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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金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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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46章 将她送回,换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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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廊下,孟芙清已经收拾好心绪,即便再难日子还需要继续往下过。 瞧着天色,马上就要到酉时晚膳,按照用药细则,是时候该熬药准备给顾衍扎针了。 孟芙清先往寝室里面看了一眼,才又看了看院子门口方向。 王蔓淑跟着王氏离开还没有回来,这种时候她该自觉去熬药。 可一想到中午顾衍主动点名让王蔓淑去,她就略微踌躇了下。 担心寝室内顾衍和陆澜沧在说重要的事,自己贸然进去打扰,于是站在门帘前,拜托长风进去询问。 长风对孟芙清这会还心存愧疚,心里想着,如果不是自己闲来无事,飞檐走壁,跑屋顶去瞧王蔓淑,也不会发生后来一系列事情。 不过好在孟姑娘,没有被自家爷如何处罚。 眼下跑个腿,他自然十万分的乐意。 长风手指挠了挠脑袋:“姑娘稍等,小的去去就回!” 长风风火火掀帘入了寝室。 顾衍一听长风是替孟芙清过来问话,拇指狠狠摩挲了把玉扳指,冷着脸斜睨他 “你几时成别人的随从了?要不要我直接把你拨过去伺候?” 长风立即就绷紧了身体,实在不解,自己只是问一句这般无关痛痒的话,爷怎么突然这么生气?平日也没有难伺候到这个地步。 他缓了缓,往门帘方向看了一眼拿不定主意:“爷,要不属下现在就让孟姑娘进来,亲自跟您请示?” 万万没想到长风这句找补的话,没让顾衍气消,反而惹得他更加生气。 顾衍冷笑着问:“我很闲?这么点小事,要你们来来回回反复询问。她在凌霜院不就熬药照料伤势的?事事让我过问,干脆我替她熬药好了!” 句句都是反话,长风一时没听出弦外之音,扫了眼顾衍被锦被盖住的伤腿,老实低声接话:“可您现下没法下地走动……” “嗯?”顾衍眉峰一挑,寒意顿生。 长风瞬间惊觉自己闯了祸,慌忙连连摇头,快步退出门外。 陆澜沧坐在椅子上瞧着,觉得顾衍极不对劲。 这火气好像比他进来时还要大了。 他了解好友的脾性,这模样反倒像是和人在闹别扭。 方才只有自己在寝室愉,也无人进来,这是在跟谁在闹别扭? 陆澜沧那潋滟桃花眼露出深思。 孟芙清站在门帘外,人没有进去,可里面对话的声音却听的一清二楚。 顾衍果然更嫌她烦了。 她纤软的唇瓣紧紧抿起,心头漫开一层淡淡的涩意。 不多时长风掀帘走出,对上孟芙清清澈安静的眼眸,局促地扯出嘴角赔笑。 孟芙清先微微屈膝行,善解人意地道:“辛苦长风小哥,我现在就去熬药!” 长风望着孟芙清远去的背影,更加愧疚的摆了摆手。 他进去跑个腿其实就是自己的职责,怎么就辛苦了。这孟姑娘实在太好说话,太客气。 偏偏爷和长樾就是对人家意见颇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大约一刻多钟后,陆澜沧离开,王蔓淑也重新回到院子。 王蔓淑穿过院子,踏上连廊往寝室走时,远远瞥见孟芙清蹲在小厨房的廊下熬药,脚步了顿,指尖怨狠的攥紧。 脑海里,一下就闪过方才随姑母走出院子后,两人对话的情形。 “姑母,方才表哥唤诸位长辈去寝室,不知在里头都了些什么?