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遁了多久。
那石壁上头的湿气,越来越重。
到最后。
竟能听见,脚下头某处,有水滴,砸落的声响。
滴答。
滴答。
一声,一声。
在这寂静的地底,格外的清楚。
“快到了。”
孟源在前头,回了一句。
“过了这段石道。”
“便是那巨渊了。”
话音刚落。
眼前,豁然一空。
那一直夹着两人的石壁,猛地,向两侧退了开去。
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深渊。
赫然,撞进了眼里。
苏宸立在那渊口的边缘。
往下头,望了一眼。
好家伙。
那深渊里头,翻涌着的灵气。
浓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一缕一缕的白雾,在那渊底,缓缓地流淌。
那份浩瀚。
那份壮观。
饶是苏宸,见惯了大世面。
心头,也不由得,一震。
到了这份上。
他倒是,信了几分。
这地界。
怕是,真藏着那灵脉之源。
“道友。”
孟源立在一旁。
“如何?”
“没诓你吧?”
苏宸没答话。
只是,负手立在那渊边。
任那渊底蒸腾上来的湿气,扑在脸上。
嗤啦。
一阵,尖利的怪叫。
冷不丁地,从那渊壁的四面八方,钻了出来。
无数道,黑影。
密密麻麻地,从那石壁的缝隙里头,涌了出来。
朝着苏宸和孟源,扑了过来。
是一群,通体漆黑的蝙蝠。
那蝙蝠,长着一对,血红的眼。
嘴里头,露着两颗,森白的尖牙。
“嗜血蝙蝠。”
孟源皱了皱眉。
“这玩意儿,也是灵兽。”
“不过,不过是些,堪比筑基期的货色。”
按说。
以苏宸和孟源这等修为。
这些个筑基期的灵兽。
见了,都得躲得远远的。
甭说近身。
便是靠近个丈许。
都得被那炼虚修士周身的灵力屏障,连着那股威压。
生生,给绞成齑粉。
可眼下这群蝙蝠。
却像是,疯了一般。
一个个,红着眼。
前仆后继地,往两人身上,扑。
那架势。
竟是半点,都不惜命。
苏宸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也懒得,动那春秋渡厄笔。
只是,随手一挥。
一道无形的威压,朝着四周,荡了开去。
噗噗噗。
那近身的一大片蝙蝠。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便如那被烈日晒化的雪。
尽数,炸成了一蓬蓬的血雾。
那渊口周遭,登时,就清了出来。
只是。
苏宸的目光,落在了那残余的血雾上头。
孟源,也注意到了。
“不对劲。”
孟源摇着折扇的手,停了下来。
“这些蝙蝠。”
“怎的,这般亢奋?”
苏宸没接话。
他伸出一指。
沾了一点,那空气里头,尚未散尽的血腥。
放在鼻尖,嗅了嗅。
“这些个灵兽。”
苏宸的眼神,沉了下来。
“像是,被什么东西,勾着似的。”
“亢奋得,连命,都不要了。”
“依苏某看。”
“这底下头。”
“怕是,有什么,能让这些畜生,发疯的灵药。”
孟源顺着苏宸的话,往那渊底,望了一眼。
“灵药?”
他咂摸了一下。
“若真是如此。”
“那这一趟。”
“怕是,比我先前想的,还要值当。”
只是。
眼下,这渊底的深浅,还没探清。
由不得两人,在这上头,多琢磨。
“走吧。”
孟源率先,朝那渊底,遁去。
“按我先前探路的路数。”
“底下头,还得,再遁上几个时辰。”
“若真是那般容易,就到了。”
“这机缘。”
“早就,被旁的修士,给刨走了。”
苏宸点了点头。
身形一动。
一道盾光,紧随其后。
朝着那深不见底的巨渊里头,坠了下去。
那渊壁上头。
先前被威压清空的地界。
不多时。
又有星星点点的红,亮了起来。
是那些,从更深处石缝里头,钻出来的嗜血蝙蝠。
只是。
这一回。
那些蝙蝠。
竟没一个,敢再靠近了。
只是,远远地,缀在两人身后。
那一对对血红的眼睛。
在这漆黑的渊壁上头。
明明灭灭。
...
那渊底的黑暗。
深得,像是能把光,都吞进去。
也不知,坠了多久。
苏宸的脚下,才踏上了,一片实地。
眼前的光景。
让这见惯了世面的苏宸,也不由得,顿住了脚步。
一条河。
一条,由纯粹的灵力汇聚而成的河。
在这一望无际的黑暗里头。
蜿蜒着。
曲折着。
泛着一层,柔和的白光。
朝着那,望不见头的远方,流淌而去。
那河面上头。
一缕缕的灵雾,袅袅地,升腾着。
孟源落在苏宸身侧。
冲着他,拱了拱手。
“苏道友。”
“这一回。”
“你可算是,放心了吧?”
“在下。”
“可没有,诓你。”
他抬手,指了指那河流的尽头。
“这河的尽头。”
“便是那灵脉之源了。”
苏宸负手而立。
望着那条流淌的灵河。
“苏某。”
“自然,信得过道友。”
信得过?
苏宸的心里头,却冷冷地,笑了一声。
他可,没那么天真。
自古以来。
修士寻宝。
到了最后。
有几个,是能善终的?
那都是,你死我活的局。
若这机缘,能平分了。
倒还好说。
可若是,平分不了。
那这机缘。
一朝到了手。
怕就是,一场,见血的厮杀了。
说起来,一开始孟源就跟苏宸交代过了,此地有凶兽。
而且还有一古树有神智,极为难缠。
一会难免有一场恶战。
可如今遁了半天,灵脉汇集的方向。
以苏宸的神识,一探便能探出千里之外。
丝毫没有感受到除了那灵脉之外的任何灵力。
这就蹊跷了。
而尽头的强大灵力,无疑就是灵脉之源了。
四周也没有任何灵兽的气息。
“我说孟道友....”
“是不是该跟在下解释一番。”
“以我二人的境界,前方是否如你说的一般,其实神识一探便知。”
苏宸这话说了一半,孟源就赶忙一拱手。
显然知道苏宸的意思。
无非就是神识没有探到自己所说的凶兽和古树。
对自己起了疑心。
“哈哈哈,苏道友莫要多疑!”
“我说的那古树和凶兽与外界的凶兽可不相同。”
“他们长期靠着这灵脉滋养。”
“体内的灵力,气息,早已跟着灵脉别无二致!”
“所以道友的神识自然分不清灵脉和灵兽的灵力有什么区别。”
“也就把前方的灵力都当做灵脉发出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