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睁开眼的时候，李雨晴已经在准备早饭了。
柴火噼啪作响，铁锅里的水已经烧开，她利落地把挂面掰成几段丢进去。
面条的香气在清晨的空气里散开。
王强从车里钻出来，凑到火堆旁，使劲吸了吸鼻子：“面条？”
王强蹲下来，搓着手，眼巴巴盯着锅里翻滚的面条。
林默也醒了。
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七个人围坐在火堆旁，呼噜呼噜地吃着。
没有人说话，只有吸面条的声音此起彼伏。
王强连吃了三碗，最后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拍了拍肚子，一脸满足：“舒坦。”
众人收拾完锅碗，用土把余火灭了。
李卫国把地图铺在引擎盖上了，他用手指在上面划了一条线。
“公平车队昨晚往西边去了，沿着省道走，他们大概能跑到这里。”
指尖点在一个标注着地名的小点上。
“青石沟。”
那是一个极小的地方，地图上只画了一个小圆圈和一条虚线，连具体道路都没有标出来，周围全是表示山地的等高线。
“青石沟是个什么地方？”林默问。
李卫国看看了地图：“是个采石场。”
“是个适合扎营的地方，如果他们昨晚没有连夜赶路，大概率会在青石沟过夜。”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王强已经坐进了驾驶座，双手握着方向盘。
“走。”
两辆越野车一前一后驶出高地，沿着省道向西驶去。
“快到了。”李卫国看了一眼地图。
大约二十分钟后，王强在一处岔路口踩了刹车。
省道右侧延伸出一条碎石路，路面被车轮压得坑坑洼洼，两侧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
路口的一块木牌上，“青石沟”三个字已经斑驳得几乎看不清。
王强放慢了车速，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碎石路很窄，只够一辆车通过，两侧是陡峭的山坡，坡上长满了灌木和杂草，还有一些不规则的凹陷和坑洞。
那是当年采石留下的痕迹，如今已被荒草覆盖，像是大地上的一道道伤疤。
林默一直在观察周围的地形。
这条路两边高、中间低，确实是个易守难攻的地方。
碎石路的尽头，是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
空地上停着三辆车，旁边支着几个帐篷，帐篷的布面破破烂烂，在晨风里有气无力地晃荡着。
空地的北边，是几间破旧的工棚。
红砖砌的墙，石棉瓦搭的顶，墙面已经斑驳脱落，露出下面灰扑扑的水泥。
石棉瓦碎了十几块，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间，像缺了牙齿的嘴巴。
工棚前有一堆熄灭的篝火。
工棚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穿黑色皮夹克的青年，身材消瘦，颧骨很高，眼眶深陷，脸上的皮肤像干枯的树皮一样贴在骨头上。
另一个是光头壮汉。目测身高超过一米九，浑身上下全是肌肉。
他的脖子几乎和头一样粗，青筋像蚯蚓一样盘踞在太阳穴两侧。
两个人同时看向从碎石路尽头驶来的越野车。
林默让王强把车停在空地的边缘，距离那两个人大约三十米。
众人下了车。
光头壮汉的目光扫过林默一行人，
看到李雨晴、王青颜和李雨曦三个女人的时候，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把那道光压了下去，和身边那个青年对视了一眼。
他们不蠢。
知道这几人应该是昨晚营地的人。
光头壮汉往前走了两步，脸上堆出一个笑容。
他拱了拱手，“兄弟，昨晚实在对不住”。
”那些丧尸来得太突然，我们也是没办法了，……这事确实是我们做的不地道。”
他说着，扭头瞪了旁边的青年一眼：“张启，还不去给兄弟拿条烟，给兄弟赔罪”。
那个叫张启的黑皮夹克青年愣了一下，随即转身走进最近的一间工棚，很快拿出来一条芙蓉王。
张启拿着烟，朝林默走过来。
光头壮汉也迈步往前走，嘴里还在说着客套话：
“兄弟你看，真是对不住了，您多担待。”
话没说完。
就在张启距离林默不到五步、光头壮汉也靠近到十步之内的时候，两人同时动了。
张启手里的烟盒猛地砸向林默的面门，右手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寒光一闪，直奔林默的咽喉。
光头壮汉更是直接，双腿一蹬，整个人像一头犀牛一样撞了过来。
“一起上！”光头壮汉暴喝一声。
工棚后面和几辆废弃的汽车后面瞬间冒出七八个人，手里拿着砍刀、钢管和自制的武器，喊着朝这边冲过来。
他们显然早就埋伏好了，就等着林默他们进入包围圈。
林默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扬起。
不是笑对方的狠辣，而是笑这种拙劣的把戏，一条烟就指望他放松警惕？。
他今天来，就是来解决后患的。
林墨面对飞来的烟盒，偏头躲过。
然后，心念一动。
轰！
九道水桶粗的雷电从天而降，精准地劈在每一个冲出来的人身上。
张启的匕首停在林默咽喉前三寸的位置。
他的手还保持着前刺的姿势，但整个人已经变成了一具焦炭。
光头壮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米九的身躯轰然倒塌，砸在地上，溅起一片黑色的灰烬。
其余八个人无一幸免，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
空地上安静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混着肉烧焦的恶臭。
林默收回目光，面色平静，像是刚刚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青颜。”他轻声说。
“明白。”王青颜往前一步，双手抬起。
她的掌心泛起暗红色的光芒，一团团橘红色的火球从她手中飞出，精准地落在每一具焦尸上。
不到十秒，十个人全部化为了灰烬。
风吹过来，灰烬扬起，散落在碎石和荒草之间。
林默前世读了那么多小说。
那些小说里，主角杀了人不处理尸体，结果一堆麻烦找上门。
他这人，最怕麻烦。
“搜一下，看看有什么能用的。”
七个人分散开来，开始搜查起来。
王强第一个发现了好东西。
他从工棚后面那辆改装过的越野车里探出头来，手里举着三台黑色的对讲机。
“林哥！你猜我找到了什么？”
林默接过来看了看。
对讲机是军用级别的，外壳有轻微的磨损，但保养得很好，电池还是满的。
频道已经预设好了，范围大概能覆盖十公里。
李卫国在工棚的角落里喊了一声：“还有这个。”
林默走过去，看到一台军用电台。
那是一个灰绿色的长方形箱子，大概有二十斤重，侧面插着天线和耳机，上面有多个旋钮和显示屏。
这东西的通讯距离远远超过对讲机，如果配上足够的功率，甚至能和几百公里外的信号联络。
“他们哪儿来的这高级货？”王强蹲下来，好奇地拍了拍电台的外壳。
李雨晴在另一辆车的后备箱里找到了一个太阳能充电板。
那块板子不大，折叠起来像一个小行李箱，展开后有两平方米左右，表面是深蓝色的光伏晶片，边缘有些划痕，但功能完好。
“这个还能用。”李雨晴高兴地说道。
其他东西都是一些常见的生活物资。
几箱过期的压缩饼干、一些乱七八糟的工具、几桶汽油、两箱矿泉水。
还有几件女人的衣服。
大部分东西都没什么用，但林默还是把它们全部收进了画卷。
“走吧。”林默转身走向越野车。
两辆越野车发动起来，调转方向，沿着碎石路原路返回。
王强开着车，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心情很好。
碎石路的尽头，省道重新出现在视野中。
王强踩下油门，越野车扬起一路尘土，两辆越野车一前一后向青山镇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