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时,楚玄从一片凌乱的被褥里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二楼书房那熟悉的天花板。
他正躺在书房那张宽大的软榻上。
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蚕丝被,而薄被下面……感觉空荡荡的。
卧槽!
楚玄瞬间清醒了许多。
猛地掀开被子看了一眼,确认了事实。
没错,失身了!
这……
竟然被手底下的姑娘趁醉给逆推了?!
楚玄呆坐了半晌,目光落在了身边的枕头上。
那上面,残留着一缕淡淡的女人体香,还有……几根长短不一、甚至连颜色和卷曲程度都不一样的长发。
楚玄伸手捏起那几根长发,仔细看了半天。
太普通了!完全分辨不出到底是哪个姑娘的,或者说……根本不止一个!
至于昨晚她们到底有多少人“团伙作案”,根本无法判断!
只能凭着床榻上那些长发和被撕碎的小衣,证明那不是一场梦。
“造孽啊……”
“这帮女人,简直是要生吞了我……”
“算了,这次就原谅她们。下次被我逮到……”
楚玄苦笑着摇了摇头,将那套崭新的从四品青色官服套在了身上,下楼走出了揽月楼的大门。
刚迈出门槛,他脚步就猛地顿住了。
门外宽敞的平康里长街,此刻被密密麻麻的人群堵得水泄不通。
两百多名揽月楼的姑娘,齐齐站在门口,从大堂的台阶一直排到了巷子尽头。
今天,没有一个人浓妆艳抹,也没有人穿那些勾人的旗袍、黑丝。
她们全都换上了楚玄给她们定做的素色棉布常服,头发只用简单的木簪挽起。
干净、整洁、朴素。
就像是一群来给自家兄长送行的普通人家女儿。
楚玄看着这一张张脸。
有些他能叫出名字,有些他甚至都不知道她们叫什么。
但此刻,每一张脸上的表情都是一样的。
浓浓的不舍,眼圈泛红。
跟楚玄一起去东齐的阿梅、秋月和春杏,已经背着简单的行囊,默默站在了楚玄身后的马车旁。
而人群的最前面,站着身材魁梧的虎妞。
这丫头今天双手叉腰,死死咬着嘴唇,红着眼眶却硬是仰着头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东家!”虎妞粗着嗓子喊了一声,“你可得早点回来!”
楚玄看着她那憋屈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我不在,家里姐妹们的安全,可就交给你了。”
“我看好你哟~!”
这句话一出,虎妞的防线彻底崩了。
“哇”的一声,她像个两百斤的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她这一哭,人群里压抑的抽泣声顿时此起彼伏。
郭嫂抱着一个三层食盒,费力地从人群里挤了过来,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东家,路上带着吃!这里面全是你平时爱吃的小菜和点心。”
小翠也红着眼睛凑上前,手里抱着个沉甸甸的木箱。
“东家,这是十二壶极品揽月醉。路上……要是想我们的时候,就喝一口暖暖身子。”
小桃低着头,把一个鼓囊囊的布包硬塞进楚玄怀里,声音细若蚊蝇:
“这是我让阿梅姐带着绣娘们连夜给你赶制的冬衣。听说东齐靠海,冬天海风潮湿得很,别冻着了……”
一个接一个的姑娘围上来。
采薇、春兰、夏竹、秋菊、冬梅……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东西,每个人都有一句话想说,每个人的眼眶都是红红的。
楚玄坐在马上,怀里很快就被各种包裹、食盒塞得满满当当,连马背上都挂满了姑娘们的心意。
那些东西都不贵重,却沉甸甸的压在心头。
等大家送完东西,人群自发地分开了一条道。
最后面的三个人,缓缓走了上来。
苏星竹、沈如烟、柳三娘。
三个女人并排站着,像是提前约好了一般。
苏星竹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罗裙,乌发垂肩,素面朝天。
她没有像虎妞那样大哭,确切地说,她的眼泪已经在昨夜流干了。
那双绝美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让人心碎的柔弱与坚定。
她缓步走到楚玄马前,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白瓷碗。
碗底,用朱砂刻着一个小小的“竹”字。
“公子。”苏星竹的声音很轻,“这是奴家去窑里新烧的碗。上一个……上一个被我们不小心碰碎了。”
她双手将碗递到楚玄手中,指尖触碰的瞬间,微微发抖。
“公子在外面用这个碗喝汤的时候……就当星竹还在你身边伺候着。”
楚玄紧紧握住那个白瓷碗,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好,我天天用。”
沈如烟上前一步。
眼圈虽然微红,但那双向来冷静睿智的眼睛里,此刻却透着无法掩饰的脆弱和执拗。
她没有送任何东西,只是走到楚玄的马头前,微微仰起头,看着马上这个改变了她一生的男人,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
“你答应过我,要带我看一看……没有卖身死契的世界。”
“公子,你必须回来兑现承诺。”
楚玄看着这位女诸葛,郑重地点了点头。
“决不食言。”
最后走上来的,是柳三娘。
这个见过无数生离死别的女人,没有哭,甚至脸上还挂着和平时一样的娇媚笑容。
只是那笑容里,有一种让人心疼的坚强。
她走到楚玄身侧,像个真正的大管家一样,自然地伸手理了理楚玄青色官服上的褶皱。
“官服要常换洗,别穿得脏兮兮的让人看了笑话。”
“到了东齐,别喝来路不明的酒,也别见个漂亮女人就挪不动腿。那地方人生地不熟的,可千万得小心。”
“身边带了春杏和秋月,衣食起居有她们照应,饿不着你。”
柳三娘一桩桩、一件件地交代着,语速极快。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终于控制不住地带上了一丝发颤的尾音。
“最重要的是……”
柳三娘死死咬着丰润的下唇,直勾勾地盯着楚玄。
“一定要安全地回来。”
“三娘把这个家给你守着,不管多久,三娘都等你。”
楚玄低下头,看着这个最早跟随自己,几乎把一切都交给了自己的女人。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发堵。
“三娘。”
“揽月楼交给你,我很放心。”
柳三娘用力地点了点头,猛地转过身去,再也不肯回头看一眼,生怕自己溢出眼眶的眼泪被别人瞧见。
楚玄深吸了一口气,坐直了身体。
他环顾四周,两百多双泪眼婆娑的眼睛,正齐齐地望着他。
这些女人,曾经是别人眼里的玩物、货架上的牲口、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有的是他花钱从牙行买来的,有的是他从黑虎帮救出来的,有的是他砸了一万贯赎出来的。
但现在,她们全都是揽月楼的人!是他楚玄的人!
