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首席,适可而止。”
这时从空中传来了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
虚空微微震荡了一下之后,九王爷夏无极的弟弟。
神策营真正的主事人之一夏渊就走了出来。
在他后面跟着几十个穿着金甲的神策营统领,显然已经等了很长时间了。
夏渊看了一眼地上那两个血淋淋的头颅,眼皮也不由得跳了一下。
但是看向李星河的眼神中除了震撼之外,还有说不出的复杂与忌惮。
“沈家逆贼沈万劫,沈崇伏诛之后,通天剑派替大夏除去大患,功在社稷。”
夏渊从怀里取出一道明黄色的丝绢圣旨,神情庄重地当众宣读。
“皇帝口谕,二皇子夏景琰结党营私,勾结沈家叛党,图谋不轨,动摇国本。”
“即日起革去王爵之位,收回府邸,囚禁于宗人府无极洞天之中,非死不得出。”
“二皇子府上所有的人,全都交给神策营去审问,处置。”
圣旨一下达,全场就炸开了锅!
圈禁!非死不能出!
这就等于给二皇子定了政治上的死刑。
瘫坐在地上的夏景琰听到这道旨意,整个人如坠冰窟,面色惨白的喃喃自语。
“父皇……父皇饶命!景琰知错了!景琰也是被沈家蒙蔽的!”
夏渊没有看他的样子,只是一挥手,就有两个神策营的金仙境界的将领跑了过来。
锁灵链直接穿过夏景琰琵琶骨,将这位曾经风光无限的二皇子拖到了后院。
处理完夏景琰之后,夏渊转过身来给李星河鞠了一躬,说话的语气认真。
“李首席,沈开山在哪儿?”
李星河神色淡然的说道:“青冥山上已经变成劫灰了。”
夏渊瞳孔微缩,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
沈开山已经死了。
在中州朝堂上横行霸道几千年的金仙老祖,最后还是死在了通天剑派之手。
“皇上圣旨说,沈家百年来的积蓄大部分被神策营查抄归公。但是城南沈家祖地里的所有灵药阁,藏经楼以及地脉仙矿都算作通天剑派此次所获得的报酬。另外,陛下让我告诉李首席一句话。”
夏渊看着李星河认真的说道:“大夏皇朝承蒙通天剑派的恩惠,以前的事一笔勾销。”
“从现在开始,东荒之地大夏不会插手。”
这是大夏人皇所能给出的最大让步与诚意。
夏无极是何等的雄才大略之主,他当然明白李星河今天带着人头来王府的目的。
通天剑派并不是大夏的臣子,也不是皇室的鹰犬,李星河用这两颗人头告诉皇室。
要想算计通天剑派,就必须做好崩牙的准备!
人皇顺着水势而行,借助李星河之力将沈家二皇子这颗毒瘤彻底拔除。
给通天剑派面子的同时又划清了界限,保持了双方最后一点尊严。
李星河看了一眼被神策营围住的王府之后,体内的剑气也就慢慢收敛了起来。
“感谢皇上赏赐。”
“通天剑派要的东西自然会去拿。”
“不属于通天剑派的,一分也不会多留。”
李星河向皇宫大殿的方向拱了拱手之后,又转身走开了。
王府外面有几百个朝廷的大臣和宗门的高手。
他们看着从里面走出来的一个青衫人,不自觉的向两边退去,在大街上空出了一条宽阔的道路。
阳光照射到青衫上,星河剑发出微微的光芒。
…………
皇城以南的沈家祖地。
昔日钟鸣鼎食,仙雾缭绕的万年世家祖庭,此时已经变成一片焦土瓦砾。
在夏无极的铁血命令之下,神策营和禁军一起行动。
在半天之内就把盘踞在祖地的沈家残余势力全部消灭掉。
平时飞扬跋扈的沈家子弟有的当场被杀死,有的沦为阶下囚被押送到天牢。
曾经显赫一时的三大世家长老也成了历史上的尘埃。
李星河赶到沈家祖地废墟的时候。
苏剑尘正蹲在沈家被坍塌了一半的藏宝库门槛上喝酒,青峰弟子们也都在清点战利品。
苏剑尘喝得醉醺醺的,一直在说个不停:“轻一点,九叶墨玉莲是三万年的药王,弄坏一片叶子的话,老子要追究你的责任。”
林道子还是原来的样子,淡然宁静,手握桃木剑,在藏宝库的高台上为门下弟子守卫。
见到李星河走过来之后,戴雨珊赶紧把手中的玉盒放下,迎上去看着他。
“星河,那边没有为难你吧?”
