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宸倒也没慌。
自己的遁术可是有着空间法则的力量。
这种阵法,困不住自己。
一道盾光遁入虚空。
下一刻苏宸一回头。
什么情况?
竟然还在阵中?
“苏道友。”
“你那手遁术,我二人早就见识过了。”
“但此阵内可有禁制,无法使用遁术逃脱。”
这话一出,五行之力的狂暴灵力肆虐苏宸的肉体。
若不是怒鳞青衫在。
怕是苏宸还真就交代在这儿了。
两位炼虚修士布下的阵法,想破开谈何容易。
这二人,是真的要苏某死在这儿。
“血道友!”
陆瑶那道传音,苏宸听见了。
“他那件外衫,是妖族的宝贝,浑身都是妖气!”
血煞子冷哼一声。
“早说了要下死手!”
“你还想着你那破城!”
明显是二人怕拖下去,苏宸早晚会破阵而出。
苏宸本来还没起杀心。
但现在二人不仁,那就休怪苏某了。
春秋渡厄笔。
苏宸抬起两指,在笔杆上一拈。
“判官一笔。”
这一次,那笔尖没往任何一个方向斩。
它往下头,虚虚一顿。
一个墨色的破字,出现在了阵眼上。
嗤。
一道口子,裂开了。
从城东,一直裂到城西。
那口子里头,翻涌着幽深的星河。
恐怖的吞吐之力,险些一瞬间就毁掉不夜魔城。
清欢阁那八层的楼身,从第三层往上,齐齐拧了个圈,碎成一片木屑。
木屑飞到半空,就没了。
一整条挂满灯笼的长街,被那股吞吐之力从地里连根拔起,像是一条被人抽走的腰带。
“血煞子!”
陆瑶此刻怒了。
这不夜魔城可是自己的心血。
怎么可能眼看着被苏宸毁掉?
“法相!”
“再不出,这城连根都留不住!”
“早该如此!”
两个人同时把手往天上一举。
轰。
两道法相,从他二人的身后升起来。
像是两座山,被人从地底下拔起来,插在了不夜魔城的两头。
法相一出。
那道虚空的裂口,被硬生生挤合了半边。
两尊法相的脚,一落地。
不夜魔城剩下那半座城,塌了。
那些经营了几百年的丹坊,赌坊,拍卖行,酒楼。
此刻一片废墟。
陆瑶心都在滴血。
这城,是她花了四百年建的。
那铺街的玄玉,是从北荒运来的,一车三万灵石。
那天坑上头的聚煞阵,光是阵基就填了七百万。
如今全没了。
重建。
重建得多少灵石?
“苏宸。”
“你这一趟,倒真是,把我毕生的家业,砸了个干净。”
苏宸负着手,站在两尊法相中间那一片废墟的上头。
“陆道友。”
“这可怪不得苏某。”
“可是你二人先动手的!”
血煞子那尊煞气法相,举起了拳头。
那拳头砸下来的时候,苏宸抬了笔。
拳头没砸中。
砸中的是虚空。
可两尊法相,是一起动的。
赤红那尊的手掌,从苏宸的侧后头,兜了过来。
苏宸的眉头一皱。
坏了。
炼虚修士的法相,是把一身修为,凝在一具虚影里。
两尊合击。
躲得开一尊,躲不开两尊。
那只赤红的手掌,拍在了苏宸的背上。
嗤啦。
怒鳞青衫上头,那一层鳞纹,从中间炸开。
血,从苏宸的嘴角,鼻孔,耳朵里,一齐涌了出来。
他整个人被拍进了地里。
废墟底下,砸出一个深十丈的坑。
坑里头,静了一息。
“死了?”
血煞子那尊法相,把脑袋低下来。
那一双煞气的眼,往坑里瞧。
“不可能这么容易。”
陆瑶的手,没敢放下来。
坑里头,一道墨光亮了。
因果。
嗡。
所有的灵气,停了一瞬。
那些还在往下落的碎石,凝在半空。
那两尊法相的动作,慢了下来。
坑里头,苏宸的身影,忽地就没了。
下一刻。
他站在了两尊法相中间的虚空里。
一身怒鳞青衫,干净得连一道白痕都没有。
前襟上那滩血,也没了。
苏宸抬起手,在自个儿嘴角上抹了一下。
抹了个空。
好用。
一炷香之前的身体。
那时候,阵还没破,血还没吐,青衫还没裂。
“不...”
陆瑶那张脸,白了。
“这不是炼虚该有的手段。”
“这是...”
“时空?”
血煞子那尊法相往后退了半步。
那一步踏下去,又踩塌了两条街的地基。
他是真的慌了。
法相是他这辈子最后的一张牌。
拳头砸中了,人却活得比先前还囫囵。
那还打什么。
“二位。”
苏宸的声音很平。
平得听不出方才被拍进地里那一下。
“先前苏某说过。”
“此战,必取你二人性命。”
那支笔,在他手里转了半圈。
“判官一笔。”
第一个墨字,成在了赤红法相的眉心。
杀字!
剑气自笔尖出去,缠着紫黑的天劫气焰。
赤红法相的眉心,裂了。
裂口一路往下,把那尊几十里高的虚影,从中间劈开。
陆瑶闷叫了一声,从半空跌下去,一口血喷在了废墟上。
法相被破,反噬的是元神。
“判官一笔。”
第二个杀字,落在血煞子那尊法相的脖颈上。
那两根弯角,从根上断了。
法相的脑袋,滚了下来,滚到半空就化了煞气。
血煞子那半张脸上剩下的皮,也没了。
“判官一笔。”
第三个字,成在了两个人的正上头。
这一笔,是要收命的。
苏宸的指尖,往下压。
压到一半。
停了。
他抬起头,往九天之上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那片黑雾散尽的天上,什么都没有。
苏宸冷哼了一声。
“既然前辈都到了。”
“何不现身一叙?”
那第三个字,还悬在半空。
墨色的边角,往下滴着紫黑的火。
“再不现身。”
苏宸的两指,又往下压了半寸。
“前辈的这两位门人。”
“可就要死于在下之手了。”
天上,静了三息。
而后,一脚踏了出来。
不是从云里出来的。
是从那片空无一物的虚空里头,直接踏出来的。
一只脚。
那脚一落。
苏宸的周身,所有的灵气,齐齐往地上趴。
那股威压。
苏宸这辈子只领受过一次差不离的。
红拂上人。
合体境界。
可这一下,比红拂上人那一次,还要恐怖不知多少倍。
苏宸的膝盖,往下弯了一寸。
他咬住牙,把那一寸,硬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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