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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廊第七夜不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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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旧校规原稿被锁在教务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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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得到原稿,你们才算真的摸到回廊的门。” 那句话落下后,暗层里静了很久。 姜妗握着图纸边缘,指腹几乎被纸角割出血来。洞口外的人没有再催,像是已经笃定他们会被这句话逼着往下走。外头电钻还在断续响,灰尘从顶梁缝里簌簌往下落,落在公开总平图上,把那条被删掉的边线一点点盖白。 程砚先动了。他把图纸卷起,动作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原稿不在这里。”他说。 姜妗抬眼:“你知道在哪?” 程砚没有立刻答,只是看了一眼洞口外那层薄板,目光冷得像要把板后的人也一并钉住。半秒后,他把声音压得更低。 “教务处。” 姜妗心口一沉,又往前逼了一步:“你怎么确定?” 程砚从口袋里摸出一枚薄薄的金属片,边缘磨得发亮,像钥匙齿被人反复试过多次留下的痕。他没有立刻递给她,只把那片金属翻过来,露出背面一行极浅的刻字。 教务处资料柜。 姜妗盯着那几个字,眼神一下变了。 “你早就拿到过教务处的钥匙?” “不是正门。”程砚说,“是柜锁备用片。原本夹在值夜册里,昨晚我才确认它能开的是旧档柜,不是普通办公柜。” 姜妗的喉咙紧了一下。她想起程砚从来不是只会拦她的人,他每次出现得那么准,不是因为巧,而是因为他一直在往比她更深的地方摸。只是他摸得比她更沉,也更谨慎,像怕自己一旦快一步,反而会把她推到更危险的位置上。 洞口外的脚步声忽然挪了一下,像那个人靠近了薄板。 “里面那两位,”他开口,语气很平,“要是决定出来,顺着东侧楼梯走,别去教务处。” 姜妗眼神一冷。 “你是谁?”她隔着板问。 外头安静了一瞬,随后那人轻轻笑了。 “你们现在去问这个,没有意义。”他说,“原稿在教务处没错,但锁不是给学生开的。你们拿到也看不完。” 这句话像是故意要把火往上拱。姜妗本来已经压住了冲出去的冲动,这一下反而更清醒了。对方不阻拦得太狠,反而在提醒他们原稿存在,说明教务处那边一定藏着更关键的东西。学校不怕他们知道原稿在那,怕的是他们真的翻到。 “走。”程砚收起金属片,抬手示意姜妗先退回夹道。 姜妗没再犹豫。她把手机塞进衣袋,转身时又回头扫了一眼那张公开总平图。图上被删掉的那条边线像一块干净得过分的伤口,干脆利落,没有半点解释余地。她忽然明白,所谓公开图纸删掉回廊,不只是遮掩一段走廊,而是先让所有人习惯“看不见”。 看不见,便不会问。 不会问,便没有人追原稿。 两人顺着夹道往回退,外头的施工平台传来一阵拖拽声,像有人把什么重物移开。姜妗贴着墙走,手心全是冷汗,直到重新钻进杂物间,才终于能喘一口完整的气。 宿管阿姨还站在大厅里,背对着他们,像没有离开过。登记册摊在桌上,页边被她压得很平,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可她听见门响,还是抬起了头。 姜妗看见她眼神的瞬间,就知道她等的不是他们安全出来,而是看他们有没有摸到该摸的东西。 “找到了?”宿管阿姨问。 姜妗没有绕弯,把那张总平图直接展开,按在桌面上。 “公开图纸删了回廊。”她说,“原稿在教务处。” 宿管阿姨的眼睫颤了一下,极轻,却没有逃过姜妗的眼睛。那不是意外,也不是第一次听见。她像是早就知道,只是一直把这口气压在喉咙里,等他们自己摸到这一步。 “原稿……”宿管阿姨低声重复了一遍,指尖在桌沿轻轻一扣,“果然还是到了那儿。” 程砚盯着她:“你知道锁着什么?” 宿管阿姨没有马上回答。她看着那张图纸,眼神像被纸上的黑线一下拽回去很远。过了几秒,她才像认命似的,慢慢开口。 “教务处有旧档柜。”她说,“真正该锁的,不止校规,还有以前的处分原件、住宿调整单、夜巡批示。你们现在拿到的公开版,只是后来改过的东西。原稿里写得比你们看到的直。” 姜妗立刻问:“写了什么?” 宿管阿姨嘴唇动了动,没立刻说出那几个字。