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会议室里，在场三人全都沉默了。
要知道，对于正常人来说，听到这句“整个数学界可能会有不少人恨死你的”，第一反应肯定是害怕、担忧、犹豫、紧张。
但林枫呢？
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
这玩意儿和他考公有关系吗？
有关系吗？
确实没关系！
数学界再怎么恨他，也没关系！
因为人家根本不走科研这条路，甚至都不在数学界混，人家要走行政，走体制。
诚然，这个方向要真的证明出来了，肯定是会动不少人蛋糕的。
但……
他们貌似反击不了啊？
正如林枫所说，他如果真的上岸公务员了，和搞学术的那就是井水不犯河水。
哪怕拿着这枚核弹把整个数学界给炸个底朝天，哪怕数学界那帮人再生气、再难受、再恨他，也都没有用。
因为人家已经拍拍屁股走人了，公务员上岸了。
说实话，这简直就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在场三人听完这段话，甚至不由得想着：原来考公还是一件好事？
想到这，三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足足过了半晌，最终谢永松长叹一口气，打破了这片安静。
他看着林枫，眼中满是欣赏与感慨。
又坐了下来，再次说道：
“林枫同学，如果你真的这样想，那我也就不担心什么了。”
“但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可不可以？”
“谢老师，您尽管说。”
林枫回道。
对于谢永松，他现在很是尊敬。
一个是帮自己办了RD积极分子，另一个则是刚刚又给自己提供了不少证明思路。
前者很是欣慰地笑了笑，接着说道：
“是这样的，林枫同学，我能不能加入你这个课题，和你一起研究？”
“我不会占你一作的，而且通讯作者也可以不用写我，甚至连署名我都可以不要。”
“我只是想给你帮帮忙，你需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讨论证明思路也好，找文献也好，核对细节也好，包括期刊选择、审稿意见预判，我都可以帮你。”
“如果后面涉及到那些同行们的意见，我也可以帮你联系几个老朋友。”
他的声音很是平静。
但冷、王二人却听得心头一震。
以谢永松的身份，以他在国内数学界的辈分和人脉，就算是很多课题组想请他挂个名，他都未必愿意。
但现在，竟然主动开口加入一个大一学生的课题？
而且连署名都可以不要？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欣赏了！
这就是想亲自下场为林枫护道！
林枫不怕数学界那些人恨他，是因为他根本不准备混数学界。
可问题是，这篇论文要发出去，终究还是要经过数学界的。
投稿、审稿、返修、质疑、回应，每一步都不是单纯靠天赋就能解决的。
谢永松看得很清楚。
林枫有开山的能力，却未必有守山的经验。
而他能做的，就是在这座山真正立起来之前，帮林枫挡掉那些妖风邪气！
当然，这也是需要一些勇气的。
毕竟，这篇论文可是核弹级别！
想到这，冷、王两人心中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看着谢永松，林枫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谢永松并不是想蹭他的论文，而是想保护他。
对于这个请求，他确实没有拒绝的理由。
而且，有谢永松在，他的速度可能还会再快一点。
不是肝经验变快，而是思路碰撞所带来的进度变快。
想到这，他答应了下来。
“当然可以了，谢老师！”
听到这，谢永松脸上笑容更盛。
没过多久，冷、王二人便离开了这里。
走的时候，许是因为愧疚，王成民也提出想留下来帮帮忙，打打下手，同样不计回报、不求署名，但却被谢永松一句话给赶走了：
“你先把《偏微分方程通讯》的投稿给写明白，这个方向，你参与进来，未必能跟得上。”
