茗蕴身形一顿，瞬间从头凉到了脚。
天珩吐了吐舌头，说：“妈妈，这可是你自己暴露的啊……”
御野缓缓从大门旁现了身，走到茗蕴面前。
两人距离不到半米。
茗蕴脑子都是麻木的，“你……你怎么躲在这儿？”
御野幽暗的眸子里似乎没有半点情绪，可冰冷迫人的气息，让茗蕴浑身不自在。
他目光垂下，盯着天珩。
天珩倒是好像无所畏惧，仰着小脸与他对视。
“原来，你还藏着个儿子，”御野眼神略有波动，意味不明，“你们夫妻俩可真有意思。”
“丈夫在国外与小三住了五年，养了个四岁的私生子。妻子在国内藏了个儿子。”
“这难道是你们夫妻之间的某种——情趣？”
一番当面嘲讽，让茗蕴神色难堪。
天珩皱起眉，“妈妈……他在说什么？”
“他在放屁，”茗蕴要紧后槽牙，“御野，你不要当着孩子的面胡说八道。”
“是胡说八道么？”御野似乎来了兴致，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小屁孩，你知道你妈妈以前是什么样的人吗？”
茗蕴赶紧拉着儿子走。
一口气走出去很远，天珩说太快了走不动了，她才放慢脚步。
悄悄侧脸，瞄一眼御野有没有跟过来。
夜幕下，攀岩馆大门内照出的灯光，勾勒着御野挺拔高大的轮廓，在他身前照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就那么站在原地。
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但茗蕴可以感觉得到，他的目光一直牢牢锁定着自己。
令茗蕴后背发凉。
她记得，御野以前是个阳光少年。
任何黑暗都无法淹没他的光。
可如今，仿佛他自己就是黑暗。
这些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深夜，茗蕴带着天珩回到了上官老师家里。
上官蓉也刚到家不久，开了一天的研讨会，小老太一张脸憔悴成了苦瓜。
不过一看到天珩，马上来精神了，拉着孩子的手问他今天过得怎么样，去幼儿园报到是什么感觉，开不开心。
天珩跟她说个不停。
把上午认识了个小女孩跟人交了朋友，以及下午在攀岩馆学攀岩特别有意思，这些好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至于别的，他没提。
“小蕴，你今天累着了吧？”上官蓉看向进门就瘫软在沙发上的茗蕴。
茗蕴脑子里都还在嗡嗡响。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短短一天时间，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老师，您说……人活着，为什么这么累啊……“茗蕴双眼放空，看着天花板。
上官蓉表情瞬间凝重，从她五年前收了茗蕴当关门弟子至今，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茗蕴发出这样的感慨。
要知道，茗蕴以前简直是个有着无限精力的超人。
一边照顾天珩，一边学习整容技能，考取相关证书，还要在整形医院忙上忙下。
经常连轴转，熬通宵比吃饭喝水还平常。
这些都还只是上官蓉知道的部分。
那种情况下茗蕴都从未说过半个累字。
今天这是怎么了？
上官蓉让保姆带天珩去吃点东西，然后洗漱睡觉。
“小蕴……发生什么事情了？跟老师说说。”她坐到茗蕴身边，握住茗蕴发凉的手。
茗蕴挪动身子，把头埋在上官蓉怀中，闭着眼睛说：“没什么，就是突然有点感慨。”
老师也很累了，她不想再让老师为她操心。
上官蓉叹了口气，轻轻摸了摸茗蕴的头。
不一会儿，茗蕴睡着了。
上官蓉抱不动她，只好将她挪了挪，尽可能让她以舒服的姿势躺在沙发上。
“唉……睡吧，孩子……晚安。”
上官蓉给她盖了条毛毯，起身关灯，离开客厅。
茗蕴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老师家的保姆告诉她，老师见她睡得香，就没打扰，帮她送了天珩去幼儿园，还说让她尽量多歇歇。
茗蕴心里很暖。
还好有老师帮衬。
“茗小姐，你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做。“保姆说。
茗蕴揉了揉眼睛，“不用了，我还有事情，得出去一趟。”
睡醒不到三分钟，她稍微收拾了下，又急匆匆出了门。
娘家那边没有完全能靠得住的，她不放心奶奶，只能亲自带奶奶到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一下午过去，检查结果很快出来。
奶奶确实患上了阿尔茨海默病，即俗称的老年痴呆。
目前全世界都没有任何有效治疗手段。
只能通过药物以及辅助疗养延缓病情恶化，作用也非常有限。
“不就是老年痴呆嘛！”茗长福拍着胸脯说，“女儿你放心，我跟你妈照样能照顾好。”
末了又补充一句，“可是这照顾难度增加了不少，你得每个月给五万块了啊。”
茗蕴不想跟他扯皮，答应了下来。
心里暗暗计划着，只要自己这边离婚的事情彻底搞定，不管父亲再怎么打算盘，都要把奶奶接到自己家照料。
接下来的几天，茗蕴倒是清净了下来。
老师先前给她选的几个想做整形的大客户，她都放到了一边，毕竟从资料来看，不是那种很着急的。
她打算先给李夕的女儿完成修复，需要制定一套手术方案。
这件事她跟老师说过了，老师也欣然同意。
秦邸那边，尽管秦海给她打过几次电话，想要她过去吃个饭，住一段时间，她都拒绝了。
至于女儿秦佑瑶，她也没再有半点联系。
唯一有点闹心的，是茗轩开始频繁催她让秦品森给安排工作的事儿。
今天光是上午，茗轩就打了好几个电话来问。
把茗蕴烦得都不接他电话了。
到了中午十二点多，茗蕴制定出了李绘的初步整形策略，刚想缓口气休息，旁边的手机又震动起来。
她拿起手机看都没看接通道：“你别再打过来了，我忙着呢！我不是说了么，你先自己找着，我有空了尽量帮你——”
“是我，”手机里传出秦品森冷漠的声音，“我不管你有多忙，今天下午，去民政局。”
看来是秦品森脸上的伤已经好了。
“行，下午两点，民政局门口见。”茗蕴果断答应。
对方沉默两秒，说：
“你现在就出来吧，我已经到整形医院门口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