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澈凉凉扫了他一眼。
十安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刚才您跟姑娘说一句“就是想看你你分析情势时眼睛明亮睿智的样子”，她都不会生气，说不定还能看到她害羞！”
萧澈薄唇拉成一掉冷硬直线：“马后炮！”
十安悠悠道：“邵国公就比您会说好听话。”
萧澈皮笑肉不笑：“你想认他当主？”
十安摇头，深情坚定地像在打仗：“属下生是您的忠仆，死是您的死忠仆！”
萧澈冷哼！
十安：“……”
得！
受伤的人又是他！
日头高升。
外头越发热。
文家人请宾客入宴会厅，品香会开始了。
座次还是以府邸为单位。
但因为萧澈是全场身份最高的那个，他做主位，而姜瑞宁不是摄政王妃自然不能与他同坐一道。
文家又问不出戴面纱的姑娘是哪家的，便将她安排子了摄政王左下首第一座。
其他人倒也没意见。
姜瑞宁挺有意见的，她一个人坐，着实有点无聊。
邵云停坐在她斜对面，朝着她的方向举了举杯，眉眼带笑。
萧澈让十安给她送了一盘只有他桌上才有的果子。
其他人见她得了特殊待遇，诧异或羡慕，不少视线落在她身上，好奇打量。
姜瑞宁果子照吃，视线统统无视。
由十安授意，侍奉在侧的七月用她没有波澜的语调低声道：“王爷身边有用的聪明人很多，但从未有人能得王爷这么纵容，姑娘在王爷心里是特别的。”
特别吗？
姜瑞宁抿唇想了想，说：“那是因为我就是个很特别的人，一个猴儿有一个猴儿的栓法！他待旁人，肯定也有不同角度的纵容！”
不对！
她为什么要把自己比作猴儿？
忒！
“再说了，我要是能入朝，手里有实权，你看他会给我什么脸色！”
七月心里是赞同的，所以她没说下去。
就好比她们做暗卫的，没有实力谈忠心，谁会听？
抬头，给了十安一个“无能为力”的眼神。
十安叹息。
麻木的表情仿佛在说：带不动，真的带不动！
有人问她：“姑娘家里人，怎么没同来？”
姜瑞宁张口就来：“忙！都在给王爷当差办事，无人照看我，就把我丢给王爷照顾了。”
萧澈没否认。
众人心底的揣测立马起飞。
毕竟男女有别，敢把女儿丢给王爷，莫不是上下婚事已经敲定？
与许家交好的，不免同情许念茵，从妻变成妾。
今日来的大部分都是摄政王的人，但同一派之间也会有利益争夺，也会抱团，相互之间多多少少会有摩擦。
有人为许家不平，自然也会有人幸灾乐祸。
阴阳便朝着许念茵而去。
贵女甲轻摇着罗扇，笑容舒展：“我们还当摄政王天生清冷淡漠，原来是从前没叫他遇上喜欢的！”
千金乙笑里带嗤：“到底是亲疏有别，摄政王没上心的，凭她是谁的女儿、谁的孙女，一样没有特殊待遇！”
曾经透露求娶之意，而被拒绝的公子丙似笑非笑：“以为摄政王妃之位非许姑娘莫属，如今看来，是只能屈居妾室了。”
看好戏的郎君丁不赞同的话外音里，还是鄙薄：“虽然是妾，但做摄政王的妾还是不一样的，一进门就是多少女子一辈子都挣不上的正三品诰命！”
姜瑞宁听得咋舌，人多的地方还真是好戏不断。
被人盯了一上午，终于轮到她看别人的好戏了！
不过，这些人话里话外怎么都认为她会是摄政王妃？
没见过上位者给有用之人特殊待遇，以示亲厚吗？
她真要能当摄政王妃，会一点风声没有吗？
一个两个的，脑袋里装浆糊了不成？
许大夫人沉得住，面带微笑地回击说话那几个人。
谁家没点登不上台面的龌龊事，谁还没点一戳就变色的痛处？
“陛下马上就要择选后妃，被选中的自然个个都是世家贵女，地位相当。后位只有一个，难不成其他三位贵女做了妾妃，就可以抱怨陛下、抱怨太后，不给她们娘家的脸了？”
“正位妻室也好，侧室娘子也罢，只看主子心意！主子肯给位分，就是最大的恩赏，许家只有欢喜，绝无怨言！”
“若像有些人家的女郎，动不动把儿女私情挂在嘴边，不过是徒给旁人登不上台面的印象罢了！这辈子的前程，也就那样了！”
她这番话说完，几张阴阳怪气的脸孔各有变色。
但也不是人人都有攻击之处的，反唇相讥：“许家女若是当真如许夫人所说的那般懂事，可就不会有方才的着火和嫁祸之事了，不是么？”
许大夫人维持着淡定，轻勾的嘴角似磨锐的刀锋：“谁家没几个不懂事的小辈！”
那人轻笑，只淡淡“是么”了一声。
那姿态分明是在说：糊傻子的话，留给你们许家自己听吧！
许大夫人不再说话，在明显有短处之时，多争无益！
许念茵到底年轻，没经受过如此羞辱，再加刚吃了对手的憋，心态不稳，极力从容的脸上，还是出现了稀碎裂痕。
许念茵自小尊贵、处处顺遂，在此之前谁不认定她就是摄政王妃的不二人选？
今日毫无预兆地告诉她，她堂堂太师之孙、侍郎之女，王妃她做不了，成了低人一等的妾！
纵然日后摄政王登临高位，她也只能做个妃子！
日日给旁人屈膝行礼不说，孩子还成了庶出，失去第一顺位继承人的身份，还要眼睁睁看着他管别人叫母亲，这叫她怎么能忍受？
许大夫人温热的掌心按住她气到发抖的手，很用力，带着警告：“再惹事，立马给我回京去，狩猎也不必参加了！”
许念茵眼泪在框子里打转，委屈至极：“娘！”
许大夫人冷声道：“占了一个嫡字，是集万千荣耀于一身，也是集万千怨毒算计于一身！皇家的正妻岂是那么好做的？”
“你的心机手段不是顶最好，让你做了正妃、中宫，也未必能笑到最后！你见过历朝历代以来，有几个帝王是正宫嫡出？”
“你要做的是顺利入王府，侍奉好摄政王，尽可能多地生下几个男嗣，那才是最要紧的！你的身份资本摆在那儿，日后有的是低位妾室投靠你，做你手里的刀子。”
“还怕没机会除掉绊脚石，独占鳌头么？只会盯着一个名分计较，能有什么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