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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武道能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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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百年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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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 很老的风。 它从蛮荒森林刮过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子腐朽的味道。百年前那场大战把整片大陆的灵气都榨干了,后来又像喂奶一样灌回来,可那些死在战争里的东西,却再也活不过来了。 洛倾雪站在吞天盟总坛最高的那座石台上,任由那把老风吹着她满头白发。 她的腰已经直不起来了。 百年时光对普通人来说是一辈子,对她这种上古灵体来说,本该只是眨眼一瞬。可她这百年来,每一次动用灵力都是在拿寿元换。换丹药给盟里的后辈炼,换阵法护住吞天盟的根基,换一条又一条人命从边境战场拖回来。 四百年前药神谷的老谷主说过一句话:医者不自医。 洛倾雪那时候不懂,现在懂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枯瘦的手。曾经这双手捏碎过半圣的咽喉,炼出过九品帝丹,给那个人梳过头发。 现在连拐杖都快握不住了。 “洛姨。” 身后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 洛倾雪没回头,她知道那是盟里新收的小弟子,今年十六岁,天赋不错,就是话太多。 “洛姨,石蛮长老回来了,陆长老也到了,大家都在祭坛那边等着呢。” “知道了。” 洛倾雪应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石头。 她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下石台。每一步都很慢,慢到像是怕踩碎什么似的。 小弟子跟在她身后,欲言又止。他其实很想问——洛姨,你到底在等什么? 可他不敢问。 因为每次有人问这个问题,洛倾雪的眼睛就会红。 吞天盟总坛的祭坛建在后山最高处,是一座用黑曜石垒起来的圆台,正中央插着一柄断剑。 那是苏三的剑。 百年前帝路崩塌,这柄剑从虚空中掉下来,插在吞天盟的院子里,剑身上全是裂纹。洛倾雪把它捡起来的时候,手被割了一道口子,血滴上去,那柄剑嗡鸣了一整夜。 后来她就让人把剑立在了这里。 祭坛上已经站了两个人。 一个中年模样的汉子,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穿着一件兽皮大氅,腰间别着一把骨刀。他的头发黑得发亮,可那双眼睛里透着老人才有的疲倦。 是啸月。 他已经能完全化为人形了,百年前还只能维持半人半兽的形态,现在化形起来比喝水都自然。妖兽的寿元比人类长得多,他现在相当于人类的壮年,可他的眼睛却老得厉害。 “洛姐。” 啸月叫了一声,声音很低。 洛倾雪点点头,目光落在祭坛上盘膝坐着的那个人身上。 那人已经不年轻了。 石蛮盘腿坐在断剑旁边,背挺得笔直,可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他的脸上全是皱纹,手背上青筋暴起,那是老人才有的手。 大地之脉的力量能让他活得更久,可也有限度。百年征战,他身上的伤比任何人都多,每一道都在消耗他的生命力。 他本来是闭着眼的,感应到洛倾雪靠近,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浑浊,可瞳仁深处还压着一团火。 “洛姐。”石蛮咧了咧嘴,“你比我老得快。” “闭嘴。” 洛倾雪骂了他一句,却笑了。 她走到祭坛中央,拄着拐杖站定,仰头看天。 今天的天空很干净,万里无云,碧蓝如洗。可她知道,这片天已经不是百年前的那片天了。 百年前,那个家伙把自己炸成漫天碎肉,化作灵气洒向大地。 那场灵气暴雨下了整整三个月,每一滴雨水里都带着他的血。 三个月后,干涸的河流重新奔腾,枯死的草木长出新芽,被困在瓶颈几十年的老怪物们一个个突破,武帝境界重现天武大陆。 可那个家伙,却连一块骨头都没留下。 “老陆呢?” 洛倾雪问。 “路上,”啸月说,“他说他在北境感觉到了点什么,非得亲自跑一趟。” “感觉到了什么?” “没说,就说让他去,不然不踏实。” 洛倾雪没再问了。 陆长生这百年来最不对劲。他是太虚古龙,龙族的感应能力本就比人类强,他总觉得苏三没死,总觉得虚空里还有一道微弱的气息。 可他已经找了整整一百年,什么都没找到。 有时候洛倾雪想,也许陆长生是对的。 也许苏三真的还活着。 也许他就在某个地方,等着他们去找他。 她不敢深想,因为想一次,心口就疼一次。 祭坛四周的风忽然变了。 不是变大了,而是变轻了。 像是有个什么东西正在穿过那片风。 洛倾雪猛地抬头。 她的心口开始发烫——那是当年苏三留给她的那枚帝纹碎片,化成了她体内的一颗灵种。百年来那颗灵种一直沉睡着,从没醒过。 现在它在动。 “你们感觉到了吗?” 洛倾雪的声音在发抖。 