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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伍回村被欺负?我战友是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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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老班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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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点,秦牧出了门。 秦母还没醒。秦小棠的房间门关着,桌上台灯的光从门缝底下漏出来——她又熬夜看书了。 秦牧没叫她们。锁好院门,顺着巷子往村口走。 天刚亮,雾气很重。青山村的清晨安静得只剩鸡叫。路过老杨家门口,那条老黄狗抬头看了他一眼,尾巴拍了两下地,又趴回去了。 他到村口老槐树下的时候是六点一刻。 太早了。周严的飞机七点二十才落地,从临江机场到青山村开车至少一个半小时。但秦牧睡不着,与其在床上躺着把脑子里的线翻来覆去地拉,不如出来站着。 他靠在老槐树上,摸出手机看了一眼。 沈默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凌晨两点多发的。方志强往县城方向走了,之后没有更新。 赵铁柱没消息。这个点他应该还没起。 秦牧把手机收起来。 雾气慢慢散了。太阳从东边山脊线上冒出来,光线打在村口那条水泥路上,潮乎乎的。 七点四十二分,手机响了。周严。 “落了。出航站楼了。你发个定位。” 秦牧发了。 “一个半小时左右到。”周严说完就挂了。 秦牧继续等。 九点十一分。一辆深灰色的出租车从县道拐进来,在村口停住了。 后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人。 四十出头,不高,一米七三左右,但肩膀撑得很开。穿一件深蓝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衬衫,没打领带。头发剪得很短,是部队里那种标准的板寸。脸上线条硬,颧骨高,下巴方。 不像检察院的人。像连队里最凶的那个班长。 事实上他就是。 周严付了车钱,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走过来。他看见秦牧靠在老槐树上,脚步顿了一下。 “瘦了。” 秦牧从树上直起身。“老班长。” 周严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两眼,没有寒暄的意思。“找个地方说话。” “家里行吗?” “人多吗?” “我妈和我妹。” 周严摇头。“换个地方。我说的东西不适合有第三个人听。” 秦牧想了想。“跟我走。” 他带周严往村后山走,顺着一条长满杂草的土路爬了十分钟,到了半山腰一块平地上。这里原来是村里的老打谷场,废弃了好几年,四周除了树就是草,看不到人也听不到人。 周严站在打谷场中间环顾了一圈,点了点头。 “行。” 他把公文包放在一块石头上,拉开拉链,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文件袋封口处贴着一条红色的密封条,上面印着“军事检察院——内部资料”。 周严撕开密封条。 “老秦,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他抬头看着秦牧,“你现在手里掌握的东西,有没有跟任何地方上的人说过?” “苏晚查到了远征公司法人变更的事。周兴邦的名字她知道。” 周严的眉头拧了一下。“记者?” “临江电视台的。靠得住。” “靠得住和该不该知道是两回事。”周严把文件袋里的东西取出来——几张A4纸,正反都印着字。“你让她停。周兴邦这条线不是地方系统能碰的。” 秦牧没说话。 周严把第一页纸递给他。 “调拨单的事,我查了。”周严的声音压得很低,虽然方圆几百米没有人,他还是压着说的——职业习惯。“你发给我的那张调拨单照片,单据编号我拿回去在后勤系统里查了。这个编号对应的是一批军用物资——帐篷、发电机组、野战给养,总计价值三百八十万。调拨单上签字的接收方是“东海省某预备役单位“。” “实际呢?” “实际这个预备役单位三年前就撤编了。单位不存在了,但编号还留在系统里。有人用这个死编号做壳,把物资从正规渠道调出来,转手就进了地方的工地和工程。帐篷拆了卖篷布,发电机组直接进了私人矿场,野战给养流到了黑市。” 秦牧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种事不是一两个人能干的。”周严翻到第二页,“从申请调拨到签批到出库到运输到销账,每一步都需要有人签字。我查了这张调拨单的审批链——申请人是后勤系统某处的一个科员,现在已经转业了,查不到人。审批人是他的处长,也转业了。最终签发人——” 周严停了一下。 秦牧看着他。 “最终签发人一栏写的是某后勤保障部副部长的名字。但这个签名是代签的——备注栏里有一行小字:“经周兴邦同志授权代签“。” 