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容琅和宋晚棠之间明明水火不容的。
沈瑶记得很清楚,宋晚棠是在嫁给容明轩后,在一次宴会上,遇到了与容明轩长相相似的容二老爷,双方都很震惊。
调查之后抽丝剥茧才查到了容明轩的身世,之后随着容明轩一起认祖归宗,搬到了国公府。
容二夫人看不上宋晚棠出身低微,处处刁难她,宋晚棠吃了几次亏后就开始反击,渐渐在国公府站稳了脚跟。
后来更是拿捏住容二夫人,将管家权夺了过来。
宋晚棠管家后,不知为何,曾与容琅起过几次争执,宋晚棠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与容琅针锋相对。
甚至有一次在宫宴上,宋晚棠当着满座宾客的面,讽刺容琅不学无术、仗着祖荫混日子。
容琅脸色铁青,当场拂袖而去。
那日之后,两人之间势同水火,沈瑶不止一次看到容琅从宋晚棠院子里出来后,黑着脸摔门而去。
可这辈子宋晚棠怎么会嫁给容琅?
“容琅娶的不是容小世子的亲娘吗?”
沈瑶很快反应过来,“宋晚棠怎么可能是......不对,她冒充容小世子的亲娘?”
容明轩又喝了一杯酒,攥着酒杯的手青筋微凸。
得知宋晚棠嫁给容琅,退去一开始的震惊和愤怒,此刻他满脑子都是宋晚棠在假山后和容琅亲密的画面。
酸涩与嫉妒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从未想过,宋晚棠会与别的男人有牵扯。
“明轩哥哥,我问你话呢,宋晚棠怎么会冒充容小世子的亲娘?”
沈瑶推了推容明轩。
容明轩垂眸掩下眼底翻涌的情绪,低声道:“我没有仔细问。”
宋晚棠与容琅已经拜堂成亲,原因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沈瑶觑着他的神色,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脸上却不露出分毫,柔声劝道:“本想着咱们成亲后就纳她进门的,只是没想到她竟会这样狠心。
你们十几年的情分,说不要就不要了,转眼就嫁给了别人。”
“事已至此,你也别太难过,就当你们有缘无份吧。”
容明轩没有接话,只是猛然灌下一杯酒。
沈瑶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愈发不是滋味,却还是温声细语地劝了几句。
转而提起两人的婚事,“父亲说你既已经认祖归宗,我们两个的婚期也该提上日程了。
明日父亲和母亲会和容二老爷商议婚期,你意下如何?”
容明轩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忽然想起四个月前的事。
高中探花,打马游街的风光过去后,等待他的是难熬的吏部候选。
按旧例,一甲前三名,状元,榜眼和探花都可以直接进翰林院,其余新科进士需在吏部候选数月,才能授官。
可他等了足足一个月,却迟迟没等到宣他进翰林院的旨意。
他心中焦躁,四处打探,才得同科进士私下提点,出身世家的状元早就进了翰林院。
榜眼年纪大些,靠着家族的依托,寻了个外放的差事。
而那些名次不如他的进士,有些甚至早早等到了选官,甚至还有人进了翰林院。
像他这样出身寒微,没有家族托举,没有靠山可依的,能不能进翰林院都不一定,毕竟每年进翰林院的人排着大长队。
非进士不得入翰林,非翰林不得入内阁,这条不成文的规矩他比谁都清楚。
若连翰林院都进不去,他这辈子恐怕都摸不到内阁的门槛。
他去找过座师,座师只说让他再等等,语气里透着敷衍。
心情苦闷无处发泄,他在春风楼喝闷酒,出门时撞上了沈瑶。
沈瑶认出他是新科探花,主动上前攀谈。
她言语温柔,又颇有才华,令他惊讶,惊讶于她这样的高门贵女竟然垂青自己。
几次来往之后沈瑶将他带到家里,引荐给了康平侯。
康平侯说沈瑶喜欢他,只要他愿意娶沈瑶,他便用沈家的人脉助他入翰林院。
他犹豫一瞬,心动了。
当时他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可脑海中忽然闪过宋晚棠那句:“你选了前程,选了富贵,唯独放弃了我。”容明轩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闷声道:“再说吧。”
沈瑶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却还是柔声道:“我们改日再商议此事。”
她端起茶盏,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心里却在快速盘算着。
本以为能借着重生的优势轻松把宋晚棠踩进泥里,没想到竟让她抢先一步嫁进了容国公府。
还冒认了容小世子的亲娘。
她必须要尽快嫁进国公府,掌握主动权。
宋晚棠来到春风楼的后巷,看到自己上次找的小乞丐正盘腿坐在角落里啃骨头。
此刻是半下午,后巷里没什么人。
看到她过来,小乞丐初一愣了下,露出尖尖的虎牙,三两下把骨头啃干净,在身上胡乱抹了下手上的油。
咧嘴笑道:“夫.....姐姐,你让我打听的事,有消息了。”
“夫姐姐?这是什么称呼?”
宋晚棠轻笑,“叫我姐姐就行。”
初一暗道一声好险,差点把夫人叫出来了。
笑嘻嘻将银子塞进怀里,指着地上放着的碗,“这是我从春风楼后厨讨来的,是薛公子今儿吃剩的饭菜。”
宋晚棠蹲下身,端起粗瓷碗仔细打量。
剩饭里有骨头,有鱼刺,还有没吃完的火腿。
她仔细翻看,又凑近闻了闻,眉头微蹙,“你可打听到他每次来春风楼都点了哪些菜?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初一道:“我打听过了,他每次来春风楼,必点一道甲鱼,红烧,清炖都行。
其他的就没什么特殊了。”
“甲鱼?”宋晚棠指尖轻轻摩挲着碗沿,眸光微闪。
片刻后放下粗碗,又摸了一块碎银子塞进他手里,“你做得很好,这件事有劳你了,再帮我盯他几日......”
宋晚棠离开后,初一探头看了看,见四下无人,哼着小曲直奔上次和容琅见面的宅子。
“小的已经按照主子的吩咐,把薛树丰常点的饭菜告诉了夫人。”
初一将刚才和宋晚棠见面的情形说了一遍。
容琅抓了一把带壳的黄粟米喂给金豆,拍了拍手,“知道了,她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别让她起了疑心。”
初一行礼退下。
容琅伸手戳了戳正低头吃饭的金豆,喃喃:“宋晚棠,你到底想做什么?”
越来越有意思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