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七点。
天色已经黑沉下来，学校室内篮球场临时改造的舞厅却灯火通明。
学校乐队已经开始演奏起了舞曲。
乐队的队长还借来了一个五彩氛围球灯，将整个篮球场妆点的如同酒吧。
冯烈挤过人群，发现李雪漓已经在观众席那边等待了。
她脱掉了白天那身飒爽利落的白色职业套裙，换上了一身剪裁简约的黑色吊带长裙。
裙子是丝绒质感的，在吊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裙摆垂到小腿，底下露出一小截纤细的、裹着黑丝的脚踝。
她踩着一双细跟的黑色绒面玛丽珍鞋，正皱着眉翻看手机，显然是在等谁。
旁边已经围了三四个跃跃欲试想请她跳舞的男生。
这很正常，即便灯光暧昧，即便隔了点距离，但李雪漓身上那种冷艳又疏离的气质，加上此刻换上裙装后莫名柔和了几分的线条，在人群中依然格外扎眼。
“学姐，方便给个联系方式不？”一个有点小帅的金发男生来到了李雪漓的面前。
他还故意的捋了一下头发耍帅。
李雪漓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我有约了。”
冰冷的话语直接将那男生冻成冰棍，悻悻离开。
冯烈差点笑出声来，不过李雪漓此时的装扮，看起来就和普通的女生没什么差别。
而且李雪漓保养的极好，完全看不出她已经二十八岁。
甚至于，和周围的女生没差别……乃至于更年轻。
虽然大学生们总喜欢给漂亮女生冠以“校花”的头衔。
但冯烈在人群中浏览了一圈，哪怕是大三那个被称为“校花”的女生，也不如李雪漓。
因为李雪漓身上多了一种特殊的气质：成熟、韵味！
这可不是平常的小女生能够达到的程度。
“这家伙……”
冯烈嘀咕了一声，刚要摸出手机发消息，就看见李雪漓已经划开了拨号界面。
冯烈戴上一个舞会面具，无声地从李雪漓背后绕过去，手指轻轻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哈！”他吓了她一下。
“啊！”李雪漓猛地回头，看清他脸上的黑羽面具和他匆忙换过的外套，没好气地跺了下脚，“是你！怎么回回都要吓我？我等了快十分钟，电话都拨出去了！”
“刚才有点事，耽搁了会儿。”冯烈把嗓音压低了点。
毕竟接下去是一场硬仗。
冯烈稀里糊涂的同时答应了三个女生的跳舞，自然得做充分的准备。
这三位姑奶奶，每个人都不好得罪。
李雪漓瞥了他一眼，没继续追究迟到的事。
“我还有些事情跟你说……”李雪漓撇过头，高傲的说道。
冯烈笑道：“什么事情？”
“冯先生，既然您来了，”李雪漓抬起手腕，“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请您跳今晚的第一支舞？”
冯烈低头看了眼她的脚尖，很配合地做了个绅士请的动作，手心向上递到她面前：“能为李总效劳，是我的荣幸。”
“哼！”李雪漓搭上了冯烈的手，俩人都同时走向了舞台的中间。
李雪漓将手放在了冯烈的肩膀上，和冯烈四目相对。
“你不戴面具？”冯烈问道。
“我对我的外貌，还是很自信的，而且我的发饰就是特别准备的。”李雪漓她戴的是一个黑色天鹅绒发饰，还带着网格。
恰好与她今晚的裙子搭配得完美，她一双微微上挑、此刻略带戏谑的眼睛望着冯烈。
两人的距离很近。
近得冯烈能闻到她发间那股熟悉的、很高级的橙花香水味道。
她不轻不重地捏了捏他的指尖，像是有点埋怨他之前迟到，又像是不自觉的亲近。
当二人进入舞池，那边的乐队正好换了个曲子，音响里突然迸发出一串极为热烈的旋律。
“说吧，你想跟我说什么？”冯烈挑了下眉，几乎是下意识地，身体已经跟着节奏微微晃动起来。
前世他也在一些高档场所应酬过。
所以社交舞、恰恰、甚至一些基础的交谊舞都会一点。
纯粹是为了应酬方便，没特别精通，但在校园舞会上够用了。
果然，音乐一变，不少本来还在装模作样跳华尔兹的学生顿时破功，扭腰、踩点、摆臂……
各种奇形怪状的姿势都出来了。
与其说是在跳某种舞蹈，不如说是解放天性，纯粹随着节奏摇摆。
李雪漓显然不怎么习惯这种热闹到有些混乱的场合，起初还有点放不开，只是小幅度地摆动肩膀。
但冯烈不同，他身体的本能显然还在。
没等李雪漓反应过来，他已经很自然地拉着她的手，随着鼓点，带着她转了个圈。
周围的人群迅速被音乐的兴奋感染，有尖叫的，有模仿电视里霹雳舞动作的，甚至还有人干脆扭起了秧歌。
他们俩混杂在人流里，冯烈借着错位和转身，时不时调整着两人跳舞的区域和朝向，避开了几个可能认出他的熟人方向。
他甚至还很有分寸地用了一点恰恰舞的基础步，偶尔带着李雪漓做出几个漂亮但又不至于太引人注目的旋转。
“你刚才喝酒了？”冯烈问道，他发现了李雪漓脸上有些微醺的红润。
“鸡尾酒罢了。”
“又菜又爱喝。”冯烈笑道。
李雪漓白了冯烈一眼，她扭动身体，黑丝下的小腿线条在闪烁的灯光下若隐若现。
“菜就不能喝了？”李雪漓在又完成了一个转身后，微微喘着气，手臂搭在他肩上稳住身体，透过面具眼睛的位置望着他，“你似乎很会跳舞啊？”
“略懂一点，”冯烈握着她的腰转了个圈，让她侧身贴靠在自己身前，两人几乎在舞池正中央对向旋转，背对背错开，“学校里教过交谊舞选修课，老师很严厉。”
李雪漓轻笑一声，也不知信了没信。
下一秒，冯烈却突然低下头，凑在她耳边，距离近得他说话时呼出的热气全扑在她耳廓上，连带着声音也带上了点含糊的暧昧：“你特意换了条黑丝？”
李雪漓耳根一下全红了，下意识想往后退，却被他搂着腰往怀里带了带，两人几乎完全贴合在了一起。
她能感觉到他胸膛透过衣物传来的温度和心跳。
“你瞎说什么！”她几乎是有些慌乱地辩驳，声音压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穿这个比较方便，而且……大家都这么穿。”
她正心慌意乱着，却发现冯烈已经就着音乐滑步，变换了一个更亲密的舞蹈姿势。
她的手被他带到了他的后腰，几乎是一个半拥抱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