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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门的都是陆地神仙,你来退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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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蜕凡,长生,无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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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阁外,百丈外的望楼顶层。 此地有阵法,但也只剩上阁楼骨架了。 呼延灼凭栏而立,一身狐裘大氅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双手扶着冰冷的石栏,那双总是深藏不露的虎目此刻圆睁如铜铃,死死盯着暖阁方向那冲霄而起的金光,以及金光中那道顶天立地的身影。 “陆地……天人……” 他喉咙发干,声音嘶哑。 他不是没见过高手。 王府中圈养的门客,供奉的长老,甚至暗中网罗的那些隐世老怪,哪个不是名动一方的人物? 可那些所谓的高手,在眼前这道金光面前,都成了笑话。 蝼蚁与皓月的差距。 萤火与烈阳的悬殊。 “王上……” 身旁,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中、脸上覆着惨白鬼面的黑衣人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 “这就是……陆地天人的实力吗?” 呼延灼没有立刻回答。 他死死盯着暖阁中那道身影,看着他一步踏破十重空间折叠,看着他抬手抽干天地元气,看着他虚空一按碎尽百里空间…… 每一个动作,都简单得像是在拂去肩头的灰尘。 可每一个动作引发的天地异象,都让呼延灼的心跳漏掉一拍。 “是。” 许久,呼延灼才缓缓吐出一个字,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这就是天下第一的实力。” 他顿了顿,补充道: “至少,是当世明面上的……天下第一。” 鬼面黑衣人浑身一颤。 天下第一。 这四个字太重,重到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那……那紫衣女子为何发笑?” 他忽然注意到,暖阁中单膝跪地、气息萎靡的紫衣女子,此刻竟仰起头,对着苏清南……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惨笑。 是一种很奇怪的、带着几分讥诮、几分释然、甚至几分……怜悯的笑。 呼延灼眯起眼睛,仔细看着紫衣女子的表情,又看看苏清南那张平静得可怕的脸,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是在笑……苏清南不敢杀她。” “不敢?” 鬼面黑衣人一怔,“为何不敢?以苏清南此刻的实力,杀她不过弹指之间。” “杀她容易。” 呼延灼缓缓摇头,“可杀了之后呢?” 他转过身,看向鬼面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你可知道,陆地天人境,又分三阶?” 鬼面黑衣人摇头。 这种层次的秘辛,已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蜕凡,长生,无量。” 呼延灼一字一顿,声音肃穆得像是在诵读蛮族最古老的祭文: “蜕去凡胎身,踏上长生桥,得见无量海。苏清南此刻的境界,看似强横无匹,实则还在“蜕凡”一阶。” 他顿了顿,解释道: “蜕凡期的天人,虽已与天地共鸣,执掌一方规则,可终究还是“人”。他们能感应因果,却勘不破因果;能运用规则,却明不了“道”与“理”;能施展神通,却不懂“术”与“法”的根本。” “空有理而无道,知术而不懂法——这就是蜕凡天人的局限。” 呼延灼看向暖阁方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更重要的是,他们怕沾染因果。” “因果?” “是。” 呼延灼点头,“因果沾身,凡性难蜕。这紫衣女子来历不明,修为诡异,背后定有惊天隐秘。苏清南若杀她,必沾大因果。届时因果缠身,他这“蜕凡”之路,只怕就走到头了。” 鬼面黑衣人浑身一震。 他终于明白了。 难怪刚才苏清南明明可以一掌毙了那紫衣女子,却只是击碎了她眉心的符文,限制了她的修为。 不是不能杀。 是不敢杀! “原来如此……” 鬼面黑衣人喃喃自语,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那岂不是说,苏清南此刻……是他最强的时期,也是弱点最明显的时期?!” 蜕凡期的天人,怕因果,惧凡性,束手束脚。 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 “王上!” 他猛地转头看向呼延灼,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属下请战!愿为王府除此大患!” 呼延灼眉头一皱:“你?” “是!” 鬼面黑衣人抱拳躬身,声音铿锵: “苏清南此刻与紫衣女子大战一场,虽胜,却也是强弩之末。属下此时出手,正是最佳时机!” 呼延灼顿时瞪大了双眼,“你……你去……” “好嘞!” 话音落,他纵身一跃,化作一道黑色流光,。 速度之快,竟在空中拉出一道刺耳的音爆! 望楼上,呼延灼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急到跺脚。 “……你去找死吗?” “魈,回来!” …… 碎雪簌簌,落在紫衣女子肩头。 她跪在满地冰晶与碎木之间,单膝点地,青丝垂落肩头,遮住了半边绝美的容颜。 那袭华贵的紫衣如今多处撕裂,露出底下霜雪般的肌肤,斑斑血迹如寒梅绽开。 可她的脊梁,挺得笔直。 