李星河微笑着,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顶::“他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了,拿什么为难我?沈家完了,二皇子被圈禁,皇室认了账。”
戴雨珊闻言,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俏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温情也快步走过来,递给师兄一枚七彩光芒的储物戒:“师弟,沈家藏宝库中最好的东西都在这里了。九条中品仙灵石矿脉的开采地契,三万斤太古庚金,以及从灵虚秘境里得到的十二部太古残篇,夏渊王爷亲自签发的押契,全部归我们通天剑派所有。”
李星河接过储物戒,粗略一扫,心中也是不免感叹。
中州世家中积累了一万多年的历史底蕴,和东荒宗门相比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单单是三万斤太古庚金就足以使他在万劫剑冢中将三千六百座剑峰再次淬炼一遍。
从而使剑冢的杀伐威力提升一个档次!
至于仙灵石矿脉的地契,即使通天剑派不派人去开采,转手卖给中州其他商会。
得到的修炼资源也足够整个宗门在未来千年之内不用愁。
“师伯。”
李星河走到林道子面前,给林道子行了一个礼。
林道子转过身来,看着眼前的青衫青年,在他苍老的眼睛里全是欣慰。
“事情都办妥了?”
“办妥了。”
李星河点头道:“二皇子的府门砸了,沈万劫和沈崇的首级丢下了。夏无极顺水推舟清理了朝野沈家党羽,也承诺东荒之事大夏永不插手。”
“恩怨两清,因果报尽。”
林道子收起桃木剑之后,抬头看着天空中慢慢西沉的落日。
苍凉而深远的目光穿透了中州皇城上空的重重迷雾,望向遥远的东方。
东荒之地,通天剑派的发源地,也是他们生活了数万年的故乡。
“中州虽好,山河壮阔,气运昌隆,但终究不是咱们剑修的归宿。”
他挥动着衣袖,在废墟之上回荡着平稳而威严的声音。
“收拾行装,全员启程,回东荒!”
“回东荒咯!”
苏剑尘喝了一大口酒,大笑着从门槛上跳了起来:“老子早就受够了中州那些阴阳怪气的牛鬼蛇神!”
“还是我们东荒的烈酒痛快!小子们动作要快一些。”
戴雨珊和温情互相看了一眼,这次中州之行虽然有很多机会,但是每一步都走在刀刃之上。
经历了许多阴谋诡计,生与死的搏斗。
现在尘埃落定之后,能够安稳的回到宗门,比什么都踏实。
过了半个时辰之后,万剑别苑上空。
一艘百丈长的穿云飞舟,全部都是纯阳青铜做的,慢慢的腾空而起。
飞舟之上,通天剑派的旗帜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旗面上那把直插云霄的青色巨剑,在夕阳余晖照射之下发出耀眼的光芒。
皇城城楼上,夏凌霜穿了一身淡雅的宫装,在晚风中静静的看着那艘巨大的飞舟破空而出。
大夏人皇夏无极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她的身边,双手背在身后,面无表情的看着渐渐远去的剑舟。
“父皇,真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夏凌霜轻咬红唇,低声问道:“李星河此子,身怀真龙之血,剑冢纳天道,心性坚韧如铁,宁折不弯。今日他才天仙六重天便能搅动中州风云,若是日后踏入灵仙甚至玄仙……对我大夏当真不会是威胁吗?”
夏无极沉默良久,眼底深处掠过一抹帝王独有的复杂。
“凌霜,你记住,这世间有些人,是天生的臣子,可以用权谋利诱,而有些人,是天生的剑客,只能与他为友,不可与他为敌。”
夏无极慢慢的收回目光,淡淡的说道:“通天剑派的剑只求顺逆,不争江山。借他的剑来斩了沈家,又借朕的祖龙池做为道基。两不相欠就是最好的结果。”
飞舟甲板上狂风呼啸,吹得青衫猎猎作响。
李星河独自一人站在栏杆上望着下面越来越小。
最后变成地平线上一个模糊的黑点的中州皇城。
识海之中,诸天熔炉慢慢转动,在两千里之外的万劫剑冢里。
三千六百座纯阳剑峰高耸入云,九条晶莹剔透的太古龙脉奔流不息。
没有了皇权国运的束缚,这身通天修为,皆归他自己所有。
“小子,感觉怎么样?”
老莫的声音在识海中嘿嘿怪笑起来,“这次中州没白来吧?白嫖了半池子龙髓,还顺手抄了一个万年世家的老底,可以让你挥霍一阵子。”
李星河嘴角微扬,抬手在腰间的星河剑上轻轻一按。
“感觉不错。”
他仰起头来望着东方无垠的天空和大海。
长路漫漫,剑道无垠。
穿云飞舟穿过层层叠叠的云海,带着满载的战利品以及通天剑意,化作一道青色长虹向东方荒域疾驰而去。
海,带着满载的战利品以及通天剑意,化作一道青色长虹向东方荒域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