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璎珞不知如何说,而且也不能说。
这是师父年轻时候临摹的作品。
要不是在师父的书房里看到过,她也很难认出来。
这画是怎么流出来的?
“这个......不好意思,掌柜的,我不能说,而且他已经很久不再临摹别人的作品了,他本人已经成为大师。”容璎珞笑笑。
每个人学画画基本都是从临摹别人的作品开始,但一般不会署名,只有师父敢这么做。
有一次,她看到师父临摹别人的作品时,出于好奇,问了师父为何要盖上原作者的印章。
师父傲气地说:“本真人能签他的印章是他的福气。”
确实,师父的画作如今的名气远远大过当时的石兮,谁想求得师父的一幅画作,那是难上加难。
顾策也看着画,他怎么也看不出这是真是假。
他娶的小妻子,到底还有多少本事是他不知道的。
今日第一次陪她逛街就让他吃惊了不止一次。
会设计首饰,会看古董,还能看出凶器上的煞气,现在还能分辨画的真假。
这些他根本做不到。
他感觉自己作为一国丞相,还不如一个小姑娘懂得多。
今日逛街,他就是一个陪衬。
掌柜的肉疼地收起容璎珞口中的假画。
“掌柜的,还有别的吗?”容璎珞问。看了这么多,还没选到合适的。
“还有两幅,昨晚刚刚到手的好东西,还没给东家看过,本来还不能卖的,不过既然是顾大人和顾少夫人要看,小的只好拿出来了。”掌柜的很不情愿地又拿出两幅来。
这可是灵隐居士的画作,他是南夏最著名的大画师,他的画作万金难求。
京城人以能收藏到他的一幅画为荣。
他本想先给东家看过再决定要不要拿出来卖的。
可今日遇到丞相大人带着夫人来,还帮了他这么大的忙,他不得不未经东家同意就拿出来。
掌柜的慢慢展开其中一幅。
巍峨的崇山峻岭,从近景到远景,层层悠远,还有几只苍鹰翱翔于空,气势磅礴大气,意境悠远。
顾策看到这幅画,都控制不住发出一声惊叹:“这才是大家之作。”
当看到印章时,更是惊呼出声:“灵隐居士!”
“掌柜的,这个要多少钱?本世子买了。”顾策毫不犹豫做出决定。
“这个......要问过东家,小的也不能定。这是我们昨晚刚拿到手的,东家都还没看过呢。”掌柜的很不好意思。
“掌柜的,你这画是哪里来的?”容璎珞自看到画的一角就大惊失色。
这幅苍山图正是几年前师父画废,本来准备毁掉的,被她拦下来,撒娇盖了师父的印章,然后趁一次回家,带回容家给大姐做嫁妆的。
当时她带了不少师父的废画,连装裱都没做,直接一卷就收起来了。
师父的画,哪怕是画废的,那也是珍品。
她有这得天独厚的条件,当然要收起来给家里。
而现在出现在百宝斋,说明她的嫁妆被偷了。
自她嫁入顾家,她的嫁妆一直被锁起来,没动过。
她既没交际,也没管家,所以直到现在也没有机会动用嫁妆,钥匙又不是自己手里,她就把嫁妆的事都给忘了。
掌柜的嗫嚅着不好说。
“说!”顾策瞬间脸色一冷,刚才他只顾着沉浸在见到这种好东西的愉悦中,忘了问这画的来历。
如果来历不正,他拿到手也可能有麻烦。
“是......从天地赌坊里流出来的,想要换成现银。”掌柜的被顾策的冷脸给吓得一哆嗦,说了实话。
顾策得知是天地赌坊,已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天地赌坊,正是太子另一处最赚钱的私产,做得十分隐秘,如果不是他花了不少功夫,还不一定能查到那是太子的产业。
容璎珞在他们说话时,打开了另一幅。
果然如她所料,又是师父的废画。
她还没死呢,国公夫人就等不及动了她的嫁妆。
真是恬不知耻。
“夫君,这是从我的嫁妆里流出去的。”容璎珞把画一卷。
“什么?”顾策震惊,夫人的嫁妆里竟然有灵隐居士的画,而且还有两幅,京城首富果然有钱。
更让他吃惊的是,她嫁妆里的东西怎么流落到百宝斋了?
“顾少夫人,您不会是说笑的吧?这怎么可能是您的嫁妆呢?”掌柜的被吓得不轻。
要是顾大人认为是他们百宝斋偷了顾少夫人的嫁妆,他有嘴也说不清了。
这种东西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会留下任何交易证据,而顾少夫人出嫁,必然有嫁妆单子,要是她把嫁妆单子一拿出来,他就完了。
“掌柜的,这画你暂时先别卖,找到流出府的原因后再通知你。”容璎珞知道这事其实与百宝斋关系不大。
“走,我们现在回府。”顾策一刻也等不及,拉上容璎珞急步出了百宝斋。
“我们还没买好送给赵老夫人的礼物呢。”容璎珞觉得顾策反应有点过大了。
“过两天再来买。”顾策急不可耐。
两人匆匆回府,顾策直接找管家陆明要钥匙。
“世子,您为何要钥匙?”陆明有些无措,眼神闪烁。
世子直接把他叫到书房,根本没给他向国公夫人报信的机会。
“陆明,少夫人的嫁妆,本就应该她自己管理,钥匙在你手里本就不合适。”顾策给他留点面子,没有直接发难。
“可是,国公夫人说,没有她的允许,不能给。”陆明只能搬出苏氏。
“陆管家,谁家的媳妇不是自己管自己的嫁妆?之前我不计较,是想着我什么都不缺,暂时用不着嫁妆,但现在都已经两个多月过去,我想看看自己的嫁妆,不是应该的吗?”容璎珞也很生气。
她活得好好的就卖了她的东西,这也太不要脸了。
“这个......”陆明还犹豫不决。
顾策直接踹了他一个窝心脚,陆明跌坐在地。
“少废话,拿出来。”
“世子,钥匙......钥匙不在小的手里,在国公夫人手里。”陆明见顾策已经怒火中烧,知道避不过了,只得说了实话。
“夫君,不用钥匙,直接砸了锁头,换把新的。”容璎珞更直接。
她这么久没要求动嫁妆,其实就是在钓鱼,今天终于发现鱼儿上钩了,早该发现的,还是她太懒了。
“好。”夫妻二人不再理会疼得直呻吟的陆明,向放嫁妆的库房而去。
陆明忍着疼痛起身,匆匆往主院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