为何只单独将孟芙清留了下来。 方才出来后,老太君还赏了不东西给孟芙清,这般看重抬举。我心中实在不安,难不成我有……终究没有机会了吗?” 姑母扶着她手腕的手指顿时移开,侧过头,目光森冷淡漠,没给她半分脸面:“这事你倒是来问我?你和孟芙清一起待在衍儿房间, 她能被衍儿单独留下,你难道不应该反省自己哪里做的不够好吗? 别忘记,我让你来,除了给衍儿洗洗眼睛,尽量勾出他成亲的欲望外,亦是断决那女人接近衍儿的可能。 你要是这般不卡中用,我不介意将你送回去,再换你六妹妹来。” 王氏说完,直接扬长而去。 王蔓淑又气又难过,站在院子外吹了许久的冷风,总算是理清楚了一些思绪。 孟芙清就是个两面三刀的小人。 一方面和她示好,扰乱她的心境,一方面又在顾衍面前大献殷勤,惹得表哥和老太太都对她另眼相看。 吃一堑长一智,往后她再也不会相信孟芙清。 在这凌霜院中,看来,最好的办法,就是她们之间只能留一个。 王蔓淑缓缓松开攥紧的帕子,压下眼底浓烈妒意,整理好神色,抬步走进寝室。 药熬好后,孟芙清端着药和针囊一起往寝室走,到了门帘处,长风早已经替她打好帘子,她脚步却还是下意识顿了顿,才缓步走了进去。 进去之后,她依然守着规矩的不去看顾衍,屈膝行礼,将托盘放在一侧的桌几上。 顾衍也对孟芙清更冷了。 原本换药、扎针这些他还算配合的宽衣解带,偶尔也会审视的斜一眼,可这会他当真是一个眼神都不再给孟芙清,余光瞥到那抹藕荷色衣角,直接朝着门外淡淡唤道:“长风!” 长风立即跑进来,替顾衍掀被、撩裤角。 顾衍从头到尾,目不斜视,眼下无尘拿着那本机关古籍在读 他虽然没有再发火,可那气压比之前都要低。 寝室内的人无一人敢出声。 就连进来加炭的青叶,都摒住呼吸,不敢大声喘气。 心里偷偷嘀咕,爷怎么突然就生这么大的气,究竟谁惹着他了? 王蔓淑也感觉到气氛不对。 自己进寝室时顾衍虽然也一脸不耐,可这种极冷的低气压,是在孟芙清进门之后才有的。 故而表哥这种态度针对的只有孟芙清。 王漫淑仔细观察着,明明孟芙清之前都得到表哥另眼相待了,怎么突然又惹表哥生气了? 生气了也不直说,更没有对孟芙清发,而是在生闷气。 表哥这样如孤寒冷月的人,竟也会生闷气! 王蔓淑心中烦忧,心知绝不是个好的预兆。 即便孟芙清还没有入表哥的眼,可是能挑动表哥情绪了。 若是真不在乎,孟芙清进来时,表哥情绪根本就不会有任何变化。 她怔愣过后,站起身来,走到长风旁边。 王蔓淑先扫了眼孟芙清那手法稳健的施针手段后,满眼是向往看向躺在床上的顾衍。 “表哥,孟姐姐这手循经通络九针法,我瞧着竟是十分精湛熟娴,当真让人佩服。我虽然也苦学药理,但所学有限,倒是还从没有接触过循经通络九针法。 若是能习的这套针法,想来往后必能帮助更多的人。我想要和孟姐姐学习这套针法,你觉得如何?” 针法隐秘自是不能轻易外传,王蔓淑正是看准了这一点,这会才会故意装作谦逊好学、心怀仁善,争宠想要打压孟芙清。 孟芙清不肯教,在顾衍面前就要落个小气藏私的名声。 碍于顾衍答应,孟芙清心中必然膈应,往后她也能亲自给顾衍施针,抢走孟芙清近身照料的机会。 顾衍翻书页的指尖顿了顿,抬眼轻扫了眼王蔓淑,那眼中有着不掩饰的讥讽,不客气亦没有留情面。 “你想和谁学,自去找谁。你瞧着我像是会那针法的?” 王蔓淑当下被堵的呼吸微滞,胸口发闷。 表哥对孟芙清不同后,对自己的态度似乎更加冷硬了。 之前虽然也有疏忽冷漠,可没有这样冷硬疏离。 王蔓淑心头又酸又涩,眼尾泛起潮热,强压下翻涌的委屈。 她侧过身,目光落在垂眸施针的孟芙清身上,虽然满心不甘,也只能装出一副谦卑温顺的模样轻声开口。 “孟姐姐,不知我可否在一旁跟着学学?等我学会了,往后也能替表哥亲自施针照料。” 她刻意加重“替表哥亲自施针”几字,暗藏几分挑衅,就等着孟芙清心生芥蒂、出言回绝。 话音刚落,尾音已然不自觉带上颤意,一副已经被孟芙清排挤的柔弱模样。 顾衍指尖摩挲着书页,眼底就掠过了一丝凉意。 