啸月没有回答,他的瞳孔骤缩成一条竖线,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头即将扑出去的狼。 石蛮猛地站了起来,那双老眼里混沌全消,两行泪毫无预兆地滚下来。 半空中忽然撕开一道裂缝。 一只布满鳞片的巨爪从裂缝里伸出来,然后是一个浑身是血的脑袋。 是陆长生。 他的龙躯上全是新伤,最长的一道从脖颈一直划到腰腹,龙血滴答滴答落在祭坛上,烫出一个个小坑。 可他顾不上自己的伤。 他一落地就直接化成人形,踉踉跄跄跑上祭坛。他的眼睛在放光,嘴角在发抖。 “洛倾雪……” 他的声音像破风箱一样漏着气。 “我找到了。” 洛倾雪手里的拐杖掉在地上。 她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嗓子眼里出不来。 “找到……找到什么了?” “他的魂。” 陆长生抬起手,掌心躺着一枚小小的光点。 那光点太弱了,弱到像一粒尘埃,可它在跳动,一下一下,像心跳。 “我在北境的虚空裂隙里找到的,被灵气乱流裹着,差一点就散了。要不是我认得他的气息,根本不可能……” 陆长生说不下去了。 他把那枚光点捧在手心里,像是捧着一整个天下。 祭坛上所有人都安静了。 洛倾雪伸出手,颤抖着想去触碰那枚光点,可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她不敢。 她怕一碰就碎了。 “他……” 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他在哪?” 陆长生闭上眼睛,释放出全部龙魂感知。那枚光点在他掌心震颤了一下,忽然升起来,飘向天际,朝着东南方向飞去。 那里是大秦帝国的边境。 洛倾雪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记得那个方向。 百年前,苏婉清就是把他送到了那个方向。 一个叫青阳镇的地方,一间农舍,一个叫铁蛋的婴儿。 “走。” 洛倾雪转身就往祭坛下走,可走了两步却停住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这双腿。 太慢了。 太他妈的慢了。 她咬咬牙,忽然伸手按住自己的丹田,体内那颗沉睡百年的上古灵种猛然炸开,一股生机磅礴的力量瞬间充盈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的白发在一瞬间变回了青丝,脸上的皱纹像冰雪一样消融。 啸月猛地回头:“洛姐!你——” “闭嘴。” 洛倾雪的声音恢复了当年的清亮。 “老娘好不容易年轻一回,少废话,带路。” 她一步踏出,脚下灵光炸裂,直接撕裂虚空,朝着青阳镇的方向冲去。 身后,石蛮愣愣地看着她的背影,忽然笑了一声。 “这个疯子。” 陆长生也笑了。 然后三个人同时撕裂虚空,追着那枚光点,朝着同一个方向飞掠而去。 大秦帝国边境。 青阳镇。 百年过去,这个小镇已经变了不少,从几十户人家变成了几百户,修了城墙,商队来往不绝。 可镇子最南边那间农舍,还和百年前一模一样。 土墙,茅草顶,院子里种着两棵枣树,窗户上糊着发黄的纸。 农舍里传出婴儿的哭声。 那哭声很响亮,中气十足,带着一股子蛮不讲理的劲儿。 农舍外,山坡上的一棵老槐树下,空气忽然扭曲了一下,三道身影先后落在地上。 洛倾雪站在最前面。 她嘴角带着笑,眼眶里却全是泪。 “他的声音,”她声音发颤,“还是这么难听。” 啸月在她身后化出狼身,巨大的白狼蹲坐在山坡上,呼吸粗重,眼底翻涌着压了一百年的情绪。 石蛮一屁股坐在地上,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可他谁都没擦,就那么直直地看着那间农舍。 陆长生站在最后面,他那条从脖颈划到腰腹的伤口还在流血,可他根本不管,就那么看着那间农舍,嘴角一抽一抽的,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农舍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妇人抱着一个婴儿走出来,那妇人穿着粗布衣裳,额头上包着一块头巾,满脸都是笑。 她抱着婴儿坐到院子的石墩上,解开襁褓,露出婴儿那张皱巴巴的小脸。 婴儿不哭了。 他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转着脑袋到处看。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山坡上。 落在了洛倾雪的脸上。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笑得咯咯响,笑得流口水,笑得两只小胖手在空中乱抓。 洛倾雪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她的眼泪顺着指缝流下来,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终于回来了……” 山坡上,那只巨大的白狼仰起头,发出一声长啸。 那声啸叫穿透了云层,传遍了整片大地。 天空中,一枚光点慢慢悠悠地落下来,落在婴儿的眉心,融了进去。 婴儿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睡着了。 他睡得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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