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柔也没追问。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秦昊先开口。
“下午沈白粥打了电话。”
上官柔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知道,我接的。”
秦昊看了她一眼。
“你跟她说了什么?”
“……实话。”
“什么实话?”
上官柔抿了抿唇。
“说你在我这里,身边的事我在打理。”
秦昊没说话。
上官柔等了三秒,等不到回应,干脆一把掀开被子。
“行了,你要骂就骂,我承认那几句话说得不太合适。”
“没骂你。”秦昊站起来,“但沈白粥那边可能会多想。”
“那你打回去解释啊。“
“解释什么?我跟她离婚了。”
这话说得平淡。
上官柔却听出了点别的东西,她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
就在这时候,秦昊口袋里的手机震了。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号码陌生,璃江本地的。
接了。
“喂。”
电话那头是个女人的声音,柔柔的,带着点小心翼翼。
“秦昊?是秦昊吗?”
秦昊一愣。
这个声音他太熟了。
“陈阿姨?”
电话那边的人明显松了口气。
“是我,是我。秦昊啊,你没事吧?网上那段视频我看了,吓死我了。你伤得重不重?现在在哪里?”
“陈阿姨,我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陈慧絮叨了两句,声音压低了些,“秦昊,我打这个电话其实是……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您说。”
“后天是白粥的生日。”
秦昊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我知道你们俩离了婚,按理说我不该找你。但是……白粥她最近状态不太好。腿虽然能走了,但走得慢,每天就坐在窗边发呆。”
陈慧的声音有些发涩。
“她不跟我说,但当妈的看得出来。我寻思她生日当天,你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来吃个饭。不用送礼,坐一坐就行。就当……给她高兴高兴。”
秦昊靠在门框上,没吭声。
陈慧赶紧补了一句。
“你要是不方便就算了啊,我就是随口一说......”
“行。”秦昊开口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什么?你答应了?”
“我去,时间是后天晚上对吧?”
“对对对,后天晚上,沈家老宅,我让老周来接你啊。”
“不用接,我自己过去。”
“好好好!”陈慧的声音明显高兴起来了,“那你一定要来啊。”
“嗯。”
挂了电话。
秦昊把手机放回口袋。
上官柔靠在枕头上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很微妙。
“沈白粥的生日。”
“嗯。”
“你答应去了。”
“嗯。“
上官柔低头摆弄绷带的结头,声音不咸不淡的。
“干弟弟啊干弟弟,你跟她到底什么情况?”
秦昊想了想。
“她再怎么说是我前妻,纯阴之体对我体内的毒至关重要。但我们之间——”
他顿了一下。
“就这些了。”
上官柔抬起头。
“你去了之后呢?坐一坐就回来?”
“坐一坐就回来。”
“那些围着沈家转的人呢?灵佛帮的、金陵来的、乱七八糟的,你现在这副样子去了,遇上事怎么办?”
秦昊歪了歪脑袋。
“我杀温舒和那会儿也是这副样子。”
上官柔被噎住了。
她盯着秦昊看了好几秒。
“你去可以。但我有一个要求。”
“说。”
“不准旧情复燃。”
秦昊愣了一拍。
上官柔的耳根有点红,但表情认真得很。
“我刚把太阴之气分了一大半给你,你要是去了沈家跟前妻破镜重圆,我亏不亏?”
秦昊没忍住,笑了一下。
“干姐姐,你这话听着不太像姐姐说的。”
“你管我像不像。答不答应?”
“答应,我当然答应。”
上官柔哼了一声,重新躺下去,把被子拉过脑袋。
“出去。我要睡觉。”
秦昊转身出了门。
走廊里,苏遮靠在墙上,表情很复杂。
秦昊路过的时候扫了她一眼。
“偷听?”
苏遮挺直了腰板。
“属下在站岗。”
“站岗站到房门口了?”
苏遮嘴角抽了一下,低头退到走廊尽头去了。
秦昊回到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在床沿上坐下来。
丹田里的怨龙气安静多了,上官柔的太阴之气像一层薄冰覆在上面,把那股暴戾的力量镇在下头。
但这是临时的。
薄冰终归会化。
他抬起手,翻了翻手腕。龙王戒泛着幽光。
半个月。
半个月之内,他必须找到长久压制怨龙气的办法,否则——
算了,不想这个。
先把后天的事过了再说。
他拿起手机,拨了个号。
“赵明凡你最近有空吗。”
“当然,怎么啦?”
“后天晚上我出一趟庄园,去沈家。你安排两个人暗中跟着。”
“可以没问题。”
“另外,最近有多少拨人在璃江打听我的下落?”
赵明凡那边沉默了两秒。
“可以说是全涌上来了,光是金陵就来的四拨,东海来的三拨,本地的四拨。灵佛帮的人还没走,住在万鼎酒店。”
“万鼎酒店?他们也是敢住。”秦昊重复了一遍。
“那麻烦帮我盯着他们。”
“是。”
挂了电话。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照得人工湖面碎银一片。
秦昊闭上眼,开始调息。
经脉里的暗伤还在隐隐抽痛,但比白天好多了。太阴之气的温润属性在缓慢修复那些细微的裂痕。
他运了一小周天的功,睁开眼。
拿起手机,在通讯录里翻了几下。
沈白粥。
他的手指停在那个名字上,停了两秒。
最终锁屏,放到枕头底下。
后天见面再说。
——
两天后。
傍晚六点,沈家老宅。
陈慧从下午就开始忙活。
厨房里请了两个帮厨,整了一桌子菜,不是什么名贵宴席,家常菜为主,但做得用心。
沈白粥的生日她每年都办,往年请的都是沈家自己人。
今年不一样。
白鹤道派的人在,游梦梦和暮雪都留了下来。
还有秦昊要来。
沈白粥换了身浅青色长裙,头发松松地绑在脑后。腿恢复得不错,能正常走动了,只是走快了还会有点不稳。
她站在二楼窗边,往院门口看了一眼。
“你站在窗户前半个小时了。”游梦梦靠在门口,手里抱着个苹果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