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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门的都是陆地神仙,你来退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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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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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章列兵,死战! 荒原的夜,从不会温柔留人。 哪怕身前有篝火暖身,身后依旧是万里沉寒。 风掠过荒芜土坡,卷起细碎沙砾,擦过干裂地皮,发出细碎的呜呜声响,像是荒原的低吟,又像是暗处有人附耳轻喘。 苏清南看着眼前的女子。 白璃眼底笑意更深,浅浅淡淡。 唯有篝火噼啪,夜风呼啸。 二人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这个时候似乎也不需要说话! 有些心意,无需多言,落地生根,彼此心知肚明。 短暂的温情过后,那份深埋天地的压抑寒意,再度缓缓笼罩而来。 白璃收敛眼底温柔,抬眸望向禁地最深处的沉沉黑雾。 那黑雾不随风动,不被火散,死死盘踞荒原正北,如同一只蛰伏的巨兽,静静凝视所有闯入的生灵。 “休整片刻,我们该走了!” 她语声复归清冷,却无半分怯意。 “嬴异不会给我们太多喘息时间!” 苏清南微微颔首,敛去心底温情,重归沉稳冷静。 道韵悄然流转周身,柔和却磅礴的力量铺展开来,探查四方地脉异动,防备暗处潜藏杀机。 “方才一路破局,斩杀妖化战体,我们的行踪,早已彻底暴露。” “他既然布下千里弈道大棋,以山河为盘,以众生为子,便绝不会任由我们肆意破阵。” 今夜的荒原,注定无眠。 暗处的执棋者,定然已经落子等候。 两人静静静坐篝火旁,没有再多言语。 短暂休整,调息凝神,将身心状态调至巅峰。 前路无退路,破阵无侥幸。 片刻后,苏清南抬手,轻轻挥散身前跳动的篝火。 明火骤然熄灭,火星尽数消散,荒原瞬间重归死寂黑暗。 眼前再无暖意,只剩漫天压顶的阴寒煞气。 “出发!” …… 方才两轮厮杀暂歇的血色荒原,不过片刻沉寂,便被更为沉压的铁蹄之音碾碎。 地平线上,黑云压地,旌旗遍野。 较之先前折损过半的五万蛮骑,此番铺展而来的军阵,才是北蛮金帐真正的家底。 十万黑甲铁骑列阵荒原,层层叠叠,一望无际。 玄色战旗在狂风里猎猎狂舞,旗面绣着狰狞狼首,煞气冲霄,遮蔽半边月色天光。 铁马静立,甲胄凝霜,十万铁骑屏息敛声,那种千军万马蓄势待发的死寂,远比冲杀呐喊更让人头皮发麻。 中军大阵最前方,一尊高大王座凌空架于战车之上。 单于蒙台吉端坐其上,身披黑金镶边重甲,肩覆狼首吞肩,面容黝黑深邃,眉眼间尽是漠北王族的霸道桀骜。 他年少执掌金帐,东征西讨,一统漠北诸部,压得北境边境数年不得安宁,是真正雄霸北疆的枭雄人物。 王座身侧,立着三道灰袍人影。 三人衣袍陈旧灰暗,不露面容,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阴诡黑气,气息阴冷晦涩,与沙场铁血截然不同。 正是嬴异潜藏在北蛮王庭的暗子,残存的影月神宫修士。 