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老者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久久不息。
天玄宗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听到了那嚣张的宣言，但没有任何人动，没有任何人说话。
三十六艘飞舟悬停在天际，三百多名上界精锐居高临下，俯瞰着这座小小的下界宗门。
在他们眼中，这不过是垂死挣扎的蝼蚁，只等一声令下，就可以轻易碾碎。
灰袍老者等了三息，见下方毫无反应，眉头微微一皱。
“怎么？吓傻了？”他冷笑一声，声音更加张狂，“老夫再说一遍——交出那女修，交出神兽，可留全尸！否则，待老夫攻破山门，定叫尔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身后，三十六艘飞舟上的修士们发出一阵嗤笑。
“下界蝼蚁，没见过世面，吓傻了。”
“别说是他们，就算是九大仙宗的宗主来了，见到咱们这阵仗，也得跪地求饶。”
“那女修，可惜了……”
“可惜什么？教主只要她的血脉，又不要她的人。”
“也是，哈哈哈哈哈！”
肆无忌惮的笑声，在夜空中回荡。
天玄宗内，顾长风嘴角抽了抽。
“他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白暮雪冷哼一声：“上界来的，都这副德行，眼高于顶，目中无人。”
柳庭风优雅地摇着折扇：“让他们笑，待会儿有他们哭的时候。”
慕容千澈没有说话，但眼底的兴奋藏都藏不住。
楚天绝狐狸眼弯弯，笑得意味深长：“这些土包子，还真以为咱们是软柿子了。”
四师兄凌寒澈依旧沉默，只是取出一块不知道什么灵兽皮，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寒夜”。
郁芊澄看着水镜里那些嚣张的玄冥教修士，内心疯狂吐槽：
【这些傻子，还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他们以为天玄宗是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他们根本不知道，这座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宗门里，藏着什么样的怪物？】
【等下要怎么打脸更好看......】
“小师妹，云鹤栖的声音传来，“在想什么？”
郁芊澄回过神，老实道：“在想……他们挺可怜的。”
云鹤栖微微一怔，随即笑了，“为何可怜？”
“他们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其实……”郁芊澄顿了顿，“其实待会儿会输得很惨。”
“小师妹说得不错。”云鹤栖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道，“不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们既然来了，就要付出代价。”
郁芊澄点头。
滚滚一边“咔嚓”“咔嚓”吃着手里的灵竹，一边道：“主人，那个老头好吵！滚滚想去咬他！”
郁芊澄连忙按住它：“别急，待会有你发挥的时候。”
滚滚哼了一声，大眼睛死死盯着那灰袍老者，仿佛在说：你等着！
“怎么？还不动？”灰袍老者的耐心似乎耗尽了，脸色阴沉下来，冷冷道，“既然你们找死，本座就成全你们！”
他抬手，正要下令——
“等等。”
灰袍老者身后，那黑袍中年忽然拦住他。
灰袍老者皱眉，那双阴鸷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狐疑：“右长老？”
“这天玄宗……不对劲。”黑袍中年低声道，“区区下界破落宗门，面对你我，竟然丝毫无异动，要么是傻子，要么……另有依仗。”
灰袍老者冷笑：“依仗？下界能有什么依仗？难道他们还能有大乘期不成？”
黑袍中年沉吟不语，他见过太多场面，眼前这个地方，给他的感觉……很不对劲。
“先试探一下。”他道，“让先锋队上，探探虚实。”
灰袍老者虽然不屑，但还是点了点头，转身，朝下方喝道：
“进攻！”
三十六艘飞舟，齐齐启动！
战斗，爆发！
观战台上，郁芊澄紧紧抱着滚滚。
玄玄缓缓睁开眼，龟壳上的金色道纹微微发光。
小空从她眉心浮出，化作银色光球，在她身周布下一层空间护盾。
小唧小唧蹲在她肩侧，鳞片闪烁着七彩光芒。
小银的星辉凝成一道光带，环绕着她。
小蓝小红从手腕上探出脑袋，一蓝一红两对竖瞳，冷冷盯着那些飞舟。
所有参战的神兽，都准备好了！
战斗爆发的瞬间，七师兄墨青铖动了。
他盘坐于主峰阵法中枢，双手掐诀，娃娃脸上满是专注。他面前悬浮着九块阵盘，每一块都闪烁着不同颜色的光芒——那是九重天阙守山阵的九个核心节点。
“幻阵——起！”
他一声清喝，双手猛地按下，东海孤岛上的幻阵骤然亮起！
玄冥教的三十六艘飞舟，正朝着“天玄宗”全力冲刺。
在他们眼中，前方就是那座破落的宗门——淡金色的护罩摇摇欲坠，山门破旧不堪，几个“巡逻弟子”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
一切都与情报吻合。
“果然只是个下界小宗。”灰袍老者冷笑，“亏得右长老还那么谨慎。”
黑袍中年没有说话，但眼中的警惕也松懈了几分。
灰袍老者见过太多下界宗门，那些宗门面对上界来客时，要么跪地求饶，要么负隅顽抗。
但无论哪种，结果都一样——被碾成齑粉！
眼前这个天玄宗，也不例外！
“传令下去，全力进攻！”他冷声道，“半柱香之内，攻破山门！”
“是！”
三十六艘飞舟同时加速，无数攻击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烈火、寒冰、雷霆、剑气、刀芒……各式各样的攻击，疯狂地砸在那层淡金色的护罩上！
“轰！轰！轰！轰！轰！”
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冲天！