是他发誓要护在身后的家人!
楚玄猛地扬起手里的马鞭,故意板起脸:
“都别哭了!我是去送亲,又不是送死!”
“全都在家给我好好干活!替我多赚点钱!”
“等我回来,给你们所有人发五倍的月钱!”
这话一出,原本压抑的抽泣声瞬间一顿。
“真的吗东家!”虎妞第一个破涕为笑,扯着大嗓门喊道。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楚玄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满场的哭声,瞬间化作了笑声和欢呼声。
姑娘们擦干眼泪,挥舞着手里的丝帕,脸颊上终于重新挂上了笑容。
“好了!时辰也不早了!”
“大家保重!我走了!”
楚玄一拉缰绳,战马发出一声长嘶。
他没有回头看一眼,带着三辆装满物资和随行丫鬟的马车,在一片“东家保重”的呼喊声中,绝尘而去。
他不敢回头,因为他知道,只要再看一眼,自己还真有点舍不得她们。
快到朱雀大街时,后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大人!楚大人等等下官!!”
鸿胪寺主簿甄有才骑着一匹矮脚马,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大人!使团已经在城门外集结了!东齐的人在那儿等了您快半个时辰了,凌大人正发脾气呢!”
“慌什么?这还在大乾的地界,架子大点不是很正常吗?”
楚玄双腿一夹马腹,加速朝着城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
尚京城外,十里长亭。
东齐使团的三百名重甲仪仗队,正整齐划一地排列在官道两旁,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凌霜华骑在一匹高大的枣红马上,一身紧身海蓝色劲装,将那高挑火辣的身段勾勒。
看到楚玄一行人不紧不慢地出现,凌霜华冷冷地眯起了眼睛。
“楚少卿,大乾的送亲使,迟到可不太体面吧?莫非大乾的官员,都像你这般没有时间观念?”
楚玄在马背上拱了拱手,笑得春风和煦:“哎呀,让凌正卿久等了。”
“这不是马上要远行,家里的亲眷实在舍不得,多聊了几句,见谅见谅。”
凌霜华冷哼一声,懒得跟这个无赖争辩。
楚玄的目光,随意地扫过庞大的使团队列。
最终,定格在居中那辆被重重护卫包裹的豪华銮驾上。
那是大乾七公主的和亲座驾。
微风拂过,銮驾厚重的车帘被吹开了一条缝隙。
坐在里面、穿着华丽公主霞帔的女人,透过缝隙看了出来。
她不仅没有半分远嫁异国他乡的惶恐,反而冲着楚玄抛了个极尽妩媚的媚眼。
楚玄差点笑出声来。
红袖演起公主来倒是毫不怯场。
就她那股子满肚子坏水的精明劲儿,到了东齐,那三皇子指不定被她忽悠成什么样。
而楚玄随后偏过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那辆装杂物的随从马车。
马车的角落里,一个戴着粗布斗笠、穿着灰色丫鬟衣裳的纤细身影,正紧紧抓着窗框,努力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那是真正的七公主,赵宁儿。
堂堂大乾公主,现在成了他楚少卿的贴身丫鬟。
这偷梁换柱的惊天大戏,第一步算是完美收官了!
“启程!”
随着凌霜华一声令下,庞大的使团队伍浩浩荡荡地开始移动,朝着东方进发。
楚玄骑在马上意念一动,唤出了脑海中的系统面板。
【风月霸主系统LV5“京城翘楚”升级进度】
【在册员工≥500人:当前215人(未达标)】
【花魁级人才≥5名:当前2名(未达标)】
【单月总流水≥10万贯:当前预估约3.8万贯(未达标)】
【跨区分店≥1家:当前0(未达标)】
四个条件,一个都没达标。
但楚玄不仅不急,反而目光火热地盯上了走在队伍最前面那两辆东齐金顶马车。
那里头,坐着被他当众拆穿了身份、被迫随团遣返的两个“假郡主”。
【目标:慕容嫣然。(符合花魁条件)】
【潜力:紫色。隐藏才艺:歌喉绝世。】
【目标:慕容雪晴。(符合花魁条件)】
【潜力:紫色。隐藏才艺:舞姿倾城。】
楚玄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开分店的事凌霜华那个同性恋已经答应了,紫色花魁的人选,就在前面的马车里坐着。
这趟东齐之行,升级LV5应该是稳了!
至于送了个青楼女子过去完婚,会不会有后患?到时候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