他的脸上有很深的皱纹，眼睛浑浊，像是哭过很多次。
“你是谁？”
陆长生嘴角一笑：“一个散修罢了。”
五哥的身体微微颤抖，他站起身，退后两步，声音沙哑。
“你是来杀我的？”
“不是。”
五哥不信，他的眼神里全是戒备。
陆长生在墓前坐下，把手里那盏三圣母给的灯笼放在地上。
烛光照亮了墓碑，上面刻着“狐妹之墓。夫五哥立”。
“跟我说说狐妹的事。”
“我凭什么跟你讲这些。”
陆长生没有回答。
他身上的太乙金仙气息微微释放了一丝。
就一丝，五哥的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我说……我说……”
他在墓碑前坐下，双手抱着膝盖，像一个走投无路的人。
“狐妹……她是我见过最好的女人。”
“姥姥找到她的时候，她刚生下小玉，姥姥说，你帮我做一件事。”
“狐妹不愿意，姥姥就说，那我把小玉扔到山里去喂狼。”
五哥的声音在抖。
“狐妹答应了，她去了华山，去偷宝莲灯的灯芯。”
“她回来的时候，浑身都是血，宝莲灯的反噬把她的经脉都烧断了。”
“她撑了三天，把小玉托付给姥姥，就死了。”
“姥姥还说，如果我不听她的话，她就杀了小玉。”
“我不敢，我什么都不敢做……”
“狐妹死的时候，我连她的墓都不敢立，我怕姥姥发现。”
五哥的眼泪流了下来。
“我欠狐妹的，我欠小玉的……”
陆长生听完后，没有丝毫怜悯。
只是淡淡说了句：“你欠小玉一个真相。”
五哥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有一丝光。
“什么……”
然而当他抬起头时，陆长生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陆长生离开万窟山后，往西又走了半天，找了一处背风的山洞。
山洞不大，洞口被枯藤遮得严严实实。
他盘腿坐下，取出玉简，灵气灌入。
姥姥的修炼心得里，夹杂着一些记忆碎片，修炼时无意中记录的片段。
陆长生把这些碎片拼在一起。
拼着拼着，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狐妹是万窟山的一只白狐，修炼了八百年，化形成人。
化形之后，她遇到一个凡人，一个进山采药的年轻书生。
书生不知道她是狐狸精，只当她是山里的姑娘。
两人相爱，成亲，生下了小玉。
狐妹没有告诉丈夫自己的身份，她想等小玉长大一些再说。
但小玉刚满月那天，姥姥来了。
姥姥告诉狐妹，她早就知道狐妹的一切。
她拿小玉威胁狐妹，让她去华山偷宝莲灯的灯芯。
“你丈夫的命在我手里，小玉的命也在。”
被威胁的狐妹只能听从，她去了华山。
她没有偷到灯芯。
宝莲灯排斥她，反噬她的法力。
她拼着最后一口气逃回万窟山，在丈夫怀里咽了气。
小玉的父亲抱着刚满月的孩子，在山里活了三年。
第三年冬天，他进山打猎时遇到了山崩，再也没回来。
记忆碎片继续播放。
陆长生看到了小玉的童年。
姥姥把她养大，但从来没有告诉过她父母的事。
姥姥只说：“你娘被三圣母杀了，你爹是病死的，你需要修炼，要报仇。”
小玉从小就被姥姥灌输“恨”。
恨三圣母，恨孙悟空，恨天庭。
姥姥教她修炼，教她偷东西，教她怎么利用别人。
但小玉的本性不坏。
她偷东西的时候会留一半给山里的穷人家。
她修炼的时候会偷偷救受伤的小动物。
有一年冬天，她在雪地里捡到一只冻僵的兔子，揣在怀里暖了一夜。
那是记忆碎片里，小玉唯一一次笑。
陆长生看完这些，坐在山洞里很久没动。
他不是愤怒于姥姥的恶，他见过太多恶人。
他愤怒的是，姥姥把自己的恨，装进了一个孩子的心。
小玉本来可以是一个普通的小狐狸精，在山里快快乐乐地过日子。
但姥姥把她变成了“复仇的工具”。
陆长生站起身，走出山洞。
他望向万窟山的方向：“姥姥……你死得太便宜了。”
万窟山。
五哥跪在狐妹墓前，跪了一整夜。
天亮时，他站起身，擦干眼泪。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令牌，姥姥留给他的“传讯令”，可以联络万窟山所有的小妖。
他将令牌捏碎。
“我要去找小玉，告诉她真相。”
五哥不知道小玉在哪里。
但他知道，小玉吞了灯芯后，一定在某个灵气浓郁的地方修炼。
他一路打听，从万窟山找到东海边，从东海边找到峨眉山附近。
半个月后，他在一片深山里找到了小玉。
小玉正在修炼劈天神掌。
掌力劈在巨石上，石头炸成粉末。
但她每次用全力，灯芯的力量就会灼烧她的经脉。
她咬着牙，一遍一遍地劈。
五哥站在十步外，看着小玉。
小玉感知到有人靠近，眼神一凝，气势升腾。
“五叔？”
发现来人，小玉面色惊讶，将法力沉静。
看着小玉，五哥当即跪了下来。
“小玉……我对不起你。”
他把真相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狐妹的死因，姥姥的阴谋，他自己的懦弱。
小玉听完后，没有说话。
她坐在石头上，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还在发光，那是灯芯的力量。
“你为什么不早说？”
五哥低着头，声音沙哑。
“我……我不敢，姥姥说，如果我告诉你，她就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