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闯祸”事件后，郁芊澄被四师兄凌寒澈单独叫走了。
理由是心浮气躁，需以剑静心。
郁芊澄有点心虚，这几天跟着三师兄疯玩，确实有点飘了。
四师兄虽然没参与在主殿的“围攻”，但肯定都看在眼里。
她抱着带着一众宠物，乖乖跟着四师兄来到后山一处僻静的瀑布前。
瀑布从百丈高的悬崖上倾泻而下，水声如雷，溅起漫天水雾。
阳光透过水雾，折射出七彩的光晕，美得不像人间。
“这里好漂亮！”郁芊澄惊叹。
凌寒澈没有回应，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让郁芊澄立刻收起惊叹，老老实实站好。
“剑。”凌寒澈开口。
郁芊澄愣了愣，连忙从储物戒里取出四师兄送她的那柄剑。
剑身细长，通体银白，剑柄上刻着一个小小的“澄”字。
是四师兄亲手为她炼制的，据说是用陨铁精和她的精血熔炼而成，可与她心意相通。
郁芊澄握紧剑柄，深吸一口气，摆出起手式。
凌寒澈点点头：“开始。”
于是，郁芊澄开始练剑。
依旧是那三招——刺、挑、斩。
她已经练了无数遍了，现在闭着眼睛都能做出来。
但四师兄的要求是“一万遍”，她还没练够。
第一遍，第二遍，第三遍……
第十遍，第二十遍，第三十遍……
一百遍，两百遍，三百遍……
郁芊澄的呼吸渐渐平稳，心神也渐渐沉静下来。
瀑布的轰鸣声仿佛越来越远，整个世界只剩下她和手中的剑。
剑身在她手中舞动，刺出时如白虹贯日，挑起时如游龙出水，斩下时如雷霆万钧。
每一招都行云流水，浑然天成。
但凌寒澈始终面无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
五百遍，六百遍，七百遍……
郁芊澄的手臂开始发酸。
合体期的修士，按理说不会这么容易累，但她练的是凌寒澈教的剑法——不是普通的挥剑，而是每一剑都要倾尽全力，每一剑都要追求完美。
八百遍，九百遍，一千遍……
汗水从额头滑落，模糊了视线。
郁芊澄咬紧牙关，继续练。
她想起四师兄说过的话：剑道无捷径，唯勤而已。
一万遍只是开始，十万遍才算入门，百万遍方能小成。
她现在连一万遍都没练完，有什么资格喊累？
一千一百遍，一千二百遍，一千三百遍……
玄玄和小冰趴在一旁的岩石上，安静地看着。
滚滚被留在洞府里，临行前四师兄说“它太吵”，不让跟来。
小蓝小红缠在树枝上，小空飘在半空，小唧小银落在更高的枝头，都静静地看着。
所有神兽都知道，这一刻，主人需要专注。
两千遍，三千遍，四千遍……
太阳从东边移到头顶，又从头顶移到西边。
郁芊澄不知道自己练了多少遍，只知道手臂已经麻木，身体已经机械，只有意识还清醒着。
她不再去想“还有多少遍”，只是机械地重复着那三个动作——刺、挑、斩。
刺，挑，斩。
刺，挑，斩。
刺，挑，斩。
不知何时，她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
周围的景物变得模糊，瀑布的轰鸣声变得遥远，整个世界只剩下她和手中的剑。
剑不再是她握着的工具，而是她手臂的延伸，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她挥剑时，剑随心动。
她收剑时，剑随意止。
恍惚间，她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在流动——那是混沌之气，是她灵根的本源之力。
它们原本散落在丹田各处，此刻却主动汇聚，沿着经脉缓缓流向剑身。
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郁芊澄一惊，从那奇妙的状态中退出。
她低头看向手中的剑，剑身上，附着着一层淡淡的灰色光芒，若隐若现，像是雾气，又像是火焰。
“这是……”她愣住了。
凌寒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剑意。”
郁芊澄回头，发现四师兄不知何时走到她身后，正看着那层灰色光芒。
“你练了一万三千七百二十六遍，”他难得说了一句长话，“领悟了一丝混沌剑意。”
郁芊澄眼眸都瞪圆了，张大嘴。
一万三千七百二十六遍？她居然练了这么多遍吗？
但更让她震惊的是“混沌剑意”四个字。
“我、我领悟剑意了？”她结结巴巴地问。
凌寒澈点头，又补充道：“一丝。”
一丝也是剑意啊！
郁芊澄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但刚一动，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
太久没休息，身体撑不住了。
玄玄慢吞吞爬过来，趴在她腿上，意念传来：“恭喜主人。”
“主人太棒了！”滚滚的声音也从不远处传来，它不知什么时候溜过来了，正蹲在树林边，冲她咧嘴笑。
小蓝小红从树上滑下来，缠在她手臂上，用脑袋蹭她。
小空飘过来，银光闪烁，传递着喜悦的情绪。
小唧小银落在她肩上，“咕唧”“吱吱”地叫着。
郁芊澄抱着神兽们，笑得眼睛都弯了。
凌寒澈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虽然只有一丝，但确实是笑了。
片刻后，他收起笑容，淡淡道：“继续。”
郁芊澄一愣：“还练？”
凌寒澈：“十万遍，再来。”
郁芊澄：“……”
她低头看看自己软得像面条一样的腿，又看看四师兄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欲哭无泪。
“四师兄，我明天再练行不行？”
凌寒澈沉默片刻，微微点头。
郁芊澄松了口气，正要爬起来，凌寒澈又开口了。
“明日，两万遍。”
郁芊澄差点又坐回去。
两万遍？
玄玄趴在她腿上，咧着嘴，幸灾乐祸地笑了。
滚滚从树林边跑过来，用脑袋拱拱她，黑曜石大眼睛里满是同情。
但，郁芊澄怎么看它，怎么像在幸灾乐祸。
郁芊澄抱头哀嚎：“四师兄，饶命啊——”
凌寒澈已经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话飘在空中：“剑道无捷径。”
郁芊澄瘫在地上，望着四师兄远去的背影，欲哭无泪。
一万三千遍才领悟一丝剑意，两万遍能领悟多少？
算了，不想了，先回去睡觉。
她艰难地爬起来，带着一群神兽，慢慢往回走。
夕阳西下，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但她的脚步，比任何时候都坚定。
因为她知道，每多练一遍，她就离目标近一步。
父亲，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