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令仪听到外面安静下来。
宴承徽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萧贵妃的问题。
她抬起手捂着自己心口处。
看样子,他想包庇夏青和?
“此事,儿臣心中自有决断。”
此时,宴承徽清冷的嗓音响起。
岑令仪有些意外。
她是没有料到他会护着夏青和,都不帮他心爱的孙佩环报仇的吗?
“你有什么决断?是不是没有证据?孙佩环父兄在边关,我都动了她,何况区区夏青和?你若下不了手,就让我来。”
萧贵妃听不下去,霍然起身。
“东宫之事,不劳母妃操心,父皇让儿臣督办行宫修缮,母妃若无旁的事,儿臣先告退了。”
宴承徽朝她行礼。
“宴承徽,你……”
萧贵妃忍不住拔高声音。
岑令仪收回搭在门上的手,那搭扣“啪嗒”一声掉了下来。
她吓了一跳。
萧贵妃的话被打断,转而看向寝殿方向:“可是小六醒了?”
“姨母,殿下。”
岑令仪拉开门走了出来,若无其事地行礼。
“走吧。”
宴承徽瞥了她一眼。
“宴承徽,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
萧贵妃在后头道。
宴承徽没有回头,只是脚下顿了顿。
岑令仪只当不知他们在说什么,默默跟在他身后。
他不动夏青和,或许是考虑到东宫后宅的安宁,又或者是考虑到夏青和的娘家。
总之,他半点没有想到,她也险些被那场大火烧死了。
即便真烧死了,他也无所谓吧。
她决定离开是对的,应该尽早、尽快离开。
出了宫,宴承徽便下了马车,让云宫将马车赶回去。
他则策马,去郊外行宫督办修缮事宜。
云宫将马车停在偏殿前,才招呼她:“姑娘,到了。”
岑令仪下了马车,朝他点点头:“谢谢你。”
“姑娘客气什么。”
云宫咧嘴一笑,赶着马车去了。
岑令仪进了偏殿。
“姑姑。”
几个粗使婢女见到她,连忙行礼。
岑令仪微微颔首。
“姑娘,你可回来了,小殿下要奴婢带他去找你,嗓子都哭哑了。”
灵芝听到外面的动静,抱着宴淮皎出来,忙迎下台阶。
“娘,娘,抱抱……”
宴淮皎看到岑令仪,口中奶声奶气的叫她,更是伸出小手,小身子往外倾,直迎着她。
“小殿下,要说奶娘。”
岑令仪伸手抱他,口中认真地纠正他。
“娘。”
宴淮皎才不管,抱着她脖颈小脸埋上去,哼哼唧唧的蹭蹭,又亲亲她的脸,撒着娇和她亲得不得了。
“是不是饿了?”
岑令仪心中熨帖一片,也笑着亲了亲他,抱着他往偏殿走。
“饿是不饿,今儿个吃的可不少呢,小殿下就是奶瘾大,看到姑娘就想吃两口。”
灵芝笑着跟上。
岑令仪也笑了笑,小家伙抱在怀里沉甸甸的,有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暖暖的、贴着心似的熨贴,她心里忽然舒服多了。
“我洗洗,小殿下先去灵芝那里。”
岑令仪走到洗脸架子边,转而要将宴淮皎给灵芝抱。
她脸有些红了。
在贵妃娘娘寝殿,宴承徽攥了、吃了。
得洗洗再喂小家伙。
“呣呣……”
宴淮皎不愿意,抱紧她不撒手。
他怕她又走了。
“那小殿下站着。”
岑令仪将他放在地上,让他牵着自己的裤腿。
他十一个月出头,腿里有劲儿,已经能自己站着了。
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走路了。
“唔……”
他倒也乖的,抱着她的腿站在她身旁,仰起小脸看着她笑。
岑令仪不禁多瞧了他一眼。
这小家伙笑起来的模样,和宴承徽真像。
她侧过来,俯身用清水擦拭。
“姑娘,你腰间是什么?怎么红红的,一块一块的?”
灵芝生怕宴淮皎摔着了,在一旁虚扶着他,抬头间恰好看到岑令仪腰间的痕迹。
“是……不知吃错了什么东西……”
岑令仪被她问得耳朵发热,胡乱找了个借口。
宴承徽下嘴没轻没重的,她也没来得及看身上怎样的。
方才忘了让灵芝回避。
她忙放下衣裳。
“我看挺严重的,要不要想法子开几副药回来吃?对了,姑娘喉咙好点了吗?”