王成民：？？？
什么意思？他的水平就这么差吗？
不过，这只是一些小插曲。
有了谢永松的加入，林枫立马就享受到了好（特）处（权），前者一个电话打过去，这间小会议就可以被两人长期占用了。
也就是说，他直接拥有了一间在图书馆内的自己的课题办公室。
这点，他还是挺满意的。
不过，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宋雨桐心情倒是有些低落。
看来这段时间，她是没法服务了。
看着谢永松，她的眼神有些复杂。
果然老话说得对，打败自己的从来都不是同行，而是跨界。
……
吃完午饭后，两人把小会议室门一关，便顺着上午的思路讨论了起来。
林枫先开口了：
“谢老师，您上午给我说完后，我现在想的就是先构造一个抽象模型，把这个问题先写成一般边值问题。”
他说着，同时在纸上写着：
【设L[u]=f，u∈D，边界约束B={B₁，B₂，…}】
【若B中存在未声明约束β，则传统推导中固定D导致Rₖ作用域失配】
写完，他停了下来。
“谢老师，您看这里要不要把β定义成缺省边界的元？”
谢永松立马回道：
“当然要，但不能只去定义β，还要定义它的影响范围。”
林枫一怔。
“影响范围？”
谢永松把草稿纸拿了过去，在下面写到：
【supp(β)→Ωβ】
“你看，如果缺省项只是影响一个端点，那它只能算是你第一篇论文的延伸。”
“但现在你要做的是全域，你就必须证明，β不是只是在端点起作用。”
“它通过推导规则R，传递到后续定义域，所以要有传播域。”
林枫听到这，皱眉思考着。
他之前已经想到了D₀到Dₙ的迭代，但没有把β的传播域单独拿出来，如果加上Ωβ，后面的证明会顺畅很多。
想着，他立马在纸上写到：
【定义1：边界缺省元β】
【定义2：β-传播域Ωβ】
【定义3：迭代域序列{Dₖ}】
【定义4：真实迭代域序列{Dₖ*}】
写完，他又补了一行：
【若存在k，使Dₖ≠Dₖ*，则称推导在第k步发生域偏移】
……
时间过得很快，一直到晚上十点闭馆，两人这才停了下来。
正如之前林枫所想，有了谢永松的帮助，他的速度确实快了不少。
今天早上还只是刚有方向，现在基本上课题大致框架，以及一些大方向的证明都可以写出来了，论文进度至少来到30%。
中午那会儿他给谢永松说就这两天，只是估计说的，但在对方帮助后，这个数字恐怕还会更短。
现在只等晚上系统结算，经验加点，这个进度可能还会再次暴涨。
看着满桌子的草稿纸，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回这个研究完成后，他一定要先要个DY发展对象。
只要有了发展对象身份，预备也只是时间问题，正式更是等着就行。
所以，他还是挺开心的。
把这些草稿纸都收进书包后，和谢永松打了个招呼，便径直回到了宿舍。
一进门，陈坤就迎了上来，同时递上了一瓶酸奶。
“枫哥，今天辛苦了，喝点酸奶补一补。”
不仅是他，罗、林两人也是一样，捏肩捶腿，献着殷勤。
林枫心里有些无奈，把书包放下，和昨天一样先去洗漱，然后就进入到了刷行测环节。
他在思考着，要不以后晚上这个点都用来刷行测算了？
因为他白天不用上课，可以全身心地推课题、写论文，晚上正好换换脑子。
越想越觉得，这个想法真可以。
今天，陈坤倒没有再把照片误发到群里了，而是发给了王成民。
后者现在算是理解了昨天冷远峰的心情。
还是那句话，还不如让林枫多刷两道行测呢，不然一不留神，对方就把大地震给整出来了！
于是，很是无奈地回了句：想刷就让他刷吧。
这下，陈坤懵了。
这是什么情况？
怎么冷院长和王教授都不阻止枫哥刷行测了？
就这样，林枫一口气刷到了零点，淡蓝色面板准时浮现。
【每日科研结算面板开启】
【今日结算：论文阅读一百三十七篇，累计三小时二十五分；科研内容讨论，累计一小时四十七分；高强度学术协作一次，协作对象：谢永松（学术等级：高级），累计八小时三十三分】
【基础奖励：数学经验+22，通用经验+34】
【额外奖励：团队效应（初级）】
【团队效应（初级）：与高水平团队成员共同科研时，可随机获得10%至100%经验提升】
【今日技能额外加成：43%】
