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的家宴是你做的？不，这不可能。”
陈明轩瞪着刘妈妈，失态地站起身来。
刘妈妈一脸茫然，姿态仍然保持着恭敬。
“回二公子的话，今日的家宴确实是我带着厨房的人做的。”
陈明轩身子晃了晃，后退一步，撞上身后的椅子，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死死瞪着刘妈妈，脸上神色变幻不定。
“你是伺候小世子的厨娘？”
刘妈妈点头，“奴婢平日里主要在东正院伺候，负责小公爷和小世子的膳食。”
陈明轩追问，“你们院子里可有其他厨娘？”
刘妈妈摇头。
陈明轩眉头紧皱。
那日晚棠明明说她是伺候小世子的饮食，难道她在撒谎？
容二夫人神情疑惑，“怎么了？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是刘氏有什么问题吗？”
陈明轩脑子里乱糟糟的，“不，是认错了人，我要找的厨娘不是她。”
“不是她？”容二夫人奇怪，“府里只有刘妈妈是江南来的厨娘啊。”
陈明轩摇头，“我说的厨娘叫宋晚棠。”
“宋晚棠？”
容二夫人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尖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你认识宋晚棠？”
陈明轩抿了抿嘴唇，含糊其辞道：“嗯，算是旧相识。母亲，你知道她在哪个院子伺候吗？我想把她调到我院子里来伺候。”
容二夫人看他的目光多了两分古怪，“宋晚棠不是府里的厨娘，她是容琅的媳妇，你的大嫂，你不知道？”
仿佛平地一声惊雷在耳边炸响，陈明轩整个人愣住了，脑子里嗡嗡作响。
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大嫂？你说她嫁给了容琅？”
他上前一步，近乎失态地抓住容二夫人的手臂，“不，这不可能，她怎么可能会嫁给容琅？”
容二夫人被他的脸色吓了一跳，挣开他的手，皱眉道：“明轩你怎么了？你和宋晚棠......”
陈明轩一个字也没听进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炸响。
晚棠嫁人了。
嫁给了他新认的堂兄容琅！
她怎么敢的啊！
青梅竹马十八年的情谊，她怎么可以背弃他？
陈明轩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想起什么，猛地转身，大步朝外走去。
刘妈妈见状，不动声色退出门外，绕小道朝东正院跑去。
一溜烟跑进东正院，正撞上宋晚棠从屋里出来。
刘妈妈压低声音，飞快将西正院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少夫人是不是得罪过二公子，我看他来者不善，少夫人可要想个法子应对。”
宋晚棠脸色变了变，略一沉思便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陈明轩一直以为她在国公府做厨娘，应该是在容二夫人面前提过自己，但并未提名字。
容二夫人以为他找的是刘妈妈，难怪会找刘妈妈的晦气，又点名让刘妈妈准备家宴。
容明轩见到刘妈妈，和容二夫人一对质，自然就知道了自己嫁给容琅的事。
事已至此，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她和陈明轩的事，总要有个了断。
宋晚棠深吸一口气，神色逐渐平静下来。
“一会儿二公子进来后，劳烦刘妈妈一会儿守在院子门口，莫要让任何人在外面窥探。”
刘妈妈点头应下，转身去守院门。
她又让腊梅和蔡妈妈带着阿佑去花园里溜金蛋玩。
院子里安静下来，她整了整衣襟，坐在院子里，给自己倒了杯茶。
一杯茶尚未下肚，院门外就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二公子。”
“让开。”
刘妈妈尚未来得及行礼，就被陈明轩一把推开，大步大步跨进院子。
看到院子里坐着的宋晚棠，他呼吸一窒，三步并作两步，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提起来。
“宋晚棠，你怎么敢，你怎么敢的啊！”
他声音嘶哑，眼中翻涌着怒气和不甘。
宋晚棠手腕被攥得生疼，却没有挣扎，只是抬眼平静地看着他。
“放手。”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陈明轩被她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看得心头一颤，握着她手腕的手颤了下，不自觉地松开了。
宋晚棠揉了揉手腕，语气淡然：“你若愿意好好说，就请坐，不愿意，站着说也行。”
陈明轩没动，死死盯着她，仿佛要看到她的眼底深处。
许久，才咬牙道：“你不是说在这里做厨娘吗？为什么会嫁给容琅？为什么要骗我？”
宋晚棠神色淡淡，“我嫁给谁，是我的选择，与你无关。”
“什么叫与我无关？”陈明轩的声音陡然拔高，“你是我的未婚妻，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十几年的情分，你怎么可以嫁给别人？”
“未婚妻？十几年的情分？”宋晚棠冷笑，“你不也攀高枝要娶别人了吗？”
“那怎么能一样？”陈明轩怒吼，“我是男人，心里不能只有儿女情长。
没有前程，我如何能护得住你们？晚棠，你怎么就不理解我？
而且我并没有说不要你，只是做妾而已......”
“做妾而已？”宋晚棠打断他，眼底逐渐有怒意浮上来。
“妾是贱籍，通买卖，生死由人。你读过那么多书，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妻妾有别？
做你的妾，每日去你的正妻面前立规矩，任由正妻打骂羞辱。
陈明轩，这就是你说的十几年的情分？这就是你给我定好的日后的日子吗？”
陈明轩嘴唇颤了颤，眼底闪过一抹狼狈，“不.....瑶瑶她温柔贤惠，定不会随意打骂你。
况且还有我，我说过，即便是妾室，我也会护你周全，不会委屈你。
你怎么能这么狠心，直接放弃我们十几年的情分，嫁给别的男人？”
宋晚棠想起那日看到的精致胭脂套盒，想起自己在长兴侯府门口险些被打死，宋晚棠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再睁开眼，目光如霜。
“要说放弃，是你先放弃我的。陈明轩，在你决定娶高门贵女，让我做妾的那一刻，你就已经放弃了我。
你选了前程，选了富贵，唯独放弃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