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爔在云上把那段视频反复看了两遍。
觉得这偷拍的角度刁钻,画面稳得一批,把老爷子那一脸“朕恩威并施收放自如”的表情拍得清清楚楚。
他正想着要不要把这段视频存个备份加密保存,就听见底下传来一阵嘈杂的骚动。
“四弟!四弟!我们在这儿呢!”朱高煦的大嗓门穿透力一如既往,隔着好几十丈都能听见。
他仰着头,一只手挥舞得跟风车似的,另一只手还紧紧攥着玉牌,他刚录完那段视频,第一个念头就是给老四看看,他知道老四肯定爱看这种。
殊不知老四不仅已经看过了,还看了两遍。
朱高爔按下云头,筋斗云稳稳降到朱棣旁边,他朝朱棣拱了拱手,又跟几位将领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几个武将纷纷拱手还礼,然后继续低头研究手里的玉牌,他们刚把玉牌绑定,正新鲜着呢。
朱高爔转过头,对朱棣和朱高煦说道:“父皇,二哥,玉牌已经给母后送过去了。这个时辰,母后应该已经绑定好了,大哥三哥那边应该也让人去传话了。”
忽然,旁边的朱高煦忽然喊了一声:“爹!老四!你们快看玉牌!娘把东西弄好了!”
朱棣点了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自己那块玉牌上瞟了一眼。
忽然,通讯录里多了一个头像,照片里徐皇后抱着小猫咪,眉眼弯弯地对着镜头笑,端庄里透着几分少女的娇憨。
昵称端端正正地写着“皇后徐妙云”。朱棣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好几息,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又迅速恢复了帝王威严。
他心想的是:等打完这仗,回宫之后得好好陪陪徐皇后,毕竟变年轻之后精力旺盛,给老四生个弟弟妹妹,老四肯定很喜欢。
旁边的朱高煦也在低头看玉牌,点开徐皇后的头像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自己的玉牌,心里开始嘀咕:不知道韦氏那个傻娘们什么时候才能弄好。
他倒是有好多话想跟她说,想跟她讲讲四弟又给自己什么东西了,想跟她炫耀一下今天自己骑在猛虎王背上有多威风。
刚刚这段刚录下来的视频,算了,这个可不敢给韦氏看,不然真怕脑袋搬家了,这个只能给老四看。
大军继续沿着官道往太平府方向行进。朱高爔扫了一眼周围的将领们,发现刚才那几位还在研究玉牌的武将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低头族。
郑亨一手举着玉牌一手缠着纱布,看得目不转睛;薛禄和张辅凑在一起研究玉牌功能,活像两个刚学用手机的老大爷。
尤其是郑亨,手里那块玉牌还沾着血印子,正聚精会神地研究怎么改昵称。
朱棣刚才还和他们创建了一个武将专属群聊,专门用来讨论出征安南的事,至于群名,朱棣让他们起。
起群名的时候几个人商量了半天,由于都是武将,半天也想不出来一个什么好名字,就叫“出征安南的武将”。
至于个人昵称,就更让人不忍直视了。郑亨给自己起名叫“孤独一匹狼”,薛禄叫“猛虎下山”,张辅倒是中规中矩,直接用了自己的名字。
朱高爔从云上往下看了一眼,看到这几个老将,一个个骑在狮子背上,却低着头全神贯注地玩玉牌,那画面要多违和有多违和。
他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忏悔:我有罪,我把大明的武将全变成了网瘾中年,还好没有短视频,不然还打什么。
与此同时,应天府坤宁宫里,徐皇后刚把玉牌绑定好,就让人去给太子、赵王和几个儿媳传话。
传话的宫女分成好几路,一路去文渊阁找太子,一路去工部造船司找赵王,还有几路分别去了汉王府和赵王府。
其实几位王妃今天本来就打算进宫打麻将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按规矩,命妇非召不得入宫,但徐皇后早就下了一道旨意,给了她们随时进宫的令牌。
有了这道旨意,她们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方便得很。
汉王府里,韦氏正打算出门呢,听见宫女来传说母后有东西要给她,心里就开始琢磨:母后专门让人跑一趟,到底是什么好东西?该不会是四弟又弄了什么新玩意儿托母后转交吧?但是四弟不是出征了吗?算了,进去看看再说。
她越想越期待,赶紧换了身衣裳,准备驾云去宫里。
坤宁宫里,徐皇后刚把玉牌的聊天界面摸索熟悉,太子朱高炽和赵王朱高燧就先到了。
他俩本来就在宫里处理政务,接到消息后直接从文渊阁和工部造船司过来,比几个儿媳快了不少。
徐皇后让他们先坐下等一等,说等人到齐了再一起说。
张妍最先跨进殿门,东宫离坤宁宫最近,她来得也最快。韦氏紧随其后,风风火火地迈进门槛,额角还带着赶路时沁出的细汗。翁氏最后到,安安静静地行了个礼,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里难得闪烁着好奇的光。
张妍坐下后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母后专门叫我们一趟,说有好东西要给我们,我们就赶紧过来了。本来打算过一会儿再来的,听到消息就直接驾云出发了。”
韦氏在旁边缓了缓:“可不是嘛,听到母后叫,我赶紧收拾了一下就出门了。四弟这云是真方便,平时坐轿子的话不知道得走多久呢。”
徐皇后笑着让她们坐下,从桌上拿起几块玉牌,一块一块地递到在场的每个人手里。“这东西叫传音玉牌,你们四弟特意从军中飞回来送了一趟。以后你们拿着这个,不管隔多远都能聊天。老四说这东西叫仙界传音之器,是道祖传下来的神通,千里之外也能对话,还能面对面看着对方说话,就像人站在你面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