她抬起头,看向七步外负手而立的苏清南,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初冬呵出的一口雾气,转瞬就要散在寒风里。 可笑意深处,却藏着一种洞悉世事的了然,一种……劫后余生的自嘲。 “你不敢杀我。” 她开口,声音因重伤而嘶哑,却字字清晰如冰珠落玉盘。 苏清南停在那里,玄色大氅在残存的罡风余韵中微微拂动。 他周身那些骇人的异象已收敛大半,金光淡去,庆云消散,可那双化作金色旋涡的眼眸依旧深邃得令人心悸。 他看着她,眼神平静无波。 “为何不敢?” “因果。” 紫衣女子缓缓站起身,动作很慢,每一步都牵动着周身的伤势,让她眉尖微蹙。 可她还是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却强撑着挺直了脊梁。 “陆地天人,蜕凡期。蜕的是凡胎,修的是长生,求的是无量。可凡性未褪尽,因果便是枷锁——你杀赫连琉璃时,尚在神藏,可斩尘缘。如今已入天人,再沾人命,便是自断道途。” 她顿了顿,紫色眼眸中闪过一丝讥诮: “你不敢。” 苏清南沉默。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姑娘懂得不少。” “略知一二。” 紫衣女子擦去嘴角血迹,声音恢复了三分空灵: “所以……现在的你不敢杀人,怕沾染因果,对吗?” 苏清南沉默着。 他站在七步外,眼眸平静地看着她,像在看一尊精美的瓷器,又像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 没有杀意,没有怒意,甚至没有情绪波动。 只有深不见底的平静。 “姑娘说得对。”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古井: “蜕凡期的天人,确实怕沾染因果。” 他顿了顿,话锋却忽然一转: “可姑娘又怎知……本王没有斩因果的手段?” 紫衣女子瞳孔微缩。 斩因果? 这三个字太重,重到连她这种出身的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因果是枷锁,是束缚,是天地间最无形却最坚韧的法则。 若能斩因果,那还算是……人吗? “不可能!” “我……” 她刚吐出一个字,暖阁外就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暴喝。 感觉三观被刷新的嬴月猛然惊醒,她看到一道黑色的身影快速飞掠而来。 “王爷小心!” “苏清南!受死!!!” 声如惊雷,炸裂夜空! 一道黑色人影破门而入,手中一柄门板大小的青铜巨斧,斧刃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蛮族古老符文,此刻那些符文正疯狂亮起血光。 斧未至,杀气已凝成实质! 吹得暖阁内残存的窗纸“哗啦”作响,吹得满地碎雪倒卷而起。 “魈!回来!!!” 暖阁外远处,传来呼延灼焦急到破音的嘶吼。 可晚了。 那柄巨斧,已携着开山裂石之威,朝苏清南当头劈下! 鬼面黑衣人“魈”眼中满是狰狞与狂热。 他知道苏清南不敢杀那紫衣女子! 他知道苏清南此刻是强弩之末! 而自己,还在巅峰! 优势在我! 他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杀北凉王,扬名天下,就在今日!!! “死!!!” 魈厉声嘶吼,巨斧狠狠劈落! 然后…… 他愣住了。 因为斧子停住了。 停在了苏清南头顶三寸处。 不是他停的。 是苏清南……抬起了右手。 只用一根食指,抵住了斧刃。 就那么轻描淡写地抵着。 像抵住一片飘落的羽毛。 “叮——” 一声清脆到诡异的金属鸣响。 斧刃与手指接触的地方,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涟漪所过之处,空间微微扭曲。 魈瞳孔缩成针尖。 他能感觉到,自己这凝聚了毕生修为、燃烧了精血神魂、足以劈开一座小山的一斧……像是劈在了一片亘古不移的天地壁垒上。 不。 不是壁垒。 是……整个天地本身! “你……” 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话未出口,苏清南已动了。 不是反击。 只是……屈指一弹。 “嗡——” 一声低沉如古钟轰鸣的颤音。 那柄青铜巨斧,从斧刃开始,寸寸碎裂! 不是炸裂,是碎裂。 像一件脆弱的瓷器,被轻轻一敲,就碎成了无数细小的碎片。 碎片四散飞溅,在月光下折射出凄冷的寒光。 魈呆呆地看着手中只剩斧柄的武器,脑子一片空白。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苏清南。 看向那双金色旋涡般的眼眸。 然后,他看到了苏清南眼中……那一闪而逝的。 无奈? 对,就是无奈。 就像一个大人在看一个三岁孩童挥舞木剑,那种又好气又好笑的无奈。 “你以为……” 苏清南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本王不敢杀你?” 魈浑身一颤。 他感觉到了苏清南的杀意,感觉到死神就在朝他招手。 “不……不要……” 魈终于怕了,声音里带着哭腔: “王爷饶命!小人知错了!小人只是奉命行事,小人……” 话音未落。 苏清南已抬手。 不是屈指,不是挥掌。 只是……对着他,虚虚一握。 动作很慢,很轻。 像在虚空中摘一朵花。 “噗——” 一声轻响。 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魈整个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作了一团……血雾。 不是碎肉,不是残肢。 是真正的、细腻如烟尘的……血雾。 红色的雾,在月光下缓缓飘散,落在雪地上,染出一片刺目的猩红。 然后,雾散了。 连渣都没剩下。 仿佛这世上,从未有过“魈”这个人。 暖阁里,死一般寂静。 紫衣女子呆呆地看着那团渐渐消散的血雾,又看看苏清南那只刚刚虚握过的手,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清南,他……真敢杀人…… 且无惧因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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