【技能额外奖励：数学经验+9，通用经验+14（已四舍五入）】
【注：目前每日结算等级LV1，每日奖励X1倍，暂无等级额外奖励】
【姓名：林枫（18岁）】
【等级：Lv.1（22100）】
【进度：】
数学Lv.2（88500）
……
【通用经验：48】
【技能：数学思维强化（初级）、知识整合（初级）、微积分贯通（初级）、团队效应（初级）】
……
林枫看着面板，整个人都惊讶极了。
原本他记得，上周结算的时候，听课是会结算经验的，这也是他为什么愿意和谢永松交流讨论的原因。
包括下午的团队协作，共同推进，都是因为这。
他想着，这也是可以肝经验的。
但没想到，何止是肝经验，简直是打了个经验包！
而且，有了【团队效应（初级）】这个技能，这两天和谢永松共同协作，那简直是如虎添翼，经验将会迎来暴涨，效率直接被硬生生往上拔了一截！
要知道，系统等级现在还是Lv.1，现在一天都能结算出这么多经验，那如果后面系统等级升了上去，每日奖励倍率提高，再叠加团队效应，那会是什么效果？
一天顶两天？甚至一天顶三天？
看来……
三篇SCI，不只是稳了，而且极有可能比原计划还要快！
这下，林枫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
直到四五分钟后，才平复好心情，和昨天一样，同时分配通用经验。
先把28点加到了系统等级上，接着，又把剩下的20点加到了数学上。
随即，系统面板便发生了变化：
【等级：Lv.1（50100）】
【数学Lv.2（108500）】
加完点后，数学经验较之前足足提升了51点，堪称暴涨。
这要是换成Lv.1，那直接就是半个进度条过去了。
也因此，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感涌了上来。
今天一天的讨论，还有前面看的那些论文、书籍，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传播域、迭代域、真实域、域偏移……全都串了起来。
他合上行测题本了，拿出晚上带回来的草稿纸，又重新抽了一张空白的。
随即写到：
【Dₖ₊₁=Φ(Dₖ，Bₖ，Rₖ，Pβ，k)】
【Dₖ₊₁*=Φ(Dₖ*，Bₖ{β}，Rₖ，Pβ，k*)】
【ΔDₖ₊₁=Dₖ₊₁△Dₖ₊₁*】
【若Pβ，k不可消，则ΔDₖ₊₁≠∅】
……
这一步，下午他和谢永松讨论的时候没有推下去。
当时两个人都卡在一个问题上：
边界缺省元β，到底是作为一个“缺失条件”处理，还是作为一个“推导过程中会扩散的变量”处理？
现在，他明白了。
β不是一个固定的缺口。
它每经过一次推导规则R，就会产生新的传播域。
而每个传播域，都会反过来要求定义域重新校正。
这才是迭代域重构。
……
他写的很快。
一张草稿纸！
两张草稿纸！
五张草稿纸！
十张草稿纸！
……
一直写了十七张草稿纸，时间来到凌晨四点四十八分。
原本只是30%左右的框架，现在，其中的关键推导、证明框架、主要定义……几乎被他写了一大半。
论文进度来到了60%！
对于这个速度，连他自己都很惊讶。
昨天晚上刚想到方向，今天白天推到30%，结果零点加完点，到现在只过去不到五个小时，就来到了60%！
翻了一倍！
如果明天还按照这个速度，明天晚上加完点后，恐怕就能直接写出初稿了。
这样一来，第一篇SCI的任务就完成一大半了。
想到这，他心里更高兴了，把草稿纸整理好，爬上床，没过多久，便睡了过去。
等他醒过来时，时间已经来到了上午的十点十八分。
寝室里三个室友都不在。
因为今天上午三四节是教育学基础，估计去上课去了。
微信上有陈坤发来的消息。
说之所以没有喊他，是因为想着都这个点了还没起来，肯定是昨晚上熬夜了，想让他多睡会儿。
还说桌子上有留的早饭，让他起床了吃点。
对于这，林枫只回了个“好的”，没有多说什么。
起床，洗漱，拿起早饭，边走边吃，很快便来到了图书馆小会议室。
一进来，就看到谢永松已经在里面坐着了，并且在看昨天整理的思路。
听见声音，他抬起头看了一眼。
“来了？”
林枫有些不好意思。
“谢老师，对不起呀，我来晚了。”
谢永松摆了摆手。