三人各自掌心托着一枚暗沉玉符,玉符扎根地脉,丝丝缕缕黑气顺着地底蔓延铺开,无声勾连整片荒原的地脉煞气。 他们不执刀戈,不披战甲,却以秘术牵动地脉,掌控整场战局的暗流杀机。 关外风起,杀气漫彻长空。 先前攻城失利、满身血污的莫干,策马奔回中军,翻身下马,单膝重重跪地。 甲胄撞击地面,发出沉闷震响。 “末将攻城失利,损兵折将,未能破城,请单于责罚。” 他性情悍勇,桀骜一生,败便是败,无需遮掩,无需狡辩。 蒙台吉垂眸望着跪地猛将,神色平淡,无怒无愠,语声沉缓落于风里。 “你对阵的是大乾皇后嬴月。苏清南亲手挑出来的国中支柱,朝堂砥柱。败在她手中,不算丢人,起身!” 莫干闻言起身,垂首立在一侧,心底五味杂陈。 蒙台吉目光抬升,越过茫茫军阵,遥遥望向青石关城头那道孤挺人影,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 “先前本汗坐镇王庭,无暇亲战。今日亲临北疆,便亲自会一会这位名动天下的大乾皇后。世人皆赞苏清南守得住万里河山。本汗倒要看看,一个断臂妇人,能不能守得住这区区一座青石关。” 话音落,他抬手猛然挥下。 一声令下,震彻荒原。 “全军总攻!” 十万蛮骑同时动了。 大地剧烈震颤,黄沙漫天翻涌,黑色人海奔腾向前,如同倾覆天地的黑色洪潮,朝着青石关滚滚碾压而去。 马蹄声汇聚成惊雷,响彻四野,杀伐之气铺天盖地,压得城关城头的守军呼吸一滞。 这一次的攻势,远超此前任何一轮猛攻。 而真正的杀招,不在铁骑冲锋,而在身侧三道灰袍修士的秘术催动。 三尊影月修士同时结印,掌心地脉玉符黑光暴涨。 地底蛰伏的溟妖残留血脉戾气、弈道邪力尽数被强行牵引搅动。 整片荒原地脉疯狂躁动,地表裂痕纵横蔓延,漆黑妖气自裂缝中喷涌而出。 一声声狂暴暴戾的嘶吼冲破地底。 蛮军后方黄沙炸裂,一头头体型庞大的畸变妖兽踏步而出。 身躯庞如小山,皮毛污黑结痂,筋骨扭曲肿胀,獠牙外翻,双目赤红如血,周身萦绕着腐蚀万物的漆黑瘴气。 它们早已不是寻常山野妖兽,是影月修士借助嬴异遗留的血脉秘术淬炼而出的畸变战兽。 无智无脑,无痛无惧,唯剩毁灭厮杀的本能。 一头,十头,百头。 密密麻麻的畸变妖兽成群结队,踏着黄沙狂奔,蛮力滔天,煞气刺骨,舍生忘死直扑青石关城墙。 城头守将陆岑瞳孔骤缩,声线紧绷,厉声大喝。 “是畸变妖兽。是被妖血异化的凶物。” 乾军将士人人神色凝重,紧握兵刃,心头升起浓烈寒意。 铁骑可挡,云梯可拒,可这些皮糙肉厚的妖兽,却是比蛮骑更可怖的攻城利器。 城头风声猎猎,嬴月立在高墙之巅,墨色戎装身姿孤直。 望着关外奔腾而来的十万铁骑与遍地妖兽狂潮,她眼底不起半分波澜,沉稳依旧。 乱世守关,最忌将帅心慌,主将一怯,全军皆崩。 她轻声开口,语气笃定如山。 “全军死守城关,铁骑蛮兵交由步卒箭手阻拦。这些妖兽,交给我。” 一字落定,她足尖轻点青石城墙,身形骤然凌空而起。 独臂飘摇,衣袂翻飞,孤身一人掠至城墙百丈之外,横亘在城关与妖潮之间。 大长生境道域轰然铺开。 温润厚重的淡金色光华漫天舒展,化作一圈广袤屏障,笼罩她周身百丈天地。 人道守护道韵流转,浩然正气涤荡周遭污浊煞气,与漫天妖戾截然对峙。 第一头狂奔而至的庞然妖兽,携万钧蛮力狠狠撞向金色道域屏障。 巨响震野,气浪翻涌。 坚如精铁的妖兽身躯,撞在轻薄柔和的金光之上,如同撞上亘古不动的山河铁壁。 庞大躯体瞬间僵滞,轰然倒飞而出,重重砸落黄沙地底,砸出巨大土坑,浑身筋骨碎裂,嘶吼声戛然而止。 一招即溃,一挡即废。 可妖潮无尽,杀势不止。 