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傍晚。
凌霜华换了一身低调干练的素色长衫,只带了一名贴身女护卫,径直杀向了平康里。
刚走到揽月楼门口,凌霜华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宽敞的门庭前,亮着一排晶莹剔透的琉璃灯,把周围照得亮如白昼。
两名穿着“兔女郎”服饰的迎宾姑娘,头上戴着毛茸茸的兔耳朵,下半身裹着神秘的黑色网袜,正笑盈盈地迎接着来往的恩客。
“哟~两位客官,里面请呀~”
饶是凌霜华见多识广,也觉得这种揽客方式闻所未闻,这大乾的青楼,竟然玩得这么花?
凌霜华没有多话,走上前,直接抬手亮出了一块东齐使臣的纯铜腰牌。
迎宾的丫头虽然不认识这牌子上的字,但一看凌霜华那生人勿近的上位者气场,就知道来头极大,赶紧将人请进了大堂的雅座,并转身跑上了二楼。
二楼的账房里。
柳三娘正翻看着这几日的流水,听到姑娘的通报,嘴角微微上扬。
“东家猜得真准,这东齐的女人果然按捺不住来摸底了。”
柳三娘合上账本,走到铜镜前,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贴身的鹅黄色旗袍。
这件由楚玄亲自设计的修身旗袍,走路时,开叉的裙摆轻轻摇曳,那一双丰腴白皙的长腿若隐若现,带出一股子久经风月、媚入骨髓的风韵。
柳三娘拿着一把团扇,慢悠悠地走下了楼梯。
“哟~贵客驾临,奴家有失远迎了。”
人还没到,那透着七分热情的嗓音就先传进了雅座。
凌霜华抬起头,看到款款走来的柳三娘,眉头不禁微微一皱。
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个风韵犹存、笑颜如花的女人,绝对是个难缠的角色。
“我姓凌。”凌霜华声音冷淡,“慕名而来,想见见你们揽月楼的东家。”
柳三娘亲手拎起桌上的酒壶,给她斟满了一杯上好的揽月醉,动作优雅得挑不出一丝毛病。
“凌姑娘,那可实在是不巧了。咱们东家前些日子出门办事,至今未归。”
“你若是想要谈什么生意,或者有什么差遣,尽管吩咐奴家便是,奴家是这揽月楼的掌事。”
凌霜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清冽醇厚的酒香顺着喉咙流下,让她眼睛一亮。
这酒的口感确实好,简直把东齐皇室的贡酒都给比下去了!
她放下酒杯,目光锐利地盯着柳三娘:“柳掌事,你们东家,到底是什么人?”
“东家嘛……”柳三娘歪着脑袋想了想,“那可是个顶顶好的人,对咱们这些苦命女子,那可是恩同再造呢。”
凌霜华有些不耐烦:“我是问,他的身份背景!他姓什么?和那个鸿胪寺少卿楚玄,到底是什么关系?”
“哎哟,凌姑娘你这就难为奴家了。”柳三娘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叹了口气:
“咱们东家向来行事低调,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奴家虽然是个管事的,但也就是个拿月钱办事的下人。东家的私事,奴家哪敢多问呀,真是不甚清楚呢。”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凌霜华可谓是使出了浑身解数。
她从资金来源、背景靠山、甚至货物的进货渠道,换了七八种不同的话术和角度,试图从柳三娘嘴里套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线索。
可结果,简直让人绝望。
柳三娘就像一团柔软的棉花,滴水不漏地把所有的试探全给挡了回去。
问什么答什么,态度好得让人挑不出毛病,但仔细一琢磨,她回答的全是废话!
凌霜华暗暗心惊。
这个看起来风骚入骨的青楼老鸨,嘴巴居然比东齐那些浸淫官场多年的老狐狸还要严密!
既然套不出话,凌霜华索性站起身:“既然你们东家不在,那我就参观一下你们这揽月楼,总可以吧?”
“这是自然,凌姑娘请。”
柳三娘笑盈盈地在前面引路,带着凌霜华从前厅大堂,一路参观到各种装潢奇特的雅座。
每到一处,柳三娘都细致地讲解,凌霜华则是越看越心惊。
这种将赌博、消遣、美人完美融合在一起的敛财模式,要是再配上东齐的五石散,绝对大赚!
凌霜华最终在揽月楼里足足待了两个时辰。
临走时,她直接拍出了五百两的银票,一口气买走了十壶顶级的揽月醉、五套极品胭脂水粉,外加办了一张“贵宾玉牌”。
“等你们东家回来了,让他第一时间去国宾驿馆找我。”
凌霜华在门口留下这句硬邦邦的话,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头也不回地走了。
柳三娘站在门口,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这才不紧不慢地转过身,扭着水蛇腰上了二楼。
书房里。
楚玄此刻手里端着一碗冰镇的绿豆汤,喝得正爽。
“三娘辛苦了。”
“怎么样?那东齐女人问出什么底细没?”
