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痕世界内,沃克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穿过一层薄薄的膜,像从水面浮出,周围的光线从昏暗变成灰白。
他脚下踩实的是一层松软的灰褐色泥土,上面覆盖着细碎的草屑和落叶,空气里混着泥土和草根的气息。
这种真实感让沃克大为惊叹。
这里似乎和普通的世界没有什么不同,一点都不像其他圣痕领域那样,被主导的规则给同化。
他站定之后抬起头,目光落在天空上,看向自己的目标。
这里的天幕是灰白色的,云层稀薄,像是隔着半透明的幕布透进来的。
但真正让他的目光无法移开的,是那些垂挂在天空中的巨型“规则锁链”。
那些锁链从云层深处垂落,每一条都在缓慢旋转,颜色不同,粗细不一。
有的锁链表面泛着银白色的光,有的呈暗金色,有的边缘有细密的电弧在跳动。
它们彼此交错,像一张巨大的网,覆盖了整片天空,边缘看不到尽头。
沃克站在那片灰白色的光线下,仰着头,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他喃喃自语着,像是说给自己听的:“这就是万象圣痕?!!”
“还真是...一个伟大的奇迹...”
他在进入之前听说过“林恩”这个名号,万象之主,枯骨尖塔的新晋圣痕,一个人撑住了三位老牌圣痕的围攻。
但那些都只是传闻,原本沃克还心存质疑,认为是三大圣痕留手了,为林恩造势。
但当他真正站在这片天地,才真切的感受到“万象”的伟大。
对于之前的传闻,再无一丝质疑。
其他圣痕或许无法做到以一敌三甚至以一敌五,但万象...绝对能够做到!
林恩大人还真是天纵奇才,竟然能凝聚出如此匪夷所思的圣痕!
现在他自己就站在这片圣痕领域里,仰头看着那些正在缓慢旋转的规则锁链。
每一条都是一道完整的规则,交织成一张覆盖整片天空的巨网。
沃克的声音更轻了:“不愧是万象圣痕,不愧是...林恩大人。”
规则锁链的光芒在缓慢流动,像河流在河道里前进,包含着某种韵律,让人忍不住沉醉。
那些锁链的表面纹路清晰可见,沿着一定的规律循环,像一条条独立运转的轨道,各自沿着自己的节奏移动。
沃克的目光追着其中一条银白色的锁链看了很久,直到他的意识开始出现轻微的晕眩感才罢休。
他移开目光,低头站了一会儿,等那股晕眩感退去才重新抬起头。
他不能再这样看下去了,强行参悟只会让自己陷入被动,他得先找到一个适合安置的地方。
毕竟要在这里待一年,总不能就在这荒野上坐一年吧?
沃克腾空而起,辨别了一下方向,迅速朝着远处飞去。
圣痕领域的地面在下方铺展开来,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像一片完整的大陆。
有山脉、河流和森林,视野越过最近的一道山脊,能看到更远处还有一片正在翻涌的云雾,云雾下方隐约有建筑和道路的痕迹。
越往前飞,地面上的细节越清晰。
他经过一片正在修复的城池废墟,城墙的缺口处有人正在修复城墙,刻画法阵。
他们穿着统一的深灰色长袍,手中拿着符文笔,凝聚出银白色的能量刻画在城墙上。
沃克放慢速度观察了一阵,那些人的修为并不低,有几个人的精神力强度甚至接近正式巫师。
放在巫师界也算得上是正式巫师级的存在了。
这让他有些意外,自己只是随便寻到一座小城,竟然有如此多的超凡者,实力也不低。
这说明这里超凡者的密度很高。
在圣痕领域里同时存在这么多高阶个体,说明这里的各种超凡能量相当完备,也能支撑这个层次的修炼。
最重要的是,这些原住民的实力不低,恐怕顶尖战斗力不弱于他。
他果断降低高度,不再继续在高空飞行,以免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趁着没人发现,沃克落在这座城池边缘的一片矮树林里,换下身上的巫师袍。
他把巫师袍收进指环,换上一件材质普通的灰色长袍,袍子没有标识,没有纹路。
这才沿着通往城门的土路走了进去。
街道上的人来来往往,面容疲惫悲痛,似乎刚刚经历过苦难。
联想到这座城池的损坏程度,沃克似有所悟。
这里刚刚发生过战争。
沃克对于这里极为好奇,尤其是这里强大的超凡者们,知不知道自己生活在别人的小世界中。
知不知道自己只是他人体内的玩物。
这时,几个小乞丐见到左右张望的沃克,连忙围了,嘴里叽里呱啦的说着话。
虽然不懂这些原住民的语言,但强大的精神力让沃克能理解其中的含义。
无非是“可怜可怜我,给口吃的之类的话。”
沃克挥手驱赶,乞丐们依旧不依不饶,拉着沃克的袍子就不松手。
有些乞丐甚至把手上的污渍和大鼻涕往袍子上抹,露出一脸得逞的笑容。
沃克一脸的恶寒。
强大的五感让他能清晰嗅到他们身上浓郁的臭味,赶忙封闭了嗅觉这才好过一些。
沃克看着这些抓着他袍子的乞丐,脸上流露出一丝寒意,随即朝一旁的巷子走去。
那几个小乞丐没有松手,跟着他一起拐进了巷子,脚步声在他们身后形成一串细碎的回音。
巷子里空无一人,但乞丐们仗着人多势众,丝毫没有恐惧之色,反而显露喜色。
巷子走到中段时,走在前面的那个小乞丐忽然松开了沃克的袍角。
他往前跨了一步拦住沃克,从怀里抽出一把生锈破损的短刀,一脸的凶相。
这一刀要是扎下去,伤口倒是其次,光那些铁锈就是个大麻烦。
小乞丐站在沃克面前,举着那把短刀,嘴里说了一串话,语速比刚才快了一些,语气也比之前更硬。
沃克的精神力接收到了那串音节的含义——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留下,袍子和鞋也留下,然后麻溜的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