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再次恢复意识时，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只觉得自己浑身剧痛。
他知道，尸诡那一击伤到了肺腑。
身下柔软的触感和车子的轰鸣声让他明白，自己被人救了。
回想起昨晚的事，他感到一阵后怕。
诡异果然不是普通人能对付的，哪怕是最低级的尸诡。
昨晚那个火球，应该是车队里某个序列超凡的手笔。
林默转而将意识沉入脑海，开始研究系统。
现在他已经回不去了，系统就是他生存的唯一保障。
意识空间中央，悬浮着一块半透明的面板。
面板的布局极其简单，甚至到了简陋的程度：正上方是一个能量点，数字显示着0.1。
能量点下方是一个圆形的抽奖按钮。
再往下是一行小字标注着使用说明：“每日免费抽取一次”。
就这一句话。
没有详细的规则说明，没有词条概率公示，也没有系统精灵跳出来解释。
这个系统目前能做的，确确实实只有两件事：
第一，抽奖；
第二，看着那个干巴巴的能量点数发呆。
词条系统的核心功能看起来很简单：通过抽奖获得各种品质的“词条”。
词条从低到高分为七个等级：白色、绿色、蓝色、紫色、金色、红色、黑色。
一百点能量值能兑换一次抽奖机会。
林默猜测，能量值应该是通过击杀诡异才能获得。
就在林默研究系统的时候，耳边传来一个女孩焦急的声音。
“姐，我们为什么要救他？那些消炎药和止痛药可是咱们拿命换来的，凭什么给他用？”
“姐，你不会……犯花痴了吧，看上这个小白脸了？”
说话的女孩叫李雨曦，十七岁，末世前还只是个读书的学生。
此时她坐在副驾驶上，脸上抹着灰黑色的泥灰，头发乱糟糟地扎成一把，手里端着一把弓弩。
弩箭指向后座，看得出来，这不是她第一次使用弓弩了。
“姐，我跟你说正事呢。”
李雨曦的视线往后面瞟了一眼，语气又急又快，像是忍了一路，终于憋不住了。
开车的女人叫李雨晴，二十三岁，是李雨曦的亲姐姐。
末世降临之前，她是市人民医院的医生。
到了这个世道，这个身份反而成了一种难得的资本，她懂药，懂急救。
此刻她双手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车队。
这辆越野车是从一个死去的幸存者手里捡来的，车身上满是干涸发黑的血迹，后排车窗用胶带缠了好几层。
车子跟着车队在废弃国道上缓慢爬行，速度不到四十码。
听见妹妹的话，李雨晴叹了一口气，开口道：“瞎想什么？”
“雨曦，我救他是有我自己的考虑。”
“如今的世道，我们两个女人想要活下去，要么成为强者，要么依附强者。”
李雨晴转头看了妹妹一眼。
“你觉得我们是强者吗？”
李雨曦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这末世里，要么成为序列超凡，要么抱团取暖。”李雨晴说这话时语气依然平淡，但握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她们所在的幸存者车队一共四十多人，其中三个人觉醒了超凡序列。
所谓序列超凡，是这场灾难降临之后，一部分人体内被激活的特殊能量体系。
序列超凡者拥有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也拥有杀死诡异的能力。
车队的资源分配、路线决策，甚至生杀大权，全都绕不过他们三个人。
她和妹妹长得漂亮。
哪怕故意往脸上抹灰、穿大两码的脏衣服，也遮不住那种清冷的好看。
车队里不止一个男人明里暗里打量过她们，看她们的眼神像在看一块砧板上的肉。
“这个林默，这一个月来我观察了很久。他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做事有底线，智商也在线。”
她顿了顿，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两下。
“这次他被尸诡所伤，我们救了他，多个朋友多条路。”
“虽然现在车队的秩序还存在，但是谁也不知道这种秩序能维持多久。
“一旦秩序消失……”
她停顿了一下，“我们两个普通女人，在这末世里，是别人的猎物，也是食物。”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李雨曦的手抖了一下。
她看了姐姐一眼，又迅速把视线移回后座。
她听懂了。
姐姐不是在发善心，不是在做慈善。
她们是在做投资。
“我们需要抱团，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活下去。”
李雨晴的声音忽然变了调子，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洞悉一切的唏嘘。
“你说是吧，林默先生？”
李雨曦猛地绷直了身体，弩箭重新稳稳对准后座，食指压在扳机上。
车厢里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三个人各自节奏不一的呼吸声。
林默缓缓睁开眼。
车窗外灰白色的天光涌进来，有些刺眼。
他眨了眨眼，瞳孔自动调整焦距，适应着光线的变化。
林默慢慢直起身，动作很缓、很慢。
他知道自己现在正在被弩箭瞄准，任何突然的大幅度动作都可能触发对方的敏感神经。
在这个密闭的狭小车厢里，不要有太大的动作，确保每一个动作都应该让对方看得清清楚楚。
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避免不必要的误会。
从对话里，林默听得出来，这个叫李雨晴的女人绝对不是善茬。
如果他接下来有任何突然的动作，林默毫不怀疑下一秒弩箭就会射在自己身上。
林默坐直了身体，打量了一下周围。
两个女人确实很漂亮，哪怕是刻意经过了伪装。
“多谢你们救了我。”
“谢就不必了，对我的提议，林默先生感觉如何？”
林默之前也一直在考虑：现在他有了系统，只要能苟住前期，后期词条多了起来，完全不需要再怕诡异。
现在自己，自行车和物资应该已经全部丢了，自己还受了伤。
如果不是这俩姐妹，自己恐怕已经成为诡异的口粮了。
“我没有任何意见，抱团取暖，确实比一个人的生存几率高。”
“那正式认识一下，我叫李雨晴，这是我妹妹李雨曦。”
林默心里对这个女人的评价又高了一点，不圣母，有胆魄，有头脑。
末世里的幸存者分两种：
一种是比尸诡更可怕的豺狼，
另一种是比羔羊更无力的猎物。
但李雨晴不是这两种中的任何一种。
她是猎手，还是那种有头脑的猎手。
林墨知道自己现在必须要尽快恢复。
这种把自己命寄托在别人身上，糟糕透了。
看来只能依靠系统了。
林默打开系统，开始抽奖。
“希望来个有用的词条。”
随着转盘的转动，两秒后，一条提示冒了出来。
“恭喜你，抽到绿色词条·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