秦牧的呼吸没变。但他的手指在裤缝上动了一下。 “周兴邦在后勤系统里的身份,我查到了。”周严把第三页递过来,“现役,大校军衔。东部战区后勤保障部某处处长。” 大校。 处长。 秦牧把这两个词在脑子里放了一下。 “一个大校处长,能调动三百八十万的军用物资?” “不能。他的签批权限只到一百万以下。三百八十万的单子需要副部长级签批。所以他找人代签了——用的是副部长出差期间的授权书。这张授权书我也查了,是真的。副部长确实签过一份授权,但授权范围只涉及日常行政事务,不包括物资调拨审批。周兴邦扩大了授权范围。” 秦牧把三页纸翻了一遍。字很小,印得密。 “这不是一次的事。”周严说,“我拿着这张调拨单的编号格式往回倒查,同样格式的单据在过去六年里出现了十一次。每一次都是用已撤编单位的编号做壳,每一次的物资流向都指向地方——其中七次的终端流向指向东海省。” “远征公司?” “有三次能确认跟远征公司有关。剩下的还在查。” 秦牧把纸递回去。周严没接,摇了摇头。 “你留着。这是复印件。原件在军事检察院的保险柜里,我来之前锁好了。” 秦牧把纸折起来放进兜里。 “老班长,你说调拨单的事比我想的复杂——就是这个?” 周严看了他一眼。 “这个不算复杂。复杂的是另一件事。” 他从文件袋最底下又抽出一张纸。这张纸比前面三张都旧,边角有点泛黄。 “我查周兴邦的时候,顺手查了他的履历。”周严把纸展开,“周兴邦,1972年生,1990年入伍,服役于原某集团军后勤部。2005年调入东部战区后勤保障部。2008年提拔为处长——同年,远征公司注册成立,法人是他。” “2011年法人变更为孟广林。”秦牧接了一句。 “对。孟广林2003年从部队转业,在地方上干了几年,2011年接手远征公司。他跟周兴邦是战友——同一个连队出来的。” 这些信息秦牧大部分已经知道或者猜到了。他等着周严说那个“复杂的”部分。 周严把那张泛黄的纸翻了过来。背面手写了几行字,是周严自己的笔迹。 “周兴邦的妻子姓沈。” 秦牧的眉毛动了一下。 “沈同辉——东海省某厅级干部——他有个妹妹。嫁给了一个搞后勤的军官。我查了——” 周严的手指点在纸上。 “周兴邦的妻子就是沈同辉的妹妹。” 打谷场上安静了。 风从山下吹上来,草叶子弯了又直了。 秦牧站在那里一动没动。 周兴邦和沈同辉是连襟。 后勤系统的大校和省里的厅级干部,用一桩婚姻绑在一起。军用物资从后勤系统流出来,通过远征公司洗白,进入东海省的各种工程项目——而这些工程项目的审批权在沈同辉手里。 一条完整的链。 军方出货,地方接货,中间用远征公司和孟广林做白手套。 “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我说比你想的复杂了。”周严把文件袋合上,“这不是一个退伍军官违法经商的问题,也不是一个地方官员腐败的问题。这是军地勾结。军事检察院和地方检察院要联合办案,管辖权要协调,证据链要两边对得上。任何一边出了漏洞,整个案子都可能崩。” 秦牧把周严写的那几行字看了第二遍。 “老班长,你从北京飞过来,不只是给我送材料的。” 周严看着他。 “你已经立案了?” 周严没直接回答。他把文件袋塞回公文包,拉上拉链。 “我来之前跟院里汇报过。院里同意我到东海省做初步核实。核实的范围包括:远征公司与军用物资流转的关联,周兴邦在其中的角色,以及是否存在系统性的军地利益输送。” 他停了一下。 “但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我来核实,不代表我能抓人。军事检察院对周兴邦有管辖权,但在掌握完整证据之前,我不能打草惊蛇。你昨晚跟孟广林说了周兴邦的名字。” 秦牧没否认。 周严的嘴角往下压了一下。“你说早了。” “我知道。” “知道你还说?” “孟广林打电话来谈条件,让我收手。我需要他慌。他一慌就会犯错。” 周严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你这个毛病跟当兵的时候一样。永远是先开枪再瞄准。” 秦牧没接话。 “孟广林慌了之后会干什么?”周严问。 “他会通知周兴邦。” “周兴邦知道有人在查他,他会怎么做?” 秦牧沉默了一秒。 周严替他说了。“他会清理。证据、账目、中间人——所有能牵到他的东西,他会用最快的速度处理干净。你给我制造了一场跟时间的赛跑,老秦。” 山风把周严的夹克吹起一个角。他伸手按住。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方志强那边的看守所审批记录,还在不在。” 秦牧看着他。 “在。” 周严抬起眼。 秦牧说:“系统备份在市局数据中心,方志强改不了。” 周严的表情变了。不是惊讶,是一种老兵看到熟悉战术时的表情。 “谁帮你堵的?” 秦牧没回答。 周严也没追问。他只是点了点头,把公文包从石头上拿起来。 “带我去见一个人。” “谁?” “方志强。”周严看着山下的方向,“他现在在哪?” 秦牧掏出手机,给沈默发了一条消息。 “方志强现在在哪?” 沈默的回复来得很快——十五秒。 秦牧看完,抬头看着周严。 “县公安局。他今早八点到的。” 周严拎着公文包往山下走了两步,回头看他。 “走吧。在他把自己搞死之前,我要先跟他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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