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空气,因为易中海那句话而瞬间凝固。
校长和阎埠贵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两人面面相觑,眼神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这……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康庄大道啊!外交官!那是何等风光的前途?易中海竟然说让他侄子自己做主?
阎埠贵心里急得跟猫抓似的,他这个三大爷,在院里算计了一辈子,不就是图个安稳富足吗?
眼看着易家就要出一条真龙,自己也能跟着沾光,怎么到头来,当事人还不乐意了?
他刚想开口,用自己那套“为人师表”的大道理劝说几句,却见易有为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大伯,大伯母。”易有为站起身,先是对着易中海和一大妈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才转向校长,清澈的目光里没有半分动摇。
“校长,阎老师,感谢你们对我的看重。”
“但是,我想做一名科学家。”
“我想用我学到的知识,去造出我们国家自己的机器,自己的大轮船,自己的飞机。”
“我想让我们祖国的工厂里,都用上比别人更先进的技术,不再受制于人。”
少年人的声音清脆而响亮,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这番话,没有华丽的辞藻,却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能撼动人心。
易中海和一大妈听得热血沸腾,看着自家侄子那小小的身板,那叫一个骄傲。
“好!说得好!”易中海一拍大腿,激动地站了起来,“有为,有你这句话,大伯这辈子都值了!你想干啥,咱就干啥!大伯大妈砸锅卖铁也支持你!”
一大妈也在旁边抹着眼泪,连连点头:“对!支持!咱们家有为就是有大志气!”
校长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劝说的话,此刻竟然一句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眼前的少年,那双眼睛里的光,纯粹、坚定,不容置疑。
“唉……”校长最终长叹了一口气,脸上满是复杂的神色,有惋惜,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触动后的敬佩,“好,好孩子。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我尊重你的选择。”
阎埠贵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心里暗骂:“胡闹!简直是胡闹!放着阳关道不走,非要去挤那独木桥!科学家是那么好当的?这老易两口子,也是昏了头,这么大的事,就由着一个十岁的孩子自己决定?”
校长见事已至此,也不再多留。
他站起身,郑重地对易中海说:“易老哥,不管这孩子以后走哪条路,他都是我们国家的栋梁。学校这边,会尽一切可能支持他。如果有什么困难,你随时来找我。”
“谢谢校长,太感谢您了!”
易中海紧紧握住校长的手,满心感激。
随后,易家三口人,将校长和依旧一脸惋惜的阎埠贵送出了四合院。
院子里,邻居们早就等得望眼欲穿,一见他们出来,立刻像潮水般围了上来。
“老易,怎么样了?校长说啥了?”
“一大爷,快跟我们说说,是不是有为要被保送上大学了?”
易中海享受着这万众瞩目的感觉,他清了清嗓子,脸上是压不住的自豪,笑呵呵地说道:“也没啥大事。就是学校的领导觉得我们家有为俄文学得好,想让他以后往外交官的路子上走。”
“哗!!”
人群再次炸开了锅。
“外交官?我的老天爷!”
许大茂站在人群后,下巴掉在地上半天没合拢,他心里翻江倒海:“这易有为,真他妈是妖孽吧?”
贾东旭也挤上前来,脸上带着真诚的喜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师父,那可真是大好事啊!有为他……答应了?”
要是易有为真成了外交官,以后看在师父的面子上,稍微提携一下贾家,那他们家的日子可就好过太多了。
然而,易中海却摇了摇头。
“有为有自己的想法,我们当长辈的,不过多插手。”他轻描淡写地说道,那语气,仿佛放弃的是一根棒棒糖,而不是一条通天大道。
说完,他便拉着一大妈和易有为,在一片惊愕的目光中,转身回了屋。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易中海这番“凡尔赛”式的回答给震住了。
“不……不过多插手?这可是外交官啊!他易中海脑子进水了?”
“疯了,真是疯了!这么好的机会都不要!”
许大茂最先反应过来,他眼珠子一转,立刻凑到了垂头丧气的阎埠贵身边,压低声音问道:“三大爷,这到底怎么回事?易有为真这么牛,连外交官都看不上?”
阎埠贵正一肚子火没处撒,闻言叹了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唉,别提了!那孩子,铁了心要去当什么科学家!你说说,这不是胡闹嘛!”
他摇着头,总结陈词:“可惜了,真是可惜了啊!多好的苗子,就这么被他自己给耽误了。老易两口子也是,太宠孩子了,迟早要后悔!”
说完,阎埠贵背着手,摇头晃脑地回了自己家。
这话一出,院里众人的心态瞬间从羡慕嫉妒恨,转变成了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我就说嘛,这小子就是太顺了,狂得没边了!”许大茂一拍大腿,乐了。
“可不是!俄文学得好,不代表能够当科学家?他以为那是过家家呢?”
“就是,老易两口子也是短视,现在由着他胡来,等将来碰了壁,有他们哭的时候!”
.................
众人七嘴八舌,言语间充满了“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优越感。
二大妈更是抱着胳膊,对着身边的邻居大声说道:“我要是易中海,今天就该把那小子吊起来打一顿,非得把这臭毛病给他纠过来不可!这么由着性子来,早晚把天才养成废柴!”
“对!二大妈说得对!”
“就是太宠了,慈母多败儿,这慈伯父也一样!”
院里的风向,在短短几分钟内,彻底逆转。
二大妈得意洋洋地回到后院,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还在生闷气的刘海中。
刘海中一听,原本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老脸,瞬间多云转晴,最后更是绽放出了一抹狂喜的笑容。
“哈哈哈哈!”他一拍桌子,畅快地大笑起来,“好!真是太好了!”
他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挺着肚子,仿佛一位运筹帷幄的将军。
“我就说嘛,他易中海就是个没远见的!放着金饭碗不要,非要去捡个泥饭碗!”
“科学家?我呸!我儿子光齐还是中专生呢,都不敢说这话!他一个十岁的小屁孩,懂个屁!”
刘海中越想越兴奋,之前被易中海父子俩压下去的憋屈,此刻一扫而空。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几年后,易有为撞得头破血流,而他易中海则悔不当初、老泪纵横的凄惨景象。
“老婆子,去,把咱家那瓶藏着的酒拿出来!”刘海中大手一挥,豪气干云,“今儿个高兴,我得喝两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