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态度呢？”夏无道问。
“和平集会，没有暴力行为。”
方鹤鸣说，“他们的诉求主要是要求提高平民训练家的资源分配比例，以及改革秘境资源的管理制度。”
“换句话说——他们不是要造反，是要改革。”
夏无道沉默了一会儿。
“不要镇压，和平集会，合法的，让他们说。”
林远山点了点头。
“但最让我担心的不是民间舆论。”
林远山开口了，他的声音比平时更沉，“是小国。”
“黑神说得很清楚——他的大门对所有国家敞开。”
“全世界有九百多个国家，其中只有三百六十五个有冠军。
剩下的五百多个——没有冠军，没有话语权，没有任何自保能力。”
“这些国家，才是黑神真正的目标。”
会议室里的温度似乎降了几度。
“你是说……那些小国会加入黑神组织？”商太甲问。
“不是“会”。”林远山说，“是“已经在考虑”。”
他调出了一份情报摘要。
“我们的情报部门在峰会结束后四十八小时内截获了至少四十条来自不同小国的加密通讯，内容都与“联系黑神组织”有关。”
“其中确认身份的包括暹兰联邦、缅岚共和国、老岳人民邦、以及渊洲东海岸的七个没有冠军的小国。”
“暹兰联邦？”有人皱眉，“那个被黑神冒充身份的国家？”
“对。”林远山苦笑了一下。
“黑神借了他们代表的身份进了峰会，说了那番话，然后走了。
但暹兰联邦真正的代表——素察·瓦塔纳——回国之后，发表了一份声明。”
他点开了屏幕上的一份文件。
声明很短，只有三句话：
“暹兰联邦感谢黑神组织在十二年前对我们的帮助。”
“我们正在认真考虑黑神先生的提议。”
“暹兰联邦的三千万人民，有权选择自己的未来。”
林远山关掉了文件。
“这不是黑神逼他说的。”他说，“这是素察自己说的。”
“因为黑神说的是事实——十二年前，暹兰联邦求助无门，是黑神组织救了他们。”
“现在黑神给了他们一个选择——继续留在一个对他们视而不见的旧秩序里，还是加入一个承诺保护他们的新组织。”
“如果是你，你怎么选？”
没有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一个月后。
夏桀坐在夏家庄园的院子里，面前摆着一壶茶和一叠情报简报。
简报是林远山每天派人送来的，从最初的每天三页，到现在每天三十页都打不住。
因为黑神组织的招募行动，远比所有人预想的更加猛烈。
他们只做了一件事：等。
等那些小国自己找上门来。
第一个正式宣布加入黑神组织的小国，是渊洲东海岸的吉布纳共和国。
一个巴掌大的小国，人口不到一百万，没有冠军，没有天王，甚至连一个像样的训练家学院都没有。
他们在峰会后第十天发表了声明——
“吉布纳共和国正式加入黑神组织的保护体系。自即日起，黑神组织将为吉布提提供安全防御保障。”
声明很短，但影响很大。
因为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一个主权国家自愿加入一个非国家组织。
夏桀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吃早饭。
他放下了筷子。
脸上没有多少震惊的表情，因为他早就预料到了。
现在雪崩开始了。
第一个雪球已经滚下去了。
果然，吉布提的声明像一根导火索，点燃了埋藏已久的火药桶。
峰会后第十五天，索马兰共和国宣布加入。
第十八天，科岚罗联盟宣布加入。
第二十天，丹泽王国宣布加入。
第二十二天，马尔代宣布加入。
然后是渊洲中部的一串小国——中渊共和国、旦德、布迪、卢旺……
一个接一个，像多米诺骨牌一样。
这些国家的共同特征非常明显——
没有冠军。
没有话语权。
没有自保能力。
在旧秩序里，它们就是棋盘上最底层的棋子，被大国随意摆弄，连命运都不能自己做主。
黑神给了他们一个选择——加入我，我保护你。
条件？没有条件。
至少表面上没有。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再也不用怕邻国的精灵暴动了。
意味着再也不用看大国脸色求援了。
意味着再也不用在自己的人民死去之后，等上三天才能等来一支敷衍的救援队了。
对于这些小国来说，这不是“加入一个组织”——这是“活命”。
峰会后第三十天，也就是一个月整。
林远山送来的简报上，写着两个数字。
已宣布加入黑神组织的小国：一百四十七个。
正在谈判中的小国：六十三个。
夏桀看着这两个数字，没啥表情。
一百四十七个。
一个月。
他拿起笔，在简报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不是加入黑神，是逃离旧秩序。”
超梦飘过来，看了一眼那行字。
“你同情他们？”超梦问。
“不同情。”夏桀说，“理解。”
“一条快淹死的鱼，你扔给它一根稻草，它也会抓住，不管那根稻草是不是陷阱。”
“你觉得黑神的目的是什么？”
夏桀想了想。
“人，他要的不是领土，不是资源，是人。”
“一百四十七个国家，加起来几十亿人口。
这些人口里，有多少有训练家天赋的人？”
“这些人以前永远没有机会发光，因为他们的国家没有资源培养他们，但现在黑神给了他们资源——”
“他在播种。”
林远山在帝都的指挥中心里，也在看同样的数字。
但他看到的东西更多。
简报的第三页列出了另一个名单——“有冠军但仅有一位冠军的小国动向”。
这个名单上有二十三个国家。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暹兰联邦。
暹兰联邦有一位冠军——一位年纪超过一百三十的的老冠军，宝可梦是一只92级的赫拉克罗斯，已经过了巅峰期。
这位老冠军在峰会后第二十天，公开表态支持暹兰联邦“与黑神组织展开合作”。
他的原话是：“我老了，护不了这个国家多久了，如果黑神能保护我的人民，我没有理由拒绝。”
一个国家的唯一冠军，公开支持加入一个非国家组织。
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但现在，它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