“东家放心,奴家办事你还不清楚?”柳三娘翻了个千娇百媚的白眼,在楚玄对面坐下,“她磨破了嘴皮子,什么情报都没套走。”
“不过,这个凌姑娘……”
柳三娘突然压低了声音,直接凑到了楚玄的面前。
“她刚才看咱家星竹的眼神,很不对劲。那可不是欣赏的美……”
“那是馋。她恨不得把星竹一口吞了。”
楚玄无奈地笑了笑:“我早就知道了,她喜欢女人。”
“啊?喜欢女人!这你都知道?”柳三娘一愣。
她万万没想到,这个东齐的大官竟然有磨镜之癖!
“嗯。”楚玄继续说道,“所以,这次去出使东奇,我绝对不可能把星竹带去。我要是把星竹带去,估计这辈子都要不回来了。”
柳三娘闻言,噗嗤一声娇笑了起来。
她不仅没坐回去,反而顺势将那柔若无骨的娇躯又往前凑了凑。
一双温软细腻的手,很自然地搭在了楚玄手背上,手指轻轻摩挲着。
“还是东家心疼人。”
柳三娘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撒娇和委屈:
“不过……你这一去东齐,少说三五个月,多则大半年。把奴家和这一大家子全扔在京城。”
“三娘的意思是?”楚玄感觉到手背上传来的痒意。
柳三娘的脸颊飞上两抹红晕,但眼神却火辣辣地盯着楚玄的嘴唇。
“奴家的意思是,你走之前,总得腾出一个晚上的空,让三娘我……好好伺候你一回吧?”
她咬了咬丰润的下唇,语气越发勾人:“我知道你最近事情多,但你去这么久,总得给奴家留点念想不是。”
感受着身前那惊人的饱满几乎要压在桌面上,还有那直白的索要。
楚玄感觉有些口干舌燥。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之前在太医院答应皇后萧氏,走之前还得去一趟凤仪宫。
好家伙。
这特么是去东齐出差,怎么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连这种事……都排上队了?!
书房内,气氛逐渐变得有些旖旎。
看着眼前媚眼如丝的柳三娘,听着她那勾人魂魄的软语相求,楚玄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他向来是个护短且体恤下属的好老板,从来不会让自己人失望。
“忘了谁,我也不会忘了三娘你啊。”
“不过……你可得悠着点,明天还得安排我走之后,揽月楼的诸多事务。”
楚玄一把揽过柳三娘那柔软丰盈的腰肢,直接让她跌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柳三娘顺势攀上楚玄的肩膀,吐气如兰,那张风韵犹存的脸上满是化不开的春情:
“说得奴家不让你下床似得……”
她一边说着,一双玉手已经极不安分。
干柴烈火,一触即发。
在这离别前的最后一晚,柳三娘拿出了二十年的全部手段,只为了把眼前这个男人深深刻在自己的骨血里。
满室皆春,低吟婉转。
……
次日清晨。
楚玄从温香软玉中艰难地坐了起来。
“嘶——”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右肋。骨头倒是没断,但这腰是真的快散架了。
不远处的梳妆台前,柳三娘已经披上了一件水红色的真丝小衣。
“东家醒啦,怎么不多睡会儿?”柳三娘掩着嘴娇笑,眼角眉梢都透着被滋润过的光泽。
楚玄翻了个白眼,一边揉腰一边没好气地吐槽:“你还好意思笑?你口口声声说担心我的伤,结果昨晚可倒好,你是一点也不管我的死活啊!”
“我这也就是有内力护体,要是换个普通人,昨晚肋骨都得让你给坐断了!”
回想起昨夜的疯狂,楚玄简直一阵后怕。
这熟透了的女人一旦放开了闸,那真比吸土机还狠。
柳三娘不仅没羞,反而抛了个媚眼过来。
“东家这话说的,可真是冤枉奴家了。”
她款款走到床边,柔弱无骨的手指在楚玄的胸膛上轻轻画着圈。
“昨晚奴家可是小心翼翼的,再说了,你也没喊疼呀。后来也不知道是谁,非要拉着奴家试那个什么新花样……”
“咳咳咳!”楚玄老脸一红,赶紧打断了这个话题。
他算是看明白了,跟这种在风月场里的老手斗嘴,纯粹是找虐。
“行了,说正事。”
楚玄拍开她作乱的手,神色渐渐恢复了正经。
距离出使东齐没几天了,他必须在走之前,把家里这摊子事安排得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