即便有意不去看孟芙清,这会余光却是瞥过去了一些,虚虚实实觑着那道纤细身影。 长风虽然头脑相对简单,但这般明晃晃的挑拨他还是看出来了,忍不住就抬头瞥了眼王蔓淑。 心里想着这王姑娘瞧着清丽可人,说话也细声细气,怎么爱耍小心机,只是这手段太过低端。 就这点技俩也敢在自家爷面前耍玩弄,当真是搬门弄斧。 以爷讨厌麻烦的程度,能看得上她才叫有鬼。 不过他倒真想知道,孟芙清会怎么回答。 长风眼角就不由扫向了孟芙清。 孟芙清施针向来凝神专注,指尖捻着银针稳而不乱,听到王蔓淑藏着机锋的问话,眉眼始终没有分毫。 素白的手稳稳落针,轻轻捻转,声音柔软平和,听不出半分不悦。 “蔓淑妹妹不必多礼。我家中医术虽是祖传秘术,祖父生前却常说,行医救人本是功德之事,但凡心诚向学,皆可相授。 你只管在一侧安心观摩便是,若是明日想亲手为世子施针,我也会在一旁全程提点把关。” 王蔓淑顿时一噎,已经酝酿难过全部堵回心尖,脸上那副柔弱可怜差点绷不住。 她事先料定的两种反应,孟芙清都不是,万万没想到她会表现的这般通透大方,反衬得自己一股小家子气。 长风瞧着王蔓淑突然变得青紫的脸色,没有忍住轻笑出声。 这下王蔓淑脸色更加难看,肩膀往下垮,甚至连心都凉了一小截。 她知道这件弄巧成拙了 王蔓淑微微侧身站在了一旁,抬眼偷偷去瞧顾衍。 顾衍目光落在书页上,瞧着根本没有注意到刚才那番对话。 王蔓淑偷偷松了口气,侥幸要将目光移走时,顾我衍开口了,语气平平带着极至的嘲讽。 “旁观一日就替我施针,我是药人?” 王蔓淑的心立即透心凉,脸色瞬间更加煞白如纸,连攥着帕子手指尖都在抖。 她以为方才已经够让自己难堪了,没有想到还有更难堪的。 她不怨表哥,都是孟芙清。 若是没有后面加那一句明日让她为表哥施针,表哥根本没有由头出言驳斥。 孟芙清如画的细眉也轻轻蹙了蹙,心底掠过一丝悔意。 方才一心沉在施针分寸里,回话时只遵从祖父行医救人的本心,竟全然忘了顾衍素来对自己心存芥蒂。 这般大方应允,落在他眼中只会视作刻意卖弄、借机讨好,方才那句冷讽,果真是半点没给她留余地。 孟芙清那双坚韧的水眸中掠过更加拘谨谨慎,手指没有停,继续把最后一针扎完,直起身来,安静退守到窗边。 她敛眉,小心翼翼吐出一口浊气,静等一柱香过去。 顾衍依旧没有看孟芙清亦没有看王蔓淑,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仿佛刚才也只是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可那古籍却是怎么也看不下去了。 王蔓淑那自以为是的聪明,让他厌蠢症都犯了。 孟芙清那副云淡风轻,像是什么也没发生的模样,也更让他觉得碍眼。 这个女人果然就是麻烦本身,一直以退为进,假装隐忍,遇事不辩不驳,不就是料定了这般做法多了,总会惹得人心生愧疚? 故而他的想法从来没有错,屋内的两个女人就该统统赶走。 —— 等到天色彻底擦黑的时候,刘嬷嬷果真带来老太太的赏赐来了。 老太太怕过犹而不及,真惹得顾衍反感,特意吩咐刘嬷嬷,只叫栖雨悄悄将孟芙清唤出去领赏。 就在一间寝室待着,隔着一层什么也遮不住的薄薄纱帘,顾衍岂会不知道孟芙清的动向。 就连院子里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孟芙清起身离开的细微动作,他自然一清二楚。 只是方才那一阵翻涌的烦闷过后,他已然压下所有心绪,面上瞧不出半分波澜。 端坐在床榻之上,深邃眼眸静得像一潭死水,那道纤细身影走出屋门,他自始至终未曾抬一下眼皮。 王蔓淑坐立不安,不时抬眼往窗外看,亦没有能入他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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