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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着马甲去追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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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暗网涟漪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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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玄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血液冲上耳膜,发出轰鸣。但他脸上的表情依然保持着那种怯懦的迷茫,甚至恰到好处地露出一点惊讶。 “内部的人?”他重复道,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可是……为什么?如果是警察,为什么不直接报告,要去暗网上发帖?” “也许他信不过内部。”林薇说,目光没有离开纪玄的脸,“也许他怀疑警局里有问题,不敢直接暴露。” 纪玄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这个动作让他避开了林薇的直视,也让他有时间控制面部肌肉。他让手指微微颤抖——这是紧张、恐惧的表现。 “我……我不知道。”他的声音更轻了,“但如果是这样,那太可怕了。” 林薇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她忽然笑了,笑容很淡,几乎看不见:“别紧张,我就是随便问问。叫你过来主要是想让你帮忙——既然你对旧案卷宗熟悉,能不能梳理一下,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类似特征的未破案件?不一定是失踪案,其他涉及年轻女性、有特殊标记的案子都行。” “好的,林队。”纪玄抬起头,眼神恢复了那种档案员特有的专注,“我回去就整理。” “不急,这两天给我就行。”林薇站起身,这是送客的姿态,“辛苦了。” 纪玄也站起来,微微鞠躬,转身走向门口。 他的手已经握住了门把。 “对了,”林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纪玄。” 纪玄转身。 林薇站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那份吴涛的报告,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你觉得,这个"判官",是在帮我们,还是在利用我们?” 问题像一把刀,悬在半空。 纪玄感觉到喉咙发干。他吞咽了一下,声音有些沙哑:“我……我觉得,如果他能提供破案线索,那就是在帮我们吧。” “也许。”林薇点头,“但还有一种可能——他是在引导我们走向他设计好的方向。就像钓鱼,先抛出诱饵,等鱼上钩。”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钓鱼的人,从来不在乎鱼的死活。” 纪玄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再次避开林薇的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门把上的金属纹路。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他保持清醒。 “我……我不太懂这些。”他最终说,“林队,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回去整理卷宗了。” “去吧。” 门打开,又关上。 脚步声在走廊里逐渐远去。 林薇站在原地,听着那声音消失,然后走到窗边。她看到纪玄从办公楼后门走出,穿过院子,走向档案室所在的副楼。他的背影瘦削,步伐不快,微微驼着背,完全符合一个被生活压垮的年轻人的形象。 但林薇的眉头没有舒展。 她回到办公桌前,打开抽屉,拿出一份人事档案。那是纪玄的档案,三年前入职时填写的。照片上的他眼神空洞,面色苍白,和现在没什么区别。 但有一处细节引起了她的注意。 教育背景一栏:江城大学计算机科学系肄业。 肄业原因是“家庭变故”。 计算机科学。 林薇想起吴涛报告里的描述:“发布者具备国家级黑客能力。”她又想起刚才纪玄回答问题时那种滴水不漏的谨慎,那种在紧张中依然保持逻辑完整的思维。 巧合吗? 她拿起内线电话,拨通技术科:“老王,帮我查个东西。三年前纪雨案的所有现场照片和物证扫描件,调取记录和访问日志,我要最近三个月的。” 挂断电话,她看向窗外。 天空依然阴沉,云层像厚重的铅块,压在城市上空。一场更大的雨,正在酝酿。 而她有种预感,那个叫“判官”的人,和那个叫纪玄的年轻人之间,一定存在着某种联系。 只是她还没找到那条线。 --- **同一时间,暗网深处,“深渊”平台核心层。** 这里没有图像,没有声音,只有数据流在加密信道中奔涌。 一个代号为“收藏家”的用户,正浏览着系统自动标记的异常报告。报告列表里,第三条记录被标红:“外部情报泄露,关联词"判官"、"羽毛"、"拍卖会"。” “收藏家”点开记录。 “判官”的帖子内容以纯文本形式展开,所有图片和链接都被剥离,只剩下赤裸裸的文字。但即便如此,那些文字依然像针一样刺眼。 “有意思。” 虚拟界面里,一行字浮现。 “收藏家”调取平台访问日志,搜索“判官”这个关键词。结果为零——这个人从未进入过平台,甚至没有尝试过破解入口。这说明他不是从内部获得的信息,而是通过外部调查拼凑出了轮廓。 但轮廓已经足够危险。 尤其是“拍卖会”这个词。 “收藏家”调出拍卖会筹备进度表。倒计时显示:27天3小时42分。受邀嘉宾名单已确认百分之七十,藏品筛选进入最后阶段,场地和安保方案正在细化。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除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判官”。 “启动一级反制预案。”“收藏家”输入指令,“追踪帖子所有传播路径,标记所有参与讨论的用户,重点监控江城本地IP。联系"清道夫",评估是否需要物理清除威胁。” 指令发出。 系统开始运转,无数条数据流像触手般伸向网络各个角落,追踪、标记、分析。同时,一条加密信息通过三层跳板,发送到一个位于境外服务器的匿名邮箱。 信息内容只有两个字:“待命。” “收藏家”关闭报告界面,调出藏品预览图库。一张张经过处理的女性侧影在屏幕上滑过,每一张都标注着编号、年龄、特征描述,以及……“采集日期”。 最后一张图停留在屏幕中央。 那是三年前的旧图,画面有些模糊,但依然能看出女孩的轮廓——长发,瘦削的肩膀,微微侧着头,像在倾听什么。 图注编号:CY-0307。 采集日期:三年前,雨夜。 状态:已归档。 “收藏家”凝视着这张图,虚拟界面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几秒后,图片被关闭,图库界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平台实时监控面板。 无数个绿色光点在地图上闪烁,每一个都代表一个在线用户,每一个都在为平台的运转贡献流量、资金或情报。 而在这片绿色的海洋里,一个刚刚出现的红色光点,正在江城区域缓慢移动。 那是“判官”帖子传播路径中的一个节点。 一个可能暴露的破绽。 “收藏家”将红色光点放大,坐标锁定在江城市老城区,经纬度精确到小数点后四位。然后,将这个坐标加入重点监控列表。 狩猎,开始了。 --- **上午十一点二十分,档案室。** 纪玄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面前摊开三本旧案卷宗。 他的手指在纸页上滑动,目光一行行扫过那些褪色的文字,但大脑在思考别的事情。 林薇的试探比预想中更直接。 她怀疑“判官”是内部人员,甚至可能已经将怀疑范围缩小到档案室——否则不会特意叫他去问那些问题。但她还没有证据,只是在试探。 这很危险,但也是机会。 如果林薇的怀疑足够强烈,她会投入更多资源调查“判官”,而这会分散她对“深渊”平台本身的注意力。同时,她调查得越深入,就越可能触碰到平台背后的保护伞,从而引发内部震荡。 纪玄需要的就是这种震荡。 只有水浑了,鱼才会露出破绽。 他合上卷宗,站起身,走到档案室唯一的窗户前。窗外是支队围墙,墙外是老城区的巷子,青石板路湿漉漉的,几个老人坐在屋檐下聊天,收音机里传来咿咿呀呀的戏曲声。 平凡,安宁。 但在这安宁的表层之下,黑暗正在涌动。 纪玄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还残留着握住门把时的冰凉触感,也残留着指甲陷入皮肉时的细微痛感。 痛感让他清醒。 他想起林薇最后那个问题:“你觉得,这个"判官",是在帮我们,还是在利用我们?” 答案两者都是。 他在帮警方破案,也在利用警方制造混乱。他在引导林薇接近真相,也在将她推向危险的边缘。他在拯救那些可能成为受害者的人,也可能……在将更多人卷入这场漩涡。 这就是代价。 纪玄放下手,转身回到工位。他打开电脑,登录内部系统,开始整理林薇要求的案件梳理报告。手指敲击键盘的声音在安静的档案室里回响,啪嗒,啪嗒,像心跳,也像倒计时。 窗外,天空更暗了。 又要下雨了。 --- **中午十二点,林薇办公室。** 敲门声响起。 “进。” 门推开,纪玄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他的头发有些凌乱,额角有细密的汗珠,呼吸略显急促——像是刚完成一项紧急工作。 “林队,您要的梳理报告。”他将文件放在办公桌上,“我筛选了最近五年所有涉及年轻女性、有特殊标记或仪式性特征的未破案件,一共十七起。其中三起有类似羽毛的现场遗留物,但材质和工艺不同。另外五起受害者失踪前都收到过加密信息,但来源无法追踪。” 林薇接过报告,快速浏览。 报告做得很细致,每起案件都列出了编号、时间、地点、关键特征,还附上了卷宗页码和物证照片索引。完全是档案员的工作风格——严谨,刻板,但全面。 “辛苦了。”林薇抬头,看向纪玄,“这么快就整理出来了?” “您说要得急。”纪玄低下头,声音有些局促,“我就……加快了点速度。” 林薇点点头,目光落在纪玄的手上。 他的手指关节处有新的红痕,像是长时间翻阅纸张摩擦留下的。指甲缝里还有细微的灰尘,那是旧档案柜里特有的积尘。 一切都很合理。 “你先去吃饭吧。”林薇说,“下午如果有需要,我再找你。” “好的,林队。” 纪玄转身离开。 林薇看着他关上门,然后拿起那份报告,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是纪玄手写的总结,字迹工整,甚至有些刻板: “综上,类似特征案件存在一定聚集性,时间上无明显规律,但地理分布显示老城区和大学城周边为高发区域。建议加强该区域巡逻,并对过往案件进行并案复查。” 很专业的建议。 但林薇的注意力被另一个细节吸引了。 报告第三页,一起两年前的抢劫伤人案,受害者是一名二十四岁女性,现场遗留一枚金属徽章,徽章图案是……扭曲的漩涡。 和“深渊”平台广告页面的背景图案,高度相似。 纪玄在整理时,一定看到了这个细节。 但他没有在报告里特别标注,只是在物证描述里简单写了“金属徽章一枚,图案为漩涡状,材质为黄铜”。 是没注意到关联,还是……故意淡化? 林薇拿起内线电话,拨通技术科:“老王,两年前那起抢劫伤人案,物证编号FY-0217的金属徽章,帮我调出高清扫描图,我要看细节。” 挂断电话,她看向窗外。 雨开始下了,淅淅沥沥,敲打着玻璃窗。水珠顺着玻璃蜿蜒流下,将窗外的世界扭曲成模糊的色块。 而在那片模糊之中,她仿佛看到了一张网。 一张由谎言、秘密和鲜血编织的网。 而她,正在网的边缘。 林薇收回目光,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水,喝了一口。水温很低,滑过喉咙时带来轻微的刺痛。 她放下杯子,看向办公室门口。 那里空无一人,只有走廊的灯光在地面上投下长方形的光斑。 但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改变了。 有些游戏,一旦开始,就无法回头。 就像此刻窗外的雨,一旦落下,就注定要浸湿整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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