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清晨。
大乾皇宫,红墙黄瓦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楚玄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妆匣,熟门熟路地穿过御花园,直奔凤仪宫。
相比于第一次进宫时的谨慎,他今天可谓是底气十足。
毕竟,皇后专门派人到鸿胪寺下旨,不就在向他示好吗。
大殿内,燃着淡淡的熏香。
皇后萧氏正慵懒地斜倚在凤榻上。
今日她穿了一袭绛紫色的拖地宫装,领口开得极低,露出大片晃眼的雪白和一道深不可测的沟壑。
那张保养得宜的绝美脸庞上,透着一股雍容华贵却又极其勾人的熟女风韵。
看到楚玄进来,萧氏挥了挥戴着长长护甲的手。
“你们都退下吧。没有本宫的旨意,谁也不许进来。”
大殿内伺候的宫女太监们立刻低着头退了出去,顺手将殿门死死关上。
偌大的凤仪宫内殿,只剩下楚玄和这位大乾最尊贵的女人。
“微臣楚玄,叩见皇后娘娘。”楚玄按着规矩拱手行礼。
“楚大人如今高升,本宫这凤仪宫,可是越来越请不动你了。”
“娘娘说笑了。”楚玄走上前,将妆匣放在桌上,“这是娘娘要的“神仙粉”和“桃花醉”。”
萧氏看都没看那些东西一眼,那双凤目直勾勾地盯着楚玄的脸,突然幽幽地叹了口气:
“上次那脂粉确实好用,可惜本宫手笨,总觉得涂不出那天楚卿在给本宫试妆时的神韵。”
她款款走到梳妆台前坐下,从铜镜里看着身后的楚玄:“楚卿,反正今日无事,亲自来替本宫补个妆,如何?”
楚玄眉头微挑。
这娘们儿,大清早的屏退左右,又穿得这么清凉,摆明了是来试探自己的。
但他面色不变,从容地走到萧氏身后:“能为娘娘效劳,是臣的荣幸。”
楚玄打开食盒,取出特制的粉底拍。
他微微倾身,指尖捏着粉扑,沾了点粉底,轻轻按压在萧氏白皙的脸颊上。
两人靠得很近。
楚玄身上那种年轻男子的阳刚气息,瞬间将萧氏包裹。
当粉扑顺着脸颊往下,滑到下颌骨时,楚玄的手指不可避免的擦过萧氏雪白的颈侧。
萧氏的身子一颤,呼吸分明急促了半拍,胸前那片傲人的雪白也跟着晃了晃。
“娘娘,闭眼,该描眉了。”楚玄的声音低沉。
萧氏不仅没闭眼,反而微微仰起头,直勾勾地看着楚玄。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三寸,呼吸可闻。
楚玄捏着青黛,动作轻柔地在她眉骨上描绘。
萧氏的眼神愈发迷离,直到楚玄放下眉笔,用指腹挑起一抹殷红的唇脂,轻轻按在了她丰润的红唇上。
就在楚玄的手指即将抽离的瞬间,萧氏突然伸出粉嫩的舌尖,在他的指腹上轻轻舔了一下。
下一秒,她一把捉住了楚玄的手腕,紧紧攥着不放。
“楚卿……”萧氏的声音压得极低,“上次本宫中了毒,脑子糊涂得很,好多事都记不真切了。”
“你要不要……帮本宫好好回忆回忆?”
这就是图穷匕见了。
这女人害怕那天“下药不成反被艹”并且泄露二皇子造反的秘被,担心楚玄当成把柄,所以今天借着化妆,来试探楚玄到底是怎么想的。
如果楚玄敢拿那件事要挟她,她哪怕拼得鱼死网破也得弄死楚玄。
但如果楚玄很“懂事”,那这层关系,再进一步也不是不行。
然而,楚玄没有挣脱被捉住的手腕。
反而顺势压低了身子,几乎将脸贴在了萧氏的耳畔,声音里透着一丝挑逗。
“娘娘放心,那天的事,臣什么都不记得了。”
“臣唯一记得的,就是娘娘那天赐给臣的汤……真好喝。”
汤?
合欢散!
萧氏的瞳孔猛地一缩,呼吸瞬间变得无比急促。
她看着眼前这个胆大包天的男人,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屈辱感!
自己堂堂大乾皇后,居然被一个青楼掌柜调戏!
可就在这屈辱之中,她的身体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软。
那天楚玄身上那股霸道、蛮横,竟然让她这个在深宫里压抑了十几年的女人,尝到了一种可怕的……食髓知味!
