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两天时间如白驹过隙。
沈军道在平中附近的一家酒店开了三天的房。
因为他压根不知道季溪闻住在哪里。
他之前还有季溪闻的微信,自从他妈妈找去学校后,季溪闻就把他删除了。
沈军道用小号加过她,她一次都没有同意过。
至于她那个好朋友张橙,更是见他一次骂他一次,更不会把季溪闻目前的住址告诉他了。
沈军道只能在她周一返校和周五离校的时间段来堵她。
他要解释,要承担错误,要让季溪闻原谅他。
季溪闻其实是个脾气很软的人,只要他认真道个歉,她估计就不好意思说什么了。
周五下午纯粹是被周围那几个贱人耽误了。
周一早上。
心里怀着美好的期望,沈军道五点多就醒了。
起来洗漱,他特意敷了一个面膜,确认自己的状态可以后,换上衣服开始去平中门口守株待兔。
他买了一笼包子,蹲在车棚门口,边吃边等。
六点左右的时候来学校的人很少。
但他还是专注地盯着来往的学生,尤其是扎着马尾,高高瘦瘦的女孩。
目不转睛,生怕自己一个没注意就错过了。
他慢慢悠悠吃完所有包子后,面前忽然有个长发女孩蹲下去,她戴着一个口罩,歪着头说,“那边有人找你。”
沈军道一愣,“谁?”
女孩摇摇头,“我不认识,是个女生,她让我帮忙把你叫过去,说有事不要在学校门口说。”
沈军道内心一喜。
看来溪闻原谅他了!
他连忙站起身,催促道,“你快带我去。”
女孩点点头,“跟我来。”
她带着他绕到了附近的小巷子。
越走越见不到人,也越来越安静,巷子两边的围墙高高的。
季溪闻要是想找他说清楚,应该也不用找这么僻静无人的地方吧。
沈军道内心升起不安,刚想问,前面的女孩忽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
还不等沈军道说完,一个黑色的麻袋套了下来,遮住了他所有的视线。
沈军道顿时慌了,“谁?!”
他连忙抬起手,想摘下来。
手却被人强硬地按住。
他像个木偶,被人随意地摁在冷硬的墙上,拳头似雨点落下,落在胸口,肩头,下颌,肚子,疼得他嚎叫出声。
“谁?到底是谁?我一定会报警抓你们的。”
“我妈妈可不好惹,她看到我受伤,一定会找回来的……”
“我错了,别打了……”
无论他是威胁还是求饶,都没有一个人回应他。
只是沉默地揍着他,他甚至都不知道有几个人。
直到他疼得不行,从墙上滑落,像一滩烂泥似的躺在地上。
一只脚又狠狠踹到了他的屁股。
厉招招百无聊赖地甩着假发,原本的那头短毛乱糟糟的,她靠着长满青苔的墙壁,扭头看着池遂。
此人穿得人模狗样,手里横着举了个手机,正优哉游哉地录制地上这人挨打的视频。
她心想,这个傻鸟惹谁不好,非得惹池遂。
这人心贼狠,手段也高明。
就连她刚刚去把这个人叫来的时候,只有背影出现在监控里,还是戴了个长发假发套的背影。
基本上没有人能联想到她身上。
打人的这四个人都是社会上不学好的混混,打过的人数都数不清,压根不会在意这一次。
即使地上这个人事后想找谁打得自己,他都找不到。
只能硬生生吃下这个哑巴亏。
现在才六点五十,按照池遂的原话,季溪闻七点二十才会出小区门口,七点四十到学校门口。
无论如何都跟这个没关系。
录够了时长,池遂关上手机,抬手示意旁边的四个人停下。
殴打停止后,沈军道刚松了一口气,下一秒,一个巴掌裹着风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左脸挨一下,右脸挨一下。
每一下都让他头脑发晕,疼得发抖。
沈军道记不清自己被打了多少个巴掌。
迷迷糊糊中,他想到了母亲第一次去教室里找季溪闻的那个晚自习。
明亮的教室里,女孩被打懵了,白皙的脸颊上浮现了一个红红的巴掌印。
这是……在给季溪闻报仇。
湿漉漉的液体从唇角里弥漫出来,他尝到了很重的铁锈味。
最后的最后。
他听到了扇他巴掌的人走远的动静,下一秒,旁边好像有人把腰带解开了。
随后是淅淅沥沥的水声。
他头上的麻袋被水浸湿,刺激性极强的馊味。
他罕见地尝到了自尊心被碾碎的痛苦,激得他想抓狂,想大叫,但是浑身太疼了,嗓子也在刚刚的喊叫声中变哑,再也说不出来什么。
先是痛苦,紧接着又是自尊心受创,最后又是有口难言。
季溪闻尝过的痛苦,他晚了一年,也尝到了。
厉招招扭头看着巷子里往外走的池遂,他背影高高瘦瘦。
啧。
真损。
还好以前没得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