灵芝信以为真,忧心忡忡,又想起来问她。
“在贵妃娘娘那里吃了药,已经好多了,我这点不碍事,不疼也不痒。你帮我打点热水,等小殿下吃饱了,我洗个澡就行。”
岑令仪再次抱起宴淮皎,往屏风后走。
“行,那我去准备热水。”
灵芝答应着去了。
“我们小殿下找奶娘哭的是不是?可怜的。”岑令仪摸着怀里小家伙柔软的发丝,眼底一片怜惜:“嗓子都哭哑了,下次不要哭,就算奶娘不在,也还有很多人疼爱小殿下呀。”
“唔……”
宴淮皎吞咽着奶水,抬起黑黝黝的眼睛望着她,口中哼哼唧唧的回应,像是听懂了她的话。
岑令仪看着他琉璃一般清澈的眸子,对她依赖的模样,幽幽叹了口气。
她真的舍不得这个她一手带大的小家伙,这是她在东宫唯一的留恋了。
不过,宴淮皎是孙奉仪和夏青和的儿子,他要什么没有?
等她走了,过一段时间小家伙就会忘了她,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长大。
他的一辈子注定顺风顺水。
她和他,可能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也可能再见面他也不认得她。
她苦笑了一下,不用舍不得这个小家伙,宴承徽的嫡长子,能有什么苦吃?
宴淮皎哭了大半夜,上午又哭半日,总算等到她回来,吃着吃着上下眼皮就开始打架,很快就窝在她怀中睡了过去。
岑令仪起身将他安置在摇篮中,灵芝在旁照看,她到屏风后,脱了衣裳。
此时,低头看,她才看清身上情形。
锁骨往下,遍布红色痕迹,桃心处,被他齩出几圈牙印,难怪一直隐隐约约的疼。
他下口这么狠!
岑令仪红着脸在心里将他骂了一句,整个人坐进浴桶中。
接触浴桶的一瞬间,腰臀也是一阵疼痛。
她不由站起身往后看,便看到后腰和僻谷上全是他的巴掌印,红红的连成一片。
他就这么恨她,打了她好多好多下,当时还不觉得,这会儿反而火辣辣的。
她整个人好像蒸熟的螃蟹一样红,赶紧坐进水中,捧起水扑在脸上。
脑海之中不禁想起他说“等回东宫”时的神情,还好他有公务在身,没有回来。
晚上,灵芝给岑令仪煎了宋明驰送来的药。
她喝下去,哄着宴淮皎睡着,自己也很快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极为香甜。
睡梦之中,有人在触碰她的眼睫。
“别弄……”
她呢喃着,有些烦,推开那只手转过脸儿去,面对床内侧的宴淮皎,继续睡。
但那只手不依不饶,又将她的脸儿掰了回来。
岑令仪惊醒,意识到自己不是在梦中,她大为惊骇,张口便要尖叫。
有人闯进她的住处了!
“是我。”
宴承徽大手掩住她唇。
岑令仪黝黑的眸子转了转,才看清床前的人。
此刻天已蒙蒙亮,宴承徽一身窄袖衫,看起来像是才从外面回来,但好像已经沐浴过了,她闻到了淡淡的水汽。
他手心有薄薄的茧,压得她唇有点刺痛。
她抬手推开他的手。
“殿下怎么到奴婢这屋来了?”
她抿唇,欲下床行礼。
宴承徽大手摁住她肩,将她摁得坐了回去,深沉的目光落在她嫣红的唇上。
“殿下……”
岑令仪坐回床上,心生忐忑。
她和他,是做过最亲密的事情的,她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他的目光,有点不对劲。
他应该是才从行宫回来,不睡觉,就惦记着来找她?
她知道他,的确很重欲念。
但现在不是从前了,他后宅里有这么多女人,去找哪一个不好,偏来找她?
她其实不想和他做那件事。
因为他碰过别人了,她打心底里是嫌弃的。
但她也清楚,他是东宫之主,若他想要,她没有拒绝的机会。
“到你了。”
宴承徽很直接,撩起衣摆。
岑令仪的脸瞬间被它透过来的热蒸红,下意识偏过脸。
“殿下要做什么?”
他……他现在也太不要脸了。
以前,以前就算孟浪,也不至于此。
他真是性情大变,怎么能……怎么能这样?
“继续白日里没有完成的事。”
宴承徽面无表情。
“奴婢不会。”
岑令仪梗着脖子抗拒。
“装什么贞洁烈妇?没给陆怀宥做过?”
宴承徽捉住她下颌,将她拉近,几乎贴上她的脸儿。
岑令仪听他这般羞辱之言,眼圈一下红了,她僵直身子,抑制住抬手推开他的本能,目光看向别处。
她和陆怀宥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连手都没有碰过。
倒是他,身边那么多莺莺燕燕,不知和哪一个学来这些叫人说不出口的癖好。
“殿下想要奴婢怎么做?”
她很快压下所有情绪,语气平静地问。
“你知道该怎么做,张口。”
宴承徽盯着她晕红的脸,眸底遇色翻滚,哑声命令。
岑令仪虽有预料,听他这样说,耳中还是轰然一响,不由抬起湿红的眼睛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