“你……”萧氏咬着红唇,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与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
就在这极其微妙的时刻,殿外突然传来了太监尖锐的通报声。
“启禀皇后娘娘!二殿下求见——”
萧氏猛地松开了楚玄的手腕,慌乱地后退了两步,迅速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
“宣他进来。”萧氏的声音恢复了后宫之主的威严。
楚玄从容地退到一旁,双手拢在袖子里,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殿门被推开。
二皇子赵恒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彰显皇子身份的紫金蟒袍,面容儒雅,只是眼底的阴鸷比以前更重了。
一进门,赵恒敏锐地察觉到大殿内的气氛有些古怪。
母后脸颊泛着不正常的酡红,而楚玄则平静地站在一旁。
赵恒微微愣了一下,但他绝不会想到两人之间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只当是母后在极力替自己拉拢这个新晋的红人。
“儿臣给母后请安。”赵恒敷衍地拱了拱手,随后转身看向楚玄,“原来楚大人也在。”
“本王这阵子忙着朝堂上的琐事,还没来得及恭喜楚大人高升鸿胪寺丞呢。”
“微臣见过二殿下。”楚玄微微躬身,“殿下日理万机,还能挂念微臣,实在是微臣的福分。”
赵恒看着楚玄这副滴水不漏的样子,心里暗暗咬牙。
自己派去杀他的刺客石沉大海,送去醉仙楼的地契本想离间他和太子,结果这王八蛋不仅当众接了,还转头就把醉仙楼给吞了!
现在郑万钧被砍了脑袋,北境的军权也被老九拿走了,自己可以说是元气大伤。
而眼前这个开青楼的,反而踩着自己的肩膀,一步步爬上了朝堂!
但他今天来,不是为了杀楚玄,而是为了拉拢。
“行了楚大人,明人不说暗话。之前咱们之间是有些小误会。醉仙楼的地契就当是给大人的贺礼了。”
赵恒根本不想跟楚玄啰嗦,直接抛出了筹码:
“只要楚大人点个头,从今往后,本王绝对不会再为难揽月楼!不仅如此,本王还能在朝堂上替你说话,保你步步高升!”
“甚至……将来位列九卿,也不是不可能!”
这话说得漂亮,但楚玄心里跟明镜似的。
赵恒现在正是最焦头烂额、四面楚歌的时候。
他和太子一样,不是不想杀楚玄,而是杀不掉了!
既然杀不掉,又怕楚玄倒向太子,所以他只能硬生生把这口恶气咽下去,拉下脸来寻求合作。
“二殿下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想必也是有条件的吧?”楚玄平静地反问。
“果然是个聪明人!”赵恒抚掌大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本王的条件只有一个,希望楚大人将揽月楼平日里的消息,与本王分享!”
情报网!
醉仙楼垮了,二皇子等于成了半个瞎子。
他盯上了揽月楼这个如今京城最火爆的销金窟!
这时候,旁边的皇后萧氏也走上前来,在一旁敲起了边鼓。
“楚卿啊,恒儿的话粗理不糙。太子那个人生性凉薄,多疑暴戾,这些日子他对你怎么样,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他那种人,迟早会翻脸。你一个人未必应付得了,多条路,多个选择,有什么不好?”
楚玄心里简直想笑出声来。
这两母子,为了拉拢自己,也真是下了血本了。
他表面上面露难色,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二皇子现在翠微山庄还藏着的三千私兵,加上西南镇南王的十八万大军,这小子手里的底牌一张都还没打出来。
既然他主动抛出橄榄枝,说明他现在把太子当成了最大的死敌,打算拉拢自己去对付东宫。
能被利用,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
楚玄现在最想搞的人是谁?就是送来霜月绾绾人头的太子赵昂!
既然你要情报,老子就开给你!
只是这些情报的真实性,不还是自己说了算?
想到这里,楚玄立刻换上一副诚惶诚恐的表情。
“二殿下厚意,微臣惶恐!太子殿下行事确实让臣胆战心惊。”
“既然二殿下不计前嫌,揽月楼的消息,臣自然愿意与殿下共享!”
楚玄深深一揖:“不过,臣也就是个卖酒听曲的生意人,朝堂上那些凶险事,臣实在不懂,还望殿下日后多多拂照。”
“哈哈哈哈!好!楚大人果然是个识大体的人!”赵恒对他的态度非常满意。
在他看来,楚玄这就是害怕了太子的压迫,不得不找他当靠山。
开青楼的果然是开青楼的,骨子里还是个怕死的商人!
“还得仰仗二殿下。”
“既然大事定下,微臣就不打扰娘娘和殿下叙话了。臣告退。”
楚玄将一切演得天衣无缝,拱手退出了凤仪宫的大殿。
萧氏看着楚玄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夹了夹双腿,眼神拉丝。
而赵恒则摇晃着折扇,露出了运筹帷幄般的笑容。
……
出了凤仪宫,楚玄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跟这些玩政治的人打交道,比跟叶红鱼练武还累。
他沿着汉白玉的台阶往下走,准备先回鸿胪寺应卯。
然而,就在他刚拐进御花园的一道月洞门时。
一个手里提着竹篮、佝偻着背的老宫女,颤巍巍地从对面走来。
在两人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老宫女似乎脚下一滑,肩膀重重地撞在了楚玄的手臂上。
“大人恕罪,老奴眼瞎……”老宫女低着头,声音嘶哑地道歉。
但与此同时,一道细微得只有楚玄能听见的声音,从她嘴里飘了出来。
“贵妃娘娘在等你。有急事。”
楚玄瞳孔猛地一缩。
庄舒颜?
自己才刚从凤仪宫出来,她就立刻派人来截胡,这后宫的情报网也太可怕了。
更重要是,能让那位向来从容的冷宫贵妃用上“急事”二字,绝对是个大情报!
楚玄不动声色地转了个弯,大步朝着海棠苑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