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抿了抿嘴,转身便走。
经过贾东旭身边时,她低声说道:“等下我们再回来。你盯着点,别真打出人命。”
贾东旭连连点头。
“王主任您放心,我们就是让他们吃点苦头,不会闹出人命。”
王主任看了他一眼,没有揭穿他。
她带着办事员匆匆离开,走出一段后,才回头看了一眼九十五号院。
里面的骂声仍然没有停。
贾东旭转过身,脸上的客气立刻没了。
他撸起袖子,直接挤进人群。
“大家都别太用力!”
他一边喊,一边抬脚踹向高个男人的小腿。
“别把他们踹死了,留口气问话!”
傻柱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说得倒好听,你这脚都快蹬出残影了!”
“我这是控制力道!”
贾东旭嘴上反驳,脚下却又踢了一下。
旁边几个大妈笑得直不起腰。
“贾东旭太逗了!”
“他让别人别用力,自己恨不得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
“这师徒俩一个比一个护短!”
易有为看着场面,抬手揉了揉额头。
差不多了。
再打下去,事情就会从出气变成伤人。
他走到易中海身边,轻轻拉了拉大伯的手。
易中海低头看了他一眼,立刻明白了。
他深吸一口气,朝着人群大喊。
“各位,各位,行了!”
“再打下去,就要出人命了!”
声音传开,人群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
两个男人终于被人从中间拖了出来。
高个男人鼻青脸肿,嘴角挂着血。
憨厚男人抱着腿,额头上全是冷汗,连站都站不稳。
刚才还嘴硬的两个人,此刻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傻柱拍了拍手上的灰。
“便宜你们了。”
阎解成喘着气站在人群里,脸上还有没散去的怒意。
刘光天抱着他刚才塞过来的东西,站在旁边看了半天,才低声说道:“哥,你刚才那一脚,真够狠的。”
阎解成咧嘴一笑。
“以后别只看热闹。该出手的时候,就得出手。”
高个男人抬起头,怨毒地看向易中海。
“你们........你们等着,我要去告你们!”
易中海没有回答。
易有为却从大伯身后走了出来,看着那张鼻青脸肿的脸,平静地说道:“你们可以去告。”
“不过在那之前,先把你们今天说过的话,再对街道办说一遍。”
两个男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远处,王主任已经带着办事员重新走了回来。
而她的手里,多了一张盖着街道办印章的纸。
王主任走到院门口,先看了看两个被打得站不稳的男人。
随后,她又看向傻柱、阎解成和贾东旭。
“谁先动的手?”
院里一下安静下来。
刚才还在叫好的街坊们纷纷低下头。
阎解成抿了抿嘴,向前走了一步。
“我。”
“为什么?”
“他们说有为靠着一大爷得了好处,还要让有为给他们安排正式工作。”
阎解成没有躲,“我听不下去了,就踹了一脚。”
“然后呢?”
“然后傻柱哥也动手了,后来大家都动手了。”
傻柱挠了挠头。
“我就踹了几下,没打要害。”
贾东旭赶紧补充。
“王主任,我也动手了。不过我一直在提醒大家别用力,真没想把他们打坏。”
王主任看着他。
“你那几脚,我在远处都看见了。”
贾东旭的表情顿时僵住。
旁边几个大妈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东旭,你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
“就是,嘴上让别人轻点,脚下比谁都狠。”
贾东旭耳根发热,索性闭上了嘴。
王主任没有继续追问。
她让办事员把两个男人扶到墙边,又转头看向易中海。
“老易,你们家准备怎么处理?”
易中海张了张嘴。
刚才那股痛快还在,可看见两个男人嘴角的血,他心里也慢慢沉了下来。
他不是怕对方。
他是不想因为这两个不要脸的东西,让易有为再沾上麻烦。
“该道歉道歉,该承担什么责任就承担什么责任。”
易中海停了一下,“但他们今天来闹事,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王主任点了点头。
“这话还算明白。”
高个男人听到这里,立刻捂着脸喊道:“王主任,是他们先打人的!我们就是来找亲戚,凭什么抓我们?”
“没人说现在要抓你。”
王主任看向他,“我只问你们,来这里究竟是干什么?”
高个男人眼神闪烁。
“我们不是说了吗?来认亲。”
“认亲需要一进门就要正式工作?”
王主任把手里的纸展开,“还要轧钢厂的岗位,最好离家近,方便以后照顾易有为?”
憨厚男人的脸色彻底变了。
这几句话,正是他刚才亲口说的。
“那是我们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也能说得这么清楚?”
王主任将纸递给旁边的办事员。
“把他们刚才的话写下来,一句都别漏。”
憨厚男人急忙摆手。
“不是,王主任,咱们都是一家人,何必弄得这么正式?”
“现在知道是一家人了?”
一大妈冷冷地看着他,“刚才你们说有为靠我们得好处的时候,可没把我们当一家人。”
高个男人咬了咬牙。
“那孩子是我们外甥,血缘摆在这里。你们不能因为他跟你们住了几天,就不让他认乡下亲戚。”
“没人不让他认。”
易有为走了出来。
他的声音不大,周围却很快安静下来。
“你们是我表舅,这一点我承认。”
高个男人脸上刚露出喜色,易有为便继续说道:“但表舅不等于监护人,也不等于工作分配人。”
那点笑意立刻僵在了男人脸上。
易有为看向王主任手里的纸。
“你们来的时候带了母亲旧住址和村名,说明你们确实提前做过准备。”
“可你们没有带一件给我的东西。”
“没有衣服,没有吃的,也没有问过我过去几年过得怎么样。”
易有为指了指自己的房间。
“你们进门以后,先问的是轧钢厂有没有正式岗位。”
院子里没有人说话。
他站在易中海身边,个头还没有大伯的腰高,话却一句比一句清楚。
“这不是认亲。”
“这是把我当成了一扇门,想从我这里走进城里。”
高个男人脸色难看。
“你一个孩子懂什么?”
“我懂谁在问我吃没吃饭,谁在问我冷不冷。”
易有为看了他一眼。
“也懂谁只在我有用的时候,才想起我是亲戚。”
一大妈的手轻轻落在他的肩膀上。
易中海则直接往前站了一步,把孩子挡在自己身侧。
“他说得够清楚了。”
“有为是我侄子,不是你们的工作介绍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