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喂!”三大妈眼尖,看清板车上的人后,忍不住惊呼出声,“这............这是后院老太太?”
众人闻声,纷纷围了上去。
只看了一眼,不少人就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往后退了半步。
板车上的聋老太太,哪里还有半点之前在院里颐指气使的威风模样。
她整个人瘦脱了相,原本满是褶子的脸此刻就像是一层干枯的树皮紧紧贴在骨头上,眼窝深陷,颧骨高高突起,活像个骷髅。
她紧闭着双眼,嘴巴微张,呼吸极其微弱,胸口半天才起伏一下,仿佛随时都会咽下最后一口气。
更让人受不了的,是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味道。
那是一种浓烈的医院消毒水味,混合着排泄物和长期不洗澡的酸臭味,直冲脑门。
“这............这也太惨了吧?”三大妈在一旁咋舌。
“可不是嘛,听说在医院洗了两次胃,拉得肠子都快出来了。”一个邻居压低声音说,“那么大年纪,吃了那么猛的兽药,能捡回一条命就算命大了。”
贾张氏这时踮着脚瞄了一眼,脱口而出,“这都没死啊,命也真硬啊!不过我看啊,这老太太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原本闭眼的聋老太太,此刻立马睁开了眼,眼神恶狠狠的瞪向了贾张氏。
贾东旭急忙捂着自己的老妈的嘴,往后退去,“妈,你这话也别当着人面说啊!”
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刘海中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他放下板车把手,直起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花了大价钱买肉,又搭进去医药费,原本是指望老太太能帮他在杨厂长面前美言几句,弄个一官半职。
结果呢?
官没当上,自己还被连累得拉了半天肚子,现在更是弄回来这么一个随时可能咽气的活祖宗!
但他刘海中是个死要面子的人。
狠话已经在全院大会上放出去了,现在要是把老太太扔出去,他这“二大爷”的威信就彻底扫地了。
“看什么看!都让让!”刘海中板起脸,拿捏着干部的腔调呵斥道,“没见过照顾孤寡老人啊?光齐,光天,光福!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老太太抬回屋去!”
刘光齐,刘光天和刘光福满脸不情愿,但迫于刘海中的淫威,只能捏着鼻子,三人合力像搬一截枯木一样,把聋老太太往后院抬。
人群外围,贾东旭将贾张氏交给自己媳妇后,就凑到了易中海的身边,压低了声音。
“师父。”贾东旭凑近了些,眼神往后院瞟了瞟,“我感觉聋老太太这回悬了,看那样子,出气多进气少,估计活不了多久啊。”
他内心还是觉得自己老妈说的有理。
聋老太太的样子,看着就像活不长久的。
易中海他顺着贾东旭的目光看了一眼后院的月亮门,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是啊。”易中海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唏嘘,却没有半点怜悯,“吃了那么大的亏,身子骨早就被掏空了。这回,她可是倒了大霉了。”
贾东旭叹了口气:“刘海中这也算是自作自受,非得充大头,现在惹了一身骚甩都甩不掉。日后搞不好还要负责对方的后事儿!”
易中海没有接话。他转过头,目光越过院子里的杂物,落在了自家正房的窗户上。
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透过玻璃,能清晰地看到易有为正端端正正地坐在那张崭新的水曲柳书桌前。
他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德文机械书籍,神情专注,仿佛外界的一切喧闹都与他无关。
一大妈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针线,正笑眯眯地给易有为缝补一件略微有些长的衬衫袖口。
看着这一幕,易中海的心里瞬间被一种名为“踏实”的暖流填满。
他回想起几个月前,自己还在为了养老发愁,还在挖空心思地讨好聋老太太,试图用道德绑架把贾东旭和傻柱拴在自己身边。
如果那时候,有为没有来。
如果那时候,自己没有选择和老太太翻脸。
那现在,拉着板车,被全院人当猴看,被一个将死的老太婆死死拖进泥潭里的人,就会是他易中海!
更别提后来老太太报警举报他截留汇款的事。
要不是有为提前点醒他,让他把钱退了,他现在估计已经在吃牢饭了。
一想到这些,易中海的后背就忍不住渗出一层冷汗。
“还好............还好我有有为。”
易中海在心里默默念叨着,握着毛巾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有为不仅是老易家的根,更是他易中海的救命恩人,是老天爷赏给他的福报!
谁要是敢动有为一根汗毛,他易中海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得扒了对方的皮!
“东旭啊。”易中海转过头,拍了拍贾东旭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人这辈子,算计来算计去,最后算计的都是自己。踏踏实实过日子,把心思放在正道上,比什么都强。”
贾东旭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师父,您说得对。我以后肯定好好干活,多跟有为学学。”
易中海满意地笑了笑,端起脸盆,大步流星地朝着自家走去。
脚步轻快,脊背挺直。
............
屋内。
易有为坐在书桌前,目光在书页上最后一行德文字符上扫过。
【德文经验值+1】
【机械修理经验值+1】
易有为合上那本厚重的《德文机械传动原理》,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靠着椅子休息了一下。
这时一大妈开口说:“有为要不要休息一下?”
易有为点了点头,他确实有点累了,这几天收获虽然大,但是也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