“年轻人睡个懒觉很正常，而且你昨天跟我弄到闭馆，回去估计还没少想吧？是不是又熬夜了？”
林枫把书包放到了桌上。
“确实又想了一会儿。”
“想了一会儿？”
谢永松把手里的草稿纸放下，笑了笑。
“有新想法了？”
“有一点。”
林枫从书包里拿出昨晚写的那十几张草稿纸，整理了下，递了过去。
“这是我昨天晚上想的，您看看。”
谢永松接了过来，没太在意。
在他看来，林枫昨晚就算再能想，也顶多把那几个推导给补得更细一点，或者把某个卡住的证明开个头。
因为，虽然他们昨天讨论到闭馆，但很多关键的证明也都没彻底解决。
而且，搞科研和做题是不一样的，哪怕方向对了，也不代表一天就能写成。
然而——
当他看到第一张时，手上的动作就停住了！
第二张！
第三张！
……
翻页的速度越来越慢，甚至还拿起笔跟着验算了起来。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这才停了下来，抬起了头，神色复杂道：
“你管这个叫有一点新思路？”
“你这都快把全部证明给写完了！”
林枫看了看桌上的草稿纸。
“那不是还没写完嘛，所以只能算一点。”
听到这，谢永松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没写完，所以算一点？
是不是只有写完了才算有很多思路？
昨天他听到林枫说就这两天完成的时候，虽然惊讶，但还是觉得，“这两天”太泛指了，哪怕再强，也得个一两个星期。
没曾想，一晚上过去，已经到这种地步了？
真就是一两天？
这太让他惊讶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天才，也带过天才，可他真没见过这种天才。
别人的天才，是一点就通。
林枫不是，他是你点了一下，直接就坐上飞机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看着林枫，脸上依旧带着浓浓的惊骇。
不过，这种情绪并没有持续多久。
很快，在林枫主动讲解起昨天晚上这十几张草稿纸上的思路后，两人便又进入到了状态里。
到中午十二点半，桌上又多了七八张草稿纸。
吃完午饭，又继续推导、继续讨论。
直到傍晚，谢永松接了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时，整个研究的进度已经到了70%+！
成功……
不远了！
而这个电话之所以意想不到，是因为这是他一个燕大的老朋友打来的。
名字叫周树森！
燕大数学科学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
常年深耕于偏微分方程领域，并且现行通用的大学教材《微分方程》就是其编著的。
之前联系比较多的时候，还是他在中科大的时候，自从返聘到江师，就不怎么联系了。
所以，对于这个电话，他很诧异。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来意。
在一阵寒暄后，对方便开口说道：
“老谢，我这边看到一个方向，边界微扰，隐式重构，解支筛选，还有迭代补偿，我感觉挺有意思的。”
“咦？你知道不？听说还是你现在在的江阳师范一个大一学生想出来的。”
“看来，你这返聘返得对了呀，二本也能出天才呀！”
听到这话，谢永松眉头一皱。
边界微扰，隐式重构，解支筛选，还有迭代补偿，这不就是王成民给他讲的，林枫之前给张洪涛看的那个SCI一区方向的内容吗？
怎么传到燕大去了？
“你听谁说的？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他的语气没有丝毫变化。
周树森笑着打了个哈哈。
“哎呀，学生之间传的嘛！”
“老谢，你那边要是真有这种苗子，可以让他来我们燕大交流交流。”
“我们这边的平台更适合他，年轻人嘛，总要多见见世面的。”
这下，谢永松算是明白这个电话到底是干什么的了。
这是盯上他刚捡到的宝贝疙瘩林枫了啊！
可恶的燕大！
竟敢打他学生的主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