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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门的都是陆地神仙,你来退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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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三章 人必自侮,而后人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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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亿苍生,芸芸众生,众生皆畏死,人人皆贪生。 少数人可以为大义赴死,为山河殉道,可普天之下,万古人间,没有人敢笃定,所有人都会放弃唾手可得的生路,陪着一条看不到尽头的绝路死磕到底。 此前浴血厮杀,是因为所有人都以为,身后有路,守道有果,牺牲有义。 可如今真相摊开,宿命高悬。 一边是九成庸骨铺路,一成生灵存续,天地余烬不绝。 一边是全员殉道,万古清零,人间彻底化作尘埃。 孰优孰劣,孰生孰死,仿佛根本无需抉择。 阵列最外侧,一身浴血甲胄的蛮虎壮汉僵立原地,那双常年杀伐的虎目,第一次露出了剧烈的动摇。 他半生守山,护族群,御妖魔,悍勇无双,从不知退缩二字。 可此刻心底最质朴的自问,轰然炸开,搅碎了他所有的刚烈无畏。 若浩劫将至,只需牺牲天下陌路旁人,便可保全他的族群老小、山野宗亲……他愿不愿意? 若当真死道友不死贫道,便可换自身族人世代存续、香火不绝……他会不会应? 没有答案,却又人人心知肚明。 铁血壮汉垂落了紧握战刀的手掌,铮铮铁甲之下,是凡人最真实的挣扎与茫然。 不止是他。 下方原本有些热血的兵士,人人低头,铁甲震颤,呼吸滞涩。 慕容紫指尖微颤,素来从容淡然的眼底,布满了难言的复杂。 唐昊默然伫立,机括大阵的灵光缓缓黯淡。 无人反驳,无人辩驳。 嬴异的话,太过真实,太过刺骨,撕开了大义的遮羞布,露出了万古不变的众生本性。 高空之上,残破法相之中,嬴异望着下方一片死寂沉沦的人间阵列,嘴角勾起一抹极致嘲讽、极致漠然的弧度。 他缓缓挺直残破道躯,漆黑眼眸俯瞰苍生,带着执棋者俯瞰蝼蚁的轻蔑与冰冷。 “无人敢答,是吧?” “无人敢赌,对吧?” “苏清南,你守的人间,就是这般模样!” “你拼尽全力守的一群贪生畏死、自私自利的苍生。你为他们逆天道、抗棋局、殉长夜、负千劫。” “可在生死关头,他们只会择生路,弃大义,趋附能让他们活下来的人!” 他笑声苍凉又狂妄,响彻死寂长空,字字碾压人心。 “你口中的道义,一文不值!” “你坚守的人间,不堪一击!” “所谓万众同心、逆道伐天,不过是你自欺欺人的一场幻梦!” “他们从未感激过你!” 句句诛心,字字碾压。 人间群雄尽数垂首,无人抬眼,无人发声。 所有热血、悲壮、坚守、殉道,在赤裸裸的人性与生死面前,仿佛都成了幼稚可笑的执念。 子书观音静立风眼中央,禅衣轻晃,看着一片沉沦茫然的人间,看着摇摇欲坠的守道阵列,眼底的笃定愈发深重。 他果然没错。 取舍苍生,从来不是魔道,而是天地浩劫之下,唯一的无奈正道。 宿命如此,人性如此,大势如此。 就在所有人心神沉沦、道心动摇、大义崩塌的刹那。 一道轻嗤声响起。 明明那么轻,却传入了所有人都耳中。 “朕何须赌?” “朕何必赌?” 苏清南缓缓抬首。 满身浴血破碎的白衣,在霜金流光的映照下,愈发孤绝挺拔。 他眼底再无半分怒意,无半分寒凉,只剩看尽千古浮沉的通透与傲然。 他睥睨着嬴异,俯瞰下方沉沦众生,声线铿锵落地,震得虚空层层震颤,震得人人神魂轰鸣! “豺狼凶恶,捕猎厮杀,天性残暴,却从不啃噬同类!” “家犬愚钝,碌碌无为,天性卑怯,尚且知看家护院、守主护家!” “禽兽尚且有抱团存续、守族护根的本心,尔等身为万物灵长,反倒贪生畏死,自毁脊梁?” 一语落地,满堂皆震! 无数垂首的修士、将士,猛然抬头,满脸滚烫,心神巨震! 苏清南目光扫过整片人间阵列,扫过动摇的群雄,扫过茫然的众人,字字如钟,声声入魂! “人必自侮,而后人侮之!” “家必自毁,而后人毁之!” “国必自伐,而后人伐之!” “若一户人家,遇风雨便四散奔逃,遇危难便各自求生,不念亲人,不念家园,此家必塌!” “若一方山河,遇浩劫便舍弃弱小,遇生死便屠戮同类,不念道义,不念苍生,此国必亡!” “若一个人间,遇天外倾覆之祸,便自择生死、自相残杀、弃九成同胞换一己苟活!” “这等无骨无血、无情无义的人间,本就该覆灭,本就该灭绝,何须天外来屠?