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骨尖塔学院内，时间又过去了半个月。
林恩坐在藏骸骨库三层的角落里，面前悬浮着禁制的最后一道符文。
看不见的符文在空气中缓慢旋转，像一只蜷缩的蜘蛛。
他已经盯着这道符文看了三天，三天里他的三百个工作位一直在解析它的结构。
符文的结构比他预想的复杂，不是单一的封印，是三层嵌套，每一层都有独立的能量回路和验证机制。
第一层是能量频率验证，第二层是灵魂波动验证，第三层是一段他没见过的东西——某种与学院历史绑定的概念烙印。
林恩抬起右手，指尖亮起灰白色的光。
光分成三百股，每一股都精准地刺入符文的一个节点。
符文震了一下，表面的纹路扭曲了十几息，然后符文裂开了。
那些符文在空气中闪烁了几下，然后暗下去。
禁制解开了...
林恩收回手，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此前习惯了和韦恩喝茶聊天，韦恩一走，这半个月还真是有些不适应。
白毛男接替了韦恩之后，从不和他碰面，也从不和他多说一句话。
三层也没有其他圣痕进来，这里只有他和那些不会说话的书架。
如今，总算是结束了。
他坐直身体，三百个工作位全开。
书架上的典籍一本一本地被翻开封皮，知识如潮水般涌入记忆图书馆。
巫术模型、冥想法、符文阵列、炼金配方、亡灵炼制手法，海量的信息在他意识海里铺开。
大部分内容他不需要细看，收录即可。
但有几本引起了他的注意。
第一本是《世界吞噬者笔记》。
封皮是黑色的，没有书名，只有一个模糊的手印。
笔记的主人没有署名，但从字迹和内容推断，是一位活了上千年的圣痕巫师。
笔记里详细记录了他吞噬多个小世界的方法。
没错，是征服后的吞噬。
把整个世界拆解，规则剥离融入自身领域，物质压缩转化为能量，灵魂收割炼成养料。
也算是吃干抹净了。
笔记里画着复杂的阵图，标注着世界意志的弱点坐标，记录着吞噬过程中遇到的各种意外和应对方法。
林恩翻到最后一页，那里写着几行字。
“吞噬第十七个世界时，领域内规则反噬，肉身崩溃，灵魂逃出，寄生于一具备用躯壳，实力跌落至圣痕初阶。”
“警告后人：吞噬世界需谨慎，规则冲突不可忽视，建议每次吞噬后至少休养百年，待规则完全融合后再进行下一次。”
林恩把笔记收进记忆图书馆。
百年？他可等不了那么久。
而且两者的“吞噬”并不一样，林恩的更像是吸收，用“万象”来吸收世界规则，吸收世界融入地精世界。
自己的更温和稳定，且不会发生冲突。
而且有“万象”这个天道压着，规则也不可能暴动的起来。
第二本是《时间断层勘测报告》。
学院的官方文件，封皮上盖着枯骨尖塔的印章，日期标注是三百年前。
报告详细记录了一次对时间断层的勘测行动。
时间断层是时空规则紊乱的区域，通常出现在虚空深处或某些特殊位面的边界。
断层内部时间流速混乱，有的区域时间极快，有的区域时间极慢，有的区域时间倒流。
勘测队花了三年时间定位断层入口，又花了半年时间在断层边缘建立稳定锚点。
进入断层的队员共有十二名正式巫师，活着回来的只有四人。
报告里列出了详细的伤亡原因：时间流速骤变导致肉身衰老、时间倒流导致记忆错乱、断层中的时间生物攻击、以及最危险的时间闭环陷阱。
进入陷阱中时，陷入者会在同一段时间内无限循环，直到能量耗尽。
林恩看到报告最后附了一张地图，标注着三个已知时间断层的位置。
他暗暗记下了坐标。
倒不是想去冒险，只是自己的那颗神秘石珠就是从时间断层里捞出来的，如果能找到更多的碎片，他对时间规则的领悟会更快。
时间加速，他梦寐以求的能力。
不过，那里还是太危险了。
第三本是《冥河游记》。
作者署名是“摆渡人”。
传说中，冥河中就有摆渡者，专门引导迷失的亡魂。
游记里记录了作者在冥河沿岸的见闻。
冥河处在冥界之中，不是一条普通的河，是一片无尽的灰白色水域，河面宽阔，看不到对岸。
河水是无数亡魂的遗忘凝聚而成的流体。
河面上飘着雾气，雾气里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跳动，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被遗忘的记忆碎片。
河岸上是无尽的荒野，灰色的土，灰色的石头，灰色的天空。
荒野上游荡着怪物，有各种奇形怪状的冥界生物，有普通的骷髅和僵尸，也有强大的亡灵君主和冥界霸主。
游记里重点描述了几个君主的领地范围和行为习惯，以及冥河中几个相对安全的渡口位置。
作者在最后写道：“冥河深处，有真灵沉眠，不可惊扰。”
真灵沉眠？
林恩合上笔记。
自己进入冥河的主要目的是寻找林辰，又不是去破坏冥河，应该不会招惹到真灵。
肉身横渡冥河，他现在就能做到。
自己的肉身比普通圣痕级亡灵要强大得多，冥河的侵蚀对他影响有限。
那些亡灵既然能够在冥界生存，那自己也定然可以。
但他还是想先弄清楚冥河的信息再进入。
冥河太大了，林辰当初从那个渗漏点掉进去，不知道被冲到了哪里。
他不可能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找。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推断出林辰可能在哪个区域。
这时，林恩突然想起了群星观测台。
想起了那个老学徒，想起了那颗暗金星辰心脏，想起了那句“这是古老存在的约定”。
群星观测台的人喜欢当谜语人，说话只说一半，另一半让你自己去猜。
但他们既然能吃这碗饭，那手里定然掌握着不少的信息。
关于命运，关于星辰，关于那些隐藏在虚空深处的秘密。
他们给自己星空巨兽心脏，到底是何原因？自己到底是棋子？还是他们计划中的某一环？
他们既然花了那么大的价钱在自己身上下了注，现在该去问问他们为什么下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