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你的说法，光检测DNA这一项，就得七千二百万。”
齐封的语气不重，但在这些学生脑海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用了三个小时讨论出来的结果，居然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齐封继续说道：“不是说为了抓凶手，这笔钱不能花。而是怎么花。有没有别的办法，少花一点，这可都是纳税人的钱。”
李拓的嘴张了张，合上，又张开。
他根本没算过这笔账。
在他的世界里，DNA检测就是一个技术手段，写在教材里，是确定嫌疑人最准确的方式。
至于成本？
教材上没写。
齐封也没有为难他的意思，这帮学员，没有经历过实战，不懂这些很正常。
况且这可不光是钱的问题。
“李拓，你知道做这种大规模的DNA检测筛查，需要多少人吗？”
李拓摇了摇头。
“咱先不说黄旗县，有多少名能做DNA检测的技术人员，就算是J市全市，估计满打满算也就三十几位。”
“三十六万份样本，采集、编号、提取、上机、比对、归档。你算算，这些人人要干多久。”
齐封没等李拓回答，直接往下说。
“而且刑警队可不止这一件案子。每天都有新的案件发生，都需要技术支持。你把所有人抽调去，做这一个案子的DNA筛查，其他案子怎么办？其他受害人家属等不等得起？”
李拓听到这话，脸涨的通红了。
“坐吧。”齐封抬了抬下巴，语气松了下来。
齐封扫了一圈下面的学员，三十张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但多数都带着一股子挫败的意思。
他没打算继续施压，因为没必要，他自己的学生时期也是这个样子，可能还不如他们呢。
“其实给你们这个案子的时候，我们没指望你们能提出什么有效的建议。”
齐封的话一出口，教室里的气氛更沉了。
“毕竟十五年的悬案，经历了几任刑警队长，个个都想把这案子拿下，最后全部铩羽而归。”
“我们只是想通过这个案子，让你们了解一件事。”
齐封顿了一下。
“现实中的破案，和你们在学校里学的东西，是两码事。每一件案子都有它的阻力和困难。有些困难来自于案件本身，有些来自于外部条件。经费、人力、时间、舆论压力，甚至是天气。”
“多的不说了。希望通过这个案件的分析，大家在之后的课程中，能多想一步，多算一层。”
说完这些，齐封看着下方，还在垂头丧气的学员，心里有点不忍。
都还是孩子。
于是，一屁股坐到了讲桌上，双腿晃悠着，笑嘻嘻的说道。
“别这副表情啊。怎么，人家干了几十年的老刑警，十五年都没破的案子，你们这帮还没毕业的学生就想给破了？真要破了，人家那些刑警队长不得集体辞职？然后热烈邀请你们走马上任啊！”
这话一出，教室里有几个学员忍不住笑了一下。
气氛稍微松了一些。
“这件案子已经上报省厅了，省厅近期在对这类陈年悬案做汇总。之后可能会有巡察组，下到各市去指导侦破，等有了结果，我告诉你们。”
齐封说完这些，教室里面的气氛，又缓和了一些。
这时候，一只手举了起来。
齐封看过去，然后随手一指。
“说。”
“齐老师，这次实验课，我们有没有可能去一线？”
这句话一出，三十双眼睛带着期盼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齐封。
显然这个问题，是所有人都想知道的。
齐封挠了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这个......我一个小助教，哪知道这些。”
他看了眼下面那些期待的目光，有些于心不忍，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不过要是真有合适的案件，我会跟上面申请。但你们也别想着三十个人全去，真要去，顶多一组，甚至更少。”
这句话说完，教室里瞬间炸了。
学员们开始七嘴八舌的讨论了起来，脸上都是兴奋之色。
齐封没有阻止他们，当年的自己也这样，一说出现场，就兴奋的不行！
就在这时，教室的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简晴走了进来。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吊儿郎当的齐封身上。
一记眼刀甩了过来。
齐封立刻跳了下来，嘿嘿干笑两声，老老实实的站到一边。
而教室里原本热火朝天的讨论声，在简晴出现的那一刻，彻底停止。
三十个学员全部坐正，目不斜视，一言不发。
“简大魔王的威慑力，越发强悍了。”齐封不禁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好了，齐助教已经给你们分好了小组，之后的课程中，你们就按照这个分组进行讨论和研判。”
简晴站在讲台正中，缓缓开口说道。
“现在，由教员刘凯，给大家介绍你们这次课程的第一个案子。”
说完，简晴让出讲台，走到了齐封身边。
齐封凑过去，压低声音问道。
“简姨，不是说明天才开始吗？”
“刘凯联系了市那边，他们已经陷入僵局了。正好也想多一个参考维度。这些孩子虽然经验少，但谁知道呢，年轻人的脑子有时候转得比老家伙快。”
齐封了然的点了点头。
然后，他的视线移向了讲台。
刘凯大步流星的走了上来，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几个大字。
“7.17高速谋杀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