她看了看大厅门口,确定外面那阵施工声还没停,才低声道:“写了第七码位的用途,写了夜间回廊怎么查,写了谁有资格补签,谁一旦被照进去就算自动退出。” 姜妗胸口像被一只冰手猛地攥住。 “自动退出?”她重复了一遍。 “原稿用的词,不是退出,是移出。”宿管阿姨说,“后来改轻了,才变成你们看见的那种处分和转宿说法。” 姜妗盯着她:“所以教务处里不止校规原稿,还有能把人挪走的记录。” 宿管阿姨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种说不清的疲惫。 “你们终于问到点上了。”她说,“回廊不是自己挑人,校规先挑。原稿锁着,就是怕有人把前后两层对上。” 程砚的脸色沉得厉害。他显然也意识到了,这条线一旦接上,之前所有“补签”“处分”“宿舍调整”都不再是零散的校园规章,而是同一套东西的不同外壳。回廊只是最显眼的那一环,真正筛人的,是教务处里那些被改过又藏起来的旧条文。 “钥匙能开柜锁,不一定能开教务处门。”他提醒姜妗。 姜妗点头,眼神却没有退。她把公开总平图折回去,折痕压得很狠。 “门开不开,得先到门口。”她说。 宿管阿姨忽然抬手,按住了图纸一角。 姜妗抬眼。 “原稿不是随便翻的。”宿管阿姨的声音很低,“你们要是进去,别碰最上面的册子。” 姜妗顿了顿:“为什么?” “因为最上面的,已经被翻过。”宿管阿姨说,“而且最近翻得很勤。” 这句话让姜妗背脊一紧。她几乎立刻想到了洞口外那道声音,想到了对方一口一个“你们要找,去找教务处的原稿”。他不是在劝,是在放他们去撞早就被碰过的地方。 教务处里有人在先一步处理痕迹。 “谁在翻?”程砚问。 宿管阿姨摇头:“我不知道名字,只知道夜里会有人进去。门禁没响,说明拿的是内部权限。” 姜妗脑子里飞快闪过几个可能,又一个个被她压下去。现在最重要的不是猜是谁,而是赶在对方把原稿彻底挪走前,先把它拿到手。 “今晚不行。”程砚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施工队还在,教务处值班也没停。我们进去,太显眼。” 姜妗没反驳。她知道他说得对。可知道归知道,机会已经逼到眼前,再往后拖一步,原稿就可能从旧档柜里变成另一处她找不到的地方。 她抬头,看向大厅墙上的电子钟。离夜巡换班还有二十七分钟。 “二十七分钟够不够?”她问。 程砚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眉心轻轻一动:“你想现在去?” “不是现在。”姜妗说,“换班那一下最乱。教务处和宿舍楼的值守交接会空出几分钟。我们从东侧维修口绕过去,先看门禁记录,再找柜子。” 程砚沉默了一下,像是在衡量这几分钟能不能赌。 宿管阿姨忽然把登记册合上,推到一边。 “教务处原稿,除了校规,还有一页补签说明。”她看着姜妗,像终于把压了很久的话递出来,“那一页是空的,但空着的地方,原本写过名字。” 姜妗心脏一缩。 “谁的名字?” 宿管阿姨没回答,只说:“你去了就知道了。” 大厅外,施工电钻忽然停了。那一瞬间,整栋楼安静得可怕,只剩风从封条缝里往里钻,发出极细的响声,像有人贴着门在呼吸。 姜妗把公开图纸收进怀里,手指按住那条被删掉的边线,像按住一条随时会跳起来的旧伤。 “走吧。”她说。 程砚没再说别的,只把那枚金属备用片放到掌心,重新试了试边角,确认没有磨损后,才装进口袋。 他们从杂物间另一头出去时,天已经彻底黑了。旧宿舍楼外墙被施工灯打得发白,围挡把半边院子切得像一块未完成的骨架。东侧那道通向教务处的老走廊正好隐在阴影里,窗格黑着,门口挂着“临时整理”的牌子,牌子下方的锁却新得刺眼。 姜妗站在门前,先看了眼门缝。 缝里没有光。 这说明里面有人,或者至少,里面刚刚有人离开。 程砚伸手按住门把,轻轻一压,门没开。他侧过脸:“锁换过。” 姜妗眼神一下冷了:“刚换?” “嗯。”程砚看着锁孔边缘新鲜的金属亮痕,“不超过一天。” 姜妗忽然明白洞口外那人为什么那么笃定。教务处里有人在等他们,甚至已经先一步换掉了锁,像是早知道他们会来。她伸手,从口袋里摸出宿舍楼里那张被折过的施工附注,翻到背面。背面原本空白,此刻却在门口昏黄的灯下显出几道极浅的压痕。 是她昨夜从登记册边上顺手拓下来的旧印,原本没在意。此刻仔细看,压痕拼起来,竟像一串柜号。 她手指一顿,慢慢把那串数字念出来。 “旧档柜三组,右列第二层。” 程砚抬眼看她。 姜妗已经抬手,按上门边的钥匙孔。她没把备用片立刻插进去,只盯着那串柜号,心里一寸寸往下沉。 教务处原稿不只是锁在这里。 它就连柜子,也已经被人提前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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