那层淡金色的护罩剧烈晃动，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再加把劲！”一名炼虚期修士大喝，“护罩快撑不住了！”
三百多名玄冥教修士精神大振，攻击更加疯狂。
一艘飞舟上，数十名元婴期修士联手施展一门合击之术。
一道粗大的雷霆从天而降，狠狠劈在护罩上！
“咔嚓——”
护罩上出现一道裂缝！
“破了！破了！”众人欢呼。
又有几道攻击落下，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轰——！！！”
护罩终于彻底破碎！
“冲进去！”黑袍中年厉喝，“活捉那女修！”
三十六艘飞舟如饿狼般，朝着“宗门”内冲去！
然后，他们发现不对劲了。
冲在最前面的那艘飞舟，穿过破碎的护罩后，眼前景象骤然一变！
原本的“宗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茫大海！
“怎么回事？”飞舟上的修士们惊骇地四处张望。
身后，三十五艘飞舟也陆续冲了进来，他们同样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茫茫大海之上，四周除了海水，什么都没有。
“幻阵！”灰袍老者脸色骤变，“这是幻阵！”
“不可能！”黑袍中年难以置信，“区区下界宗门，怎么可能布下如此逼真的幻阵？！”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灰袍老者厉声道，“快撤！退出幻阵！”
飞舟群调转方向，想要原路返回。
但四周全是茫茫大海，哪里还有什么“原路”？
“两位长老，我们被困住了！”一名炼虚期修士惊恐道，“方向全乱了，分不清东南西北！”
“别慌！”灰袍老者深吸一口气，取出一件罗盘状的法宝，“这是“破幻盘”，地阶法器，可破一切幻阵！”
他催动法宝，一道光芒扫向四周。
光芒所过之处，海水剧烈扭曲，隐约浮现出一些模糊的轮廓——那是真实世界的景象！
“那边！”灰袍老者指向光芒指引的方向，“全力攻击那一点！”
三百多名修士同时出手，无数攻击汇聚成一股洪流，轰向那一点！
“轰——！！！”
空间剧烈震荡，一道裂缝被硬生生撕裂！
“冲出去！”
三十六艘飞舟鱼贯而出，终于脱离了幻阵范围。
但迎接他们的，是更加恐怖的景象——
九重虚幻天阙，自虚空中缓缓浮现！
第一层，土黄色，如山岳厚重，散发着大地的沉稳。
第二层，银白色，如水银流转，散发着空间的波动。
第三层，幽蓝色，如深海无垠，散发着幻术的迷离。
第四层，赤红色，如烈火焚烧，散发着杀伐的凌厉。
第五层，翠绿色，如万物生长，散发着生机的盎然。
第六层，暗金色，如不朽神兵，散发着防御的坚不可摧。
第七层，紫黑色，如雷霆万钧，散发着净化的力量。
第八层，淡青色，如九天之风，散发着道韵的悠远。
第九层，璀璨金色，如太阳当空，散发着天道的威严！
九层天阙，层层叠叠，缓缓旋转，将方圆万里的虚空彻底封锁！
每一层天阙之间，都有无数符文流转。
那些符文古老而神秘，每一个都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威能。
它们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天罗地网，将三十六艘飞舟死死困在其中。
灰袍老者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
“这……这是……”
他活了上万年，见过无数阵法，但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存在！
那九层天阙中散发的气息，根本不是下界该有的！
那是……
“仙阵！”黑袍中年失声道，“这是仙阵！”
他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灰袍老者疯狂摇头，“下界怎么可能有仙阵？怎么可能！”
但眼前的事实，容不得他不信。
九层天阙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有新的符文亮起，新的法则交织。
那些符文越来越密，那些法则越来越强，将三十六艘飞舟死死困在中央，动弹不得。
“突围！”黑袍中年厉喝，“全力突围！”
三十六艘飞舟同时调转方向，朝着一个方向疯狂冲击！
无数攻击倾泻而出，轰在那层璀璨的金色光幕上！
金色光幕荡起一圈圈涟漪，但仅此而已。
那些足以毁灭一座城池的攻击，落在九重天阙上，就像石子投入大海，只激起些许波澜，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继续！”灰袍老者嘶声道，“不要停！全力攻击！”
攻击越来越疯狂，越来越猛烈。
但九重天阙，纹丝不动。
观战台上，墨青铖抱着罗盘，精致娃娃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阵法运转正常。”他汇报道，“敌方全力攻击，消耗约百分之零点七。按照这个强度，可支撑三日以上。”
云鹤栖微微颔首，温声道：“辛苦了，七师弟。”
墨青钺摇摇头，继续监控阵法。
阵法内，玄冥教众人已经彻底慌了。
“左长老！攻不破！”
“右长老，我们的攻击根本没效果！”
“这到底是什么鬼阵法！”
“完了……我们完了……”
灰袍老者脸色铁青，猛地抬手，一巴掌将那个喊“完了”的修士扇飞。
“闭嘴！”他厉声道，“都给本座冷静！这阵法再强，也是人布的！找到布阵之人，杀了他，阵法自破！”
众人稍稍冷静下来，开始四处搜寻布阵者的踪迹。
但四周除了九层天阙，什么都没有。
“左长老，”一名炼虚期修士颤声道，“那布阵之人……会不会根本就不在阵法内？”
灰袍老者一愣，随即脸色更加难看。
“所有人，全力寻找阵法的薄弱点！”他咬牙道，“老夫就不信这阵法没有破绽！”
众人再次开始疯狂攻击，试图找出阵法的弱点。
但九重天阙，依旧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