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手车市场，齐封从郭晨的车里钻了出来。
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物件，朝林海棠举了举。
林海棠凑过来，看清楚物品后，疑惑的问道：“这是？录音笔？”
“嗯。”
说实话，齐封现在非常想直接按下播放键。
如果里面的内容是他所想的那样，那困扰他一整夜的那种不对劲，就有了落脚的地方。
但他忍住了。
这种可能是关键物证的东西，必须走程序，送技术科，不能自己私自打开。
证据链上但凡出一点纰漏，到了法庭上就是对方律师的突破口。
齐封将录音笔，装入随身携带的证物袋，拿出手机拨通了市局痕检科的电话。
“赵哥，郭晨那辆卖给二手车行的车，你派人过来封一下，
挂了电话，两人在车行门口等了二十分钟。
痕检科的人到了之后，两人才返回市局。
而这时候，之前拿回去的储存卡，也有了结果。
杨明在走廊里截住了刚进楼的齐封，脸上的表情有些激动。
“储存卡查出来了。”
“什么内容？”
“虚拟货币。价值五百万。”
五百万。
这就是郭晨从公司套出来的那笔钱。
这厮把所有现金全部兑换成了虚拟货币，存进一张指甲盖大小的卡里，塞在书桌暗格中。
这货，还真挺聪明。
“另外，这又是什么？”杨明看到齐封手里的证物袋，眼睛一亮问道。
“录音笔，在他卖掉的车里找到的。”
“走，去技术科。”杨明急切的说道。
两人赶到技术科。
录音笔接入设备，技术员操作了几下，音频文件开始播放。
录音响起。
“对，你早上五点之前，一定要将炸弹放置在车上，千万不要晚，之后的事情就不用你管了，我会再联系你。”
是郭晨的声音。
技术员继续播放。
里面还有大量录音。
内容涉及郭晨与江舒美的私下对话，关于如何处理姐姐，如何转移资产，如何在事后脱身。
在对话中，江舒美确实多次要求郭晨动手。
但所有具体的谋划，都是江舒美提了一嘴，然后全部由郭晨完善，并实施。
什么被逼迫，什么傀儡。
全都是扯淡。
终于，录音播放完毕，杨明一巴掌拍在桌上。
“现在可以实锤了！这个郭晨就是主谋，什么被胁迫，放他妈的屁！录音里清清楚楚，从头到尾都是他和江舒美两人一起合谋的！”
杨明转过头，以为会看到一个同样振奋的齐封。
但齐封没有他想象中的惊喜，反而皱着眉头。
杨明愣了一下。
“怎么了？这次实锤了郭晨，你还有什么想法？”
“杨队，你就不好奇，这个录音笔是谁放在那里的吗？”
杨明没有犹豫：“肯定是江舒美啊。她跟郭晨也留了心眼，怕被过河拆桥，所以偷偷录了音留作保障。”
“杨队你看这个。”
齐封打开手机相册，将今天在郭晨家拍下的三张照片依次展示给杨明。
第一张，书房书桌下方的一处胶印。
第二张，卫生间吊顶上方灰尘中，一个物品放置过的轮廓印记。
第三张，消防楼梯间消防栓上方，同样的印记。
“书桌下方粘的是什么，之前看不出来。但现在找到了录音笔，可以推断，这三个位置，之前都放置过录音设备。”
齐封顿了顿，继续说道。
“江舒美没有必要把录音笔放在这几个位置。她要是想留证据，完全可以随身携带，说起这事的时候直接打开录音就行了。但她偏偏选择了书房、卫生间、消防楼梯间，这三个地方，恰恰是郭晨独处时与外界联络的隐秘位置。”
杨明听完齐封的疑惑，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也有可能是她过分小心。怕被郭晨发现随身带的录音设备，所以提前布置在这些地方，广撒网。”
他看到齐封还是那副纠结的样子，又补了一句：“别想了，一会儿把录音笔送痕检提指纹，再跟医院的江舒宁，还有死者江舒美的指纹做比对，答案不就出来了？”
齐封点了点头。
“指纹鉴定我亲自做。麻烦杨队派人去医院，提取一下江舒美的指纹。”
“没问题。”
杨明办事效率极高。
不到一个小时，齐封需要的样本就送到了痕检实验室。
齐封坐在试验台前，将录音笔上提取到的指纹，与两份样本逐一比对。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录音笔上的指纹，不属于姐姐江舒宁。
属于妹妹江舒美。
杨明站在旁边，看到比对结果，伸手拍了拍齐封的肩膀。
那个动作的意思很明显，小伙子，还是缺经验啊。
齐封没说话。
他接受了这个结果。
毕竟证据不会说谎。
但心里那道坎，始终没有迈过去。
回到办公室，齐封往椅子上一瘫，愣愣的盯着天花板发呆。
林海棠坐在对面，看了他好一会儿，终于开口劝说道。
“别多想了，可能真是你想多了呢？”
齐封没回答，还是在发呆。
海棠见他不说话，只好转移话题：“那双胞胎两个人的指纹，有没有可能一样呢？”
“没可能，双胞胎指纹可能高度相似，但绝不可能完全相同。全球指纹库，现阶段没有一例完全一致的案例。”齐封给林海棠进行科普。
“而且因为妹妹经常去姐姐家，还总用姐姐的东西，所以我才让杨队刻意去医院提取了姐姐江舒宁的指纹，拿回来做排除。确认录音笔上面的不是姐姐的之后，再与在郭晨家中提取到的另一枚高度相似的指纹比对，也就是妹妹的指纹，两者完全一致。”
“那就别纠结了。”海棠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找时间去帮帮我哥吧，他还在跟踪那个护士呢。这姐妹俩又不可能换手指头。”
齐封的身体，猛然僵住了。
“你说什么？换手指！”
“什么换手指？哎呀，我就那么一说！怎么可能嘛！”海棠被他这突然的反应吓了一跳。
“不！有可能！绝对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