后续妖兽前仆后继,踩着同伴的尸骸疯狂冲撞。 一头接一头的庞然凶物,轮番轰击金色道域屏障。 震天轰鸣声连绵不绝,气浪层层叠叠席卷四野,黄沙翻飞,天地震颤。 嬴月凌空悬立,身姿始终挺拔如松。 她以一己之道域,硬挡百头畸变妖兽的狂猛冲击。 可大长生境之力终究不是无穷无尽。 这般无间断的防御,是对道力最狂暴的消耗。 金光屏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黯淡,流转的道韵渐渐不稳。 她眉宇间悄然覆上一层淡淡的苍白,丹田道府持续透支,经脉拉扯出阵阵钝痛。 城下蛮军阵前,莫干勒马立阵,静静望着空中那道单薄孤勇的身影。 北境二十年沙场生涯,他见过无数冲锋陷阵的绝世猛将,见过无数坐镇军中的枭雄将帅。 有硬汉,有枭雄,有狂人,有烈士。 他一生铁血,从不敬人,只服强者。 唯独当年一剑镇十四州的苏清南,让他心生敬畏,自认不如。 而今日,这道独臂凌空的女子,让他心底那尘封多年的敬意,再度悄然复苏。 身形单薄,残躯之体,却扛住了千军万马扛不住的狂暴攻势,守住了万千将士守不住的第一道防线。 莫干握紧手中丈八蛇矛,望着那道飘摇却绝不坠落的身影,低声沉语。 “单于,此女,不可轻辱。” 她的风骨,她的韧性,她的守土之心,不输世间任何一位绝世将帅。 蒙台吉面色冷硬,眼底毫无半分动容,只剩冰冷杀伐与算计。 他冷眼望着半空气息渐弱的嬴月,唇角寒意更盛。 “风骨再盛,终究肉身凡胎,道力有尽。她一人再强,能耗得过我十万大军、百头妖兽。无需争锋,无需破招。耗空她的道力,崩碎她的道域。待到她力竭坠落之时,便是青石关破城之日。” 话音落下,蒙台吉抬手示意。 三名灰袍修士即刻催动禁术,秘术全开。 地底地脉煞气暴涨数倍,更多潜藏的畸变妖兽被强行唤醒,从荒原地底奔涌而出,加入攻城妖潮。 妖兽攻势愈发疯狂,愈发暴戾。 撞击屏障的力道层层叠加,连绵不绝,不给半分喘息之机。 半空之中,嬴月周身金光愈发黯淡,道域震颤不止。 过度透支的道力开始反噬己身,经脉刺痛,气血翻涌。 一缕淡淡的猩红血丝,悄然从她唇角渗出,顺着唇线缓缓滑落。 道境守万敌,代价便是以身承万伤。 城头的青栀看得目眦欲裂,心头焦灼难忍。 她不再固守垛口,提枪纵身掠出城关,踏空冲到嬴月身侧,长枪横扫,一枪震退一头冲破屏障缝隙的妖兽。 枪风凛冽,挡下致命一扑。 青栀转头望着气息不稳、唇角带血的女子,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与心疼。 “您不能再硬撑了,道力透支太过凶险,速速退回城内休整,这里交由我们来守。” 嬴月目视前方无尽妖潮与黑压压的十万铁骑,目光越过漫天杀机,望向关内安宁土地,望向南迁避难的流离百姓。 那些老弱妇孺,那些失了家园的普通人,他们一路南逃,所求不过一席容身之地。 若是青石关破,北蛮铁骑入关,等待他们的,只会是屠戮流离,家破人亡。 她微微摇头,嗓音沉稳沙哑,带着不容撼动的坚定。 “不能退。” “我是大乾皇后,是北疆守将。” “我若退一步,城头将士军心便崩。” “将士军心一崩,这青石雄关,便再也守不住了。” 她抬眸,眼底映着漫天杀伐,字字泣血,字字铿锵。 “青石关若是破了,北境千里沃土尽数沦为焦土。” “那些颠沛流离、好不容易逃得一线生机的百姓,他们还能往哪里逃?” “列兵,死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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