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诸位国王如此识趣，林恩并未收拢神威。
来都来了，不如趁着这个继续展示着神迹，收拢信仰。
信仰之力开始燃烧了，金色的光芒从“万象”体内涌出，像水一样流向四面八方。
流向每一座城池、每一条街道、每一扇窗户后面正在窥探的眼睛。
信仰之力在空中凝成无数个投影，有的落在王都，有的落在主城，有的落在边境城池，有的落在那些还未被巨龙军团抵达的城镇。
投影是透明的，悬浮在半空中，像一面面巨大的镜子，镜子里映出林恩的身影，也映出那些在他身后盘旋的巨龙和天使。
这是一个同步的画面，每一个城镇上空的投影都在播放同样的内容。
处在各个城镇的居民全都惊恐的抬起头仰视着画面，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这是他们一辈子都未曾见过的景象。
第一座城池上空出现投影时，整座城的声音都停了。
街上的行人停下脚步，巷口的小贩停下手里的活，站在水井旁边闲聊的几个女人也停住了话头，扭头看向天空。
那片半透明的画面悬浮在半空中，边缘微微发着光，像一面被斜着摆放的镜子。
镜子里，那个人影正一脸淡漠的站在巨龙头顶，他的身后是一条又一条的巨龙，翅膀伸展开来，遮住了画面边缘的光线。
巨龙边上还浮着一些长着翅膀的人影，有的翅膀是黑白色的，有的翅膀是灰色的，悬停在半空，像一排被固定在画面里的雕塑。
那些居民大部分都不认识巨龙，更别说天使了。
那巨龙和天使是如此的强大威武，隔着画面似乎能感受到那浓浓的龙威。
大部分居民面对这恐怖的一幕，都不由自主的趴伏在地上。
这是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是下位者对顶级掠食者的恐惧。
场子已经搭好了，剩下的就是表演了，表演出一个伟大神明的形象。
林恩抬起右手，金色的光从他掌心涌出来，光从天空落下，凝聚成一片巨大的虚影。
那是一座由光芒构成的殿堂，殿堂的穹顶很高，无数天使在殿堂里飞翔，翅膀扇动时洒下金色的光点。
虚影中传来“圣歌”，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像有很多人同时在唱，没有歌词，只有优雅的旋律。
那旋律很轻，像风吹过麦田，又像水流过石头。
广场上那些跪着的人，听着那歌声，脸上紧绷的表情松开了。
有人眼眶红了，似乎回忆起了美好的童年。
有人闭上眼睛，呼吸变慢了，像在歌声中睡着了。
有人从跪着变成瘫坐着，像是被那歌声抽走了力气，又像是被那歌声抚平了什么。
歌声持续了十几息，然后缓缓消散。
虚影中的殿堂和天使也一同隐去，天空又恢复了那片灰白色。
但这神圣的一幕将刻在每个人脑海中，永远不会忘却。
投影中的林恩开口了。
他的声音穿过那些投影的边界，落在每一座城市的街道上，落在每一条小巷里，落在每一扇窗户后面。
“吾乃世界的主宰者——至高神·恩佐斯！”
“你们脚下的大地，头顶的天空和无边际的海洋，都属于吾！”
“信吾者，灵魂得安息，身躯得庇护，死后入神国，享永恒安宁。”
“不信吾者，亦有活下去的权利，只是永恒与你们无关，死后归于虚无，不会有人记得，也不会有人悼念。”
林恩的声音停了一下。
广场上很安静，只有风声从屋顶掠过。
投影中的林恩又开口了。
“吾不会强迫你们，如果你们需要庇护，需要安宁，需要一条通往永恒的路——吾在这里。”
投影下方的街道上，闻听到伟大神明的“神谕”，有人直接跪下了。
第一个跪下的是一个老妇人，银白色的头发在风中晃动，膝盖撞在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的嘴唇在动，念着刚刚听到的那几个字。
“至高神恩佐斯...”
第二个跪下的是一个穿着旧皮甲的佣兵，他握着剑柄的手松开了，让那把剑靠在墙上，然后弯腰跪下，额头贴在石板缝里。
第三个跪下的是一个面包铺的老板，他站在门口，围裙上还沾着面粉。
更多的人跪下了，有人跪下去又抬头看了一眼，确认那投影还在，又低下头。
但也有一些人没有跪。
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中年法师站在巷口，他仰头看着那片投影？
看着投影里那个站在巨龙背上的人，他的眉头皱在一起，手指在袖子里攥着。
“神？这个世界早就没有神了，那些自称神的人，十个有九个是骗子，剩下一个是疯子。”
周围几个人听到了。
其中一个穿着锁子甲的年轻战士接话了，声音带着一股蛮横的劲儿。
“那些虚影，那些巨龙，都是法术，用法术把自己装成神，骗那些什么都不懂的普通人，这种把戏我见得多了。”
旁边一个年长的铁匠握着手里的锤子，也点了点头。
“我在北境见过兽人的萨满，他们也能召来一些幻象，也能让天空变色，这个人的东西再大，也不过是更大号的幻术。”
林恩也知道单凭这些怕是难以折服所有人，目光掠过那些跪着的人，也掠过那些站着的人。
他没有愤怒，没有失望，也没有急于证明什么。
自己的手段，可比那些所谓的神明还要强大丰富，若自己不是“神”，又有谁能称得上“神”呢？
为了传播信仰，就算耗费些信仰之力作为前期投资也是划算的。
林恩抬起手，指向天空。
天空裂开了，一道金色的光从裂缝里涌出来，温暖的光像正午的阳光透过薄云洒在大地上。
光落在那些投影上，投影的边缘开始发光，光芒从边缘向中心蔓延，把那些半透明的影像镀上一层金色的轮廓。
各个城市的居民都看到林恩在投影中抬起右手，指向下方。
金色的光从天空落下，落在广场上，落在街道上，落在所有人身上。
那些跪着的人被照到了，身体一下子暖了起来，眼睛亮了，呼吸变快了。
那些站着的人同样享受到了恩泽，灰袍法师感受到其中的神圣力量，眉头松了一下。
这种手段确实匪夷所思，或许这个所谓的神，真的有点东西。
锁子甲战士抬了一下手遮住眼睛，感受到光芒没有任何伤害，这才放下手臂。
那些光穿过皮肤，渗进骨头，流进血管。
那些跪着的人感觉身体轻了一点，膝盖不疼了，后背不酸了，手腕上的旧伤像被什么东西抚平了。
单单这一手，便让大部分民众高呼“神迹”，心中迅速建立起了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