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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医范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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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包工头的电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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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 工地办公楼,三楼。 灯还亮着。日光灯的白光从窗帘缝隙漏出来,在地面上画出一道细长的亮线。窗帘是蓝色的旧布,洗得发白,边缘有几处破洞,光从破洞里透出来,像散落的碎钻。 江彻带人在门外蹲守。耳机戴了快两个小时,金属的冰凉贴着耳廓,硌得生疼。耳机边缘压着耳骨,每一次吞咽都牵扯着酸胀感。 他换了个姿势,膝盖压在地砖上,咯吱一声——瓷砖接缝处有一块松了,他的体重压上去,发出细微的响动,像老鼠在墙角爬过。 “别动。“旁边的队员低声提醒。他的声音压在喉咙里,几乎听不见。 江彻没动。他调整了一下耳机的位置,金属圈又往耳廓里嵌了一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烟味——从办公室的门缝里渗出来的,混着空调冷凝水的潮湿味,还有一丝泡面残渣的酸馊气息。他皱了皱眉,屏住呼吸,又缓缓吐出来。 办公室里传来脚步声。皮鞋踩在地板上,咚、咚、咚,从里走到外,又走回去。然后是椅子被拉开的吱呀声,金属腿在地板上刮了一下,尖锐的,像指甲划过玻璃。 孙德胜在打电话。声音闷闷的,隔着门听不太清。江彻调大了音量,耳机里传来一阵杂音,像电流的嘶鸣,然后—— “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 一个小女孩的声音。清脆,带着奶气,像一颗糖掉进水里,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她的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撒娇的意味。 江彻的手顿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在膝盖上,指尖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的女儿。也是这么大,也喜欢在电话里问“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每次出差,女儿都会在电话那头喊,喊完了就哭。 他哄不住,就让妻子把电话挂了。后来女儿不问了,只在微信上发一个“早点回来“的表情包。那个表情包是一只猫,在挥手,眼睛弯成月牙。 他每次看到,都会盯着屏幕看很久。 “快了快了。“孙德胜的声音突然变软了,和白天判若两人。他的语气里有种小心翼翼的讨好,像怕说错一个字,“爸给你买娃娃,好不好?“ “上次也说买,没买。“ “这次一定买。爸发誓。“ “那你说,什么时候回来?“ “过几天,过几天就回去。“ “说话算话?“ “算话。“ 小女孩笑了。笑声从耳机里传出来,咯咯咯的,像夏天的风铃在午后的风里摇晃。清脆的,天真的,不知道这通电话的另一端,父亲的手在发抖。 江彻闭上眼睛。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朵里咚咚地响,盖过了部分声音。他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重新拉回耳机。 “爸爸?“ “嗯?“ “我想你了。“ “……爸也想你。“孙德胜的声音有点哑。像喉咙里堵了什么东西,说不出来,咽不下去。他停顿了几秒,只有呼吸声,粗重的,在话筒里被放大。 沉默。沉默像有重量的东西,压在耳机里。江彻感觉到自己的手掌心出了汗,湿漉漉的,贴在膝盖上。 “你先睡觉,爸挂了。“ “好。爸爸晚安。“ “晚安。“ 电话挂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孙德胜的声音变了。变回白天那个样子,冷,硬,带着点凶狠,像换了一个人。 “赵总,您放心,我会处理好。“ 江彻睁开眼。他的目光落在门缝里漏出来的灯光上,光线微弱,但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赵总?“ 旁边的队员看他一眼。江彻没说话。他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掌心的皮肤被掐出月牙形的印痕,隐隐作痛——那是他控制自己不要出声的方式。 “那个工人,就是个意外。“孙德胜继续说,“法医那边有点麻烦,但他们没证据。我——嗯,嗯,知道了。“ 又是沉默。然后孙德胜的声音更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赵总,我女儿还小,你能不能——“ 电话挂了。应该是对方挂的。嘟嘟嘟的忙音在耳机里响了三四声,像金属针扎在耳膜上。江彻才摘下一只耳朵。 耳机离开耳廓的那一瞬间,他的耳骨传来一阵酸麻,金属圈已经嵌出了一个浅浅的红印。 办公室里传来一声叹息,然后是打火机的声音。咔哒,火苗窜起来,又灭了。再咔哒,打着了。打火机轮轴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 烟味从门缝里飘出来,更浓了——混合着那股泡面残渣的酸馊味,在走廊里弥漫开来。 江彻摘下耳机。耳骨上的红印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隐约可见。他伸手摸了摸后颈——掌心贴在皮肤上,有点凉,指腹在颈椎的凸起处停了一下——然后放下手。 “撤。“ “不听了?“ “不用了。够了。“ --- 楼下。 范宸靠在车上,抽烟。车引擎盖还热着,他后背靠着,感觉温温的。发动机的余热透过金属传到他的后腰上,暖意缓缓散开。 路灯的光昏黄,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被拉得很长。 江彻走过来,点了一根。打火机的火光照亮他的脸,颧骨上有道阴影,是长时间保持同一姿势留下的。 “听到了?“ “听到了。“ “什么内容?“ 江彻把烟夹在指间,弹了弹烟灰。灰掉在地上,被风吹散,飘到车轮底下。“他女儿打来的。七八岁,叫他回去。 他在电话里哄她,声音完全变了个人。说他发誓这次一定给她买娃娃。“ 范宸没说话。他抽了一口烟,烟雾从鼻孔喷出来,在路灯下变成灰白色,一缕一缕地升上去,融进夜色里。 “他跟她说话的时候,像变了个人。“江彻弹了弹烟灰,“声音很软,不像包工头。“ “因为他是父亲。“ “嗯。“江彻抽了一口烟,吸得很深,憋了几秒才吐出来,“我也有个女儿。她以前也这么问我。“ “后来呢?“ “后来她长大了。不问了。“江彻低头看着烟头,火星在风里明明灭灭,“只在微信上发个表情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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