何须等人来灭?” 他步步踏空,白衣猎猎,霜金圣域随他脚步流转,人道生机漫天升腾! 眼底傲骨,碾压万古宿命,击穿层层虚妄! “嬴异,你看错了一件最根本的事!” “人间从不是靠苟活存续,苍生从不是靠取舍绵延!” “能熬过万古天道碾压,熬过无尽长夜倾覆,熬过无数浩劫杀伐的,从来不是趋利避害的私心,从来不是择生弃死的算计!” “是脊梁!是风骨!是明知必死、依旧逆行的人心!” “他们若真个个贪生、人人自私,若真连半点反抗浩劫、守护家园的勇气都无!” “这般屈膝苟活、自弃山河、自灭风骨的苍生,本就不配活在天地之间!” “这般只会趋利避害、只会择路苟活、只会背弃道义的人间,纵使苟存一成,纵使延续火种,亦是行尸走肉,亦是万古奴籍!” “如此人间,存之何益?!” 话音陡然拔高,铿锵裂云,燃尽整片天地的沉沦灰暗! “可朕所见人间,从不是这般模样!” “我见枪仙独身守渊,一枪镇长夜,身死道不消!” “我见北凉元帅以身殉道,一刀开前路,血骨护山河!” “我见万千修士前仆后继,明知死路一条,依旧逆行伐天!” “我见嬴月断臂护君,宁残躯身死,不退半步!” “我见白璃伴我逆道,霜骨燃魂,生死相随!” “我见世间无数无名凡人、底层蝼蚁,乱世守家,灾年守善,绝境守心!” “有此万千燃灯殉道者在,人间便有脊梁,苍生便有风骨,万古便有可逆之机!” 他横剑胸前,平凡剑流光万丈,霜金圣域轰然暴涨,照亮满目疮痍的山河! 目光扫过全场动摇的众生,声音滚烫,震碎所有怯懦与迷茫! “你们若愿苟活,可去追随嬴异,可做那十分之一余生之人,朕绝不拦!” “你们若惧死畏战,可弃山河,可弃道义,可弃人间,朕绝不责!” “但朕今日立在此地,便告知万古苍天、告知天外之门、告知世间所有执棋者!” “人间有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大道可毁,山河可碎,生灵可灭,唯独人间脊梁,不可折!” “与其取舍求生,不如随朕……逆天改命,血战到底!” 最后八字,如惊雷贯空,如星火燎原! 逆天改命,血战到底! 短短八字,没有算计,没有取舍,没有权衡利弊,只有一介守道之君,以身做骨、以魂做梁,撑起整片濒临覆灭的人间! 长空死寂瞬间破碎! 全场所有人浑身巨震,热血轰然重燃,直冲头顶! 方才的迷茫、动摇、怯懦、自私,尽数被这一番滚烫烈言冲刷殆尽! 蛮虎壮汉虎目赤红,猛地握紧战刀,铮铮铁甲再度挺起,心底所有挣扎烟消云散! 他忽然懂了。 活着,从不是唯一的真谛。 有骨的活着,有义的存续,才是为人根本! 一个民族只有有了脊梁那才叫民族! 一个民族只有有了血性才有存续的根本! 慕容紫眼底微光暴涨,唐昊神色震颤,久久无言。 月璃惨白的面容重焕光泽,耗尽的神魂仿佛被人道烈焰重新点燃! 将士纷纷抬首,长枪直立,铁甲铿锵,眼底重归浴血死战的决绝! 原来不是宿命无解,不是人性本劣。 是世人常被生死迷眼,被利弊困心,唯独有人,自始至终,立身成碑,立骨成山,为整个人间照亮前路! 高空之上,嬴异面色骤然阴沉,眼底的笃定与漠然,第一次出现剧烈裂痕。 他算尽人心贪生,算尽众生自私,算尽万古利弊。 却唯独漏算了…… 人间有骨,大道有魂,殉道有心! 而风眼中央,素来通透因果的子书观音,此刻身躯剧烈颤抖。 手中残断枯梅微微震颤,千年稳固的禅道心境,彻底崩碎、彻底混乱、彻底陷入无尽的自我怀疑。 他自以为看见了结局,看见了覆灭,看见了取舍。 可她唯独忘了,人间最不值钱的是性命,最珍贵的、最不可逆的、最可破天的—— 是宁死不屈的人心。 是代代相传、生生不息、纵万古浩劫亦不曾断绝的人间脊梁。 他守了百年因果,勘了千载浮沉,最终算尽天数,算尽生死,却唯独算丢了这人间最滚烫、最无敌的大道根本。 禅心,彻底乱了。 道心,彻底摇了。 他以为取舍是渡世,牺牲是救赎。 却不知,真正的慈悲从不是择生弃死,真正的大道从不是权衡利弊。 真正的大道,是明知人心自私,依旧甘愿以身殉道。 是明知前路绝路,依旧甘愿做万世脊梁。 他窥见了结局,却丢了初心。 他算透了生死,却输了风骨。 自我怀疑如潮水般彻底吞没他的禅心。 难道……从一开始,错的就是他? 难道……宿命真的可逆? 难道……追随嬴异的一线苟活,从来都不是苍生唯一的出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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