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银山学院礼堂外面已经挤满了人。
不知道是不是学生会的宣传起了效果，又或者上午3A班火灾过后还要演出的事情在校园里面传开了，总之距离正式开始还有半个小时的时候，礼堂下面的位置就已经坐了大半。
最开始来的基本都是银山学院的学生，后面校外游客也开始陆陆续续进场。
甚至还有一些专门从其他校庆区域跑过来看热闹的人，几层观众席不断有人落座，声音汇聚在一起以后嗡嗡作响，隔着后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多少人了？”
“七千多。”
“多少？！”
“七千多啊，而且还在进。”
负责统计的同学看了一眼实时入场数字，“学生会那边宣传栏给了我们一个大推荐位，再加上上午有人把魔王是公主亲爹那段发到论坛了，现在好多都是过来看后续的。”
“还有就是有人说林舟你身残志坚，被火烧成蘑菇伏地魔都要演出，大家都被你感动了。”
“……”
林舟站在后台入口，偷偷从侧幕往外面看了一眼。
密密麻麻。
人。
全都是人。
银山学院这个礼堂本身就是大型活动使用，平时开典礼的时候坐满了也没什么感觉，可今天轮到自己站上去以后，那种压迫感一下子就出来了，尤其最上面的几层观众席远远望过去，连人的脸都看不清，只能看到一大片黑压压的脑袋。
“我超……”林舟默默把幕布拉回来。
上午几十个人。
下午接近一万。
这是不是跳级跳得太狠了？好大的舞台。
林舟承认自己有点慌了。
“现在跑路还来得及吗？”林舟问。
“来不及了。”负责剧本的同学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勇者，去吧——丢脸这种事情还是得靠你。”
“你说得跟送我上刑场一样。”
“差不多。”
“……”
林舟感觉自己刚从火场出来，又要进另外一个火场。
相比外面的观众席，后台更是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上午被火灾影响到的道具重新做了一批，礼堂原本的布景也临时借了一些，几个男生正抬着新的城堡背景往舞台后面搬，负责服装的人则在一边检查每个人身上的衣服。
“魔王的角呢？！”
“这里！”
“谁把公主的王冠放到道具剑旁边了？”
“林舟呢？”
“俺在这里。”林舟举起手。
然后后台安静了一下，不少人的视线落在他头顶。
林舟：“……”
看什么？
他今天从校医部出来以后就一直戴着帽子，主要是被烧焦的刘海实在有点抽象，而且下午为了检查身体，他也没来得及专门去剪。
现在帽子一摘。
鸡窝重现。
左右还有几根非常不合群地支棱起来，乍一看像是被雷劈完以后又用吹风机吹了半个小时。
“噗。”不知道谁先笑了一声。
紧接着周围好几个人全部开始憋笑。
“笑什么！”林舟恼羞成怒，“这是为了救公主留下来的勇者勋章！”
“你这个勋章是不是有点焦？”
“闭嘴！”
负责化妆的女生也走了过来，围着林舟脑袋看了一圈，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烧焦的发梢，“的确得剪，不然等下灯光一打，还以为出现的不是勇者是乞丐。”
林舟挠了挠头，“能救吗？不然给我戴个头盔？”
女生思索着，“嗯……问题不大，把烧焦的部分剪掉，再稍微修一下长度就行。”
她刚准备让林舟坐下，拿起剪刀的时候，旁边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等等！！！！！！！刀刀、刀下留人！！！！！！”
那个负责道具的女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冲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上午那几个一直惦记林舟刘海的女生。
几个人来势汹汹！
林舟看着她们，忍不住汗颜，“你、你们干嘛？”
负责道具的女生一把按住化妆同学的肩膀，“这种事情怎么可以随便来！”
“啊？”
“交给我们。”
“不是，你们会吗？”
“不会。”
“那你说个屁！”
“但是我们有热情！”
林舟：“？”
下一秒，几个女生已经十分默契地散开。
其中一个人不知道从哪里掏出剪刀，双手一拉，在林舟面前咔嚓咔嚓剪了两下，另外一个女生举着电推子，十分帅气地单手往肩膀上一扛，最后一个女生甚至还推过来了一盆水，另一只手拿着洗发水。
四个人同时摆出姿势。
“洗！”
“剪！”
“推！”
“吹！”
“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
“银山学院女子理发天团！”
后台一片安静。
林舟：“……”
负责化妆的女生：“……”
有病病？
“你们是不是有病？”
“嘘。”负责道具的女生竖起一根手指，“不要质疑专业。”
“你刚才才说不会！”
“第一次都有第一次。”
“不要拿我的脑袋开启你的第一次啊！”
这几个女人从上次开始就一直惦记自己刘海，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合法下手的机会，怎么看都不像只是单纯想帮忙。
“放心放心。”负责道具的女生一阵苍蝇搓手。
终于。
等到了。
昨天只看见一秒！
今天她要让整个世界都知道自己没有骗人！
当然，最后真正拿剪刀的还是负责化妆的女生，毕竟林舟真的不可能把脑袋交给几个连理发都不会的人，另外几个只能非常遗憾地围在旁边，充当所谓的助手。
“低头一点。”
“哦。”
“别动。”
“你不要给我剪成寸头。”
“不会。”
剪刀落下。
咔嚓。
一截截被烧焦的刘海掉了下来。
负责道具的女生眼睛瞬间亮起。
又一剪。
咔嚓。
林舟原本乱七八糟的前发慢慢被修短，烧焦的位置也被一点点剪掉，只是随着厚重刘海逐渐变薄，原本被完全遮住的眉眼也开始露出来。
旁边原本还在搬东西的几个同学，动作不知道什么时候慢了下来。
“……”
咔嚓。
负责化妆的女生又修掉一小截。
林舟低着头，看不到周围人的反应，只觉得今天后台好像越来越安静。
奇怪。
刚刚不是还吵得跟菜市场一样吗？
他抬了一下头，“怎么了？”
没有人回答。
负责道具的女生站在正前面，双手捂着嘴。
另外几个女生也愣在那里。
甚至旁边那个一直在跟别人讨论剧本的男生都停了下来，盯着林舟看了足足几秒以后，又默默看向负责道具的女生，
“我超……”
“你看！”负责道具的女生终于忍不住了，整个人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我就说吧！！！！！！！！”
“……”
“我就说他刘海下面超级无敌帅！！！！！”
林舟：“？”
换上了勇者铠甲之后，林舟站在了镜子前，端详了一下自己的外貌。
嗯，果然还是好不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