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下。
几个老师面面相觑。
这番话，虽然听着朴实，但根本不像一个刚满十八岁、容易脑子发热的高中生能说出来的。
没有对名校光环的盲目崇拜。
只有极其务实、清醒的利益权衡和长远规划。
刘海峰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劝说词全卡在喉咙里。
他看着眼前的学生。
明明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阳光模样，语气也不急不缓，但眼神却透着一股超出同龄人的深邃与笃定。
他觉得，自己根本看不透这个年轻人。
刘海峰叹了口气，摆摆手，脸上也露出了释然的笑意。
“你小子，倒是把现实看得透彻，既然你有这么清晰的人生规划，老师支持你，交大确实是个好去处，祝你前程似锦。”
叶辰站起身，微微颔首，笑容真诚。
“谢谢老刘！这三年让您操心了。”
“没别的事的话，我去机房填表了啊。”
刘海峰靠在办公椅上，笑骂了一句：“去吧去吧，填志愿的时候眼睛看准点！”
叶辰转身走出办公室。
走廊上，初夏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窗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叶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步伐轻快地朝机房走去。
叶辰回到机房。
刚坐下，赵鹏就凑了过来。
“怎么去了这么久？老刘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
“没啥，老刘跟我分析分数呢。”叶辰脸上挂起阳光开朗的笑意，随口说道，“说我这分数上清北得服从调剂，建议我稳一手。”
赵鹏瞪大眼睛，音量没控制住。
“卧槽！那你选了啥？”
这一嗓子，周围的人全听见了。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林晚晴也停下了敲击键盘的手，心跳微微加速。
如果叶辰去京城，那他们以后就在同一个城市了。
她报的是京城的大学。
“我报魔都交大。”叶辰打开填报系统。
赵鹏傻眼了。
“你疯了？清北调剂你也得去啊，那可是清北！”
“魔都挺好，适合搞钱。”叶辰熟练地输入院校代码和专业代码。
第一志愿：魔都交通大学，计算机科学与技术。
点击提交。
没有丝毫犹豫。
林晚晴坐在前排，把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她今天穿了一件修身的纯白短袖，紧紧贴合着少女初具规模的饱满曲线。
下身是一条高腰牛仔短裤，将那盈盈一握的细腰和惊人圆润的臀部勾勒的淋漓尽致。
一双欺霜赛雪的修长美腿在机房的灯光下白得晃眼，浑身散发着青春期女孩特有的清纯与诱人。
此时，她看着屏幕上自己填报的京城大学，眼眶突然有点发酸。
他连清北的调剂都不愿意去。
就是为了不去京城吗？
就是为了彻底避开她吗？
林晚晴咬着嘴唇，站起身，走到叶辰桌边。
“叶辰。”
她声音有点哑。
机房里的目光再次聚集过来。
叶辰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她。
眼神平静，没有波澜。
“有事？”
林晚晴看着他那张熟悉的脸，却觉得无比陌生。
“你为什么不去京城？”她忍不住问道，“就算专业被调剂，清北的牌子也比交大好啊。”
叶辰笑了笑。
“林同学，最好的选择是因人而异的。”
“我觉得魔都更适合我。”
林晚晴用力咬住下唇，压低声音。
“你是不是因为我才不去京城的？”
叶辰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
“你想多了。”
“我的未来规划里，没有把你作为参考条件。”
这句话，平静，客观。
却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林晚晴的心里。
她脸色苍白，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万般苦，众生渡，这辈子哥只渡自己。
叶辰关掉电脑页面，站起身。
“志愿填完了，我先走了。”
他一把搂住赵鹏的肩膀，笑得没心没肺，阳光灿烂。
“走不走？哥们请你喝冰镇汽水去！”
“走走走！”赵鹏赶紧关机，跟了上去。
叶辰双手插兜，径直走出机房。
林晚晴看着他的背影。
那个曾经满眼都是她的男孩，真的彻彻底底地从她的世界里抽离了。
甚至连一丝留恋都没有给她剩下。
楼道里闷热无比。
叶辰推开家门，排骨汤的香味混着蒜香飘了过来。
叶建国坐在老旧的布沙发上看报纸。
听见开门声，他立刻把报纸折好放下。
“志愿填完了？”
“填完了。”叶辰换鞋进屋。
陈秀兰端着两盘菜从厨房出来，在围裙上胡乱擦了擦手。
“报的哪？”
叶辰走到餐桌旁坐下。
“魔都交大。”
叶建国对大学的了解，仅限于名字响不响亮。
他琢磨了一下。
“去魔都？学啥专业？”
“计算机。”叶辰拿起筷子，“魔都发展快，机会多，交大的计算机专业也是国内顶尖的，出来好找工作。”
叶建国点头，脸上的褶子舒展开来。
“不用下车间干体力活，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挺好。”
陈秀兰跟着坐下，挑了一块肉最多的排骨夹到叶辰碗里。
“只要你自己喜欢就行，去哪你都是咱家的骄傲。”
一家人开始吃饭。
叶辰吃了几口，放下筷子。
“爸，妈。”
“学计算机得用电脑，暑假我想先提前学点专业课，得买台笔记本。”
叶建国连犹豫都没犹豫。
“买，学习用的东西不能省。”
陈秀兰也放下碗。
“一台电脑得多少钱？”
叶辰心里盘算过。
他现在兜里不仅有钱，而且马上就会有一笔巨款。
买台最高配置的电脑轻轻松松。
但他不能直接拿钱出来。
一个刚高考完的普通家庭学生，突然掏出一两万买高配电脑，根本没法解释。
“三千块钱就够了。”叶辰报了个很保守的数字。
陈秀兰站起身，转身走进卧室。
没过两分钟，她拿着一个旧信封走出来。
信封边角已经磨起了毛边。
陈秀兰把信封放在桌上，从里面抽出一叠红票子。
她沾了点唾沫，一张一张地数。
数了五十张，推到叶辰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