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那双藏在老花镜后的眼睛,先是震惊,随即迸发出算计已久的光芒。
他清了清嗓子,背着手,以一副长辈兼老师的姿态走了出来。
“老易啊,车是好车,不过……你跟你媳妇,好像都不会骑吧?”他意有所指地看向易中海,“这新车落地,总得有人教有为吧!”
阎埠贵继续说,“这样,我来!我帮你把有为教会了,以后这孩子上下学也安全。我呢,也不要你什么好处,就是……”
他搓了搓手,后面的话不言而喻,无非是以后借车方便点。
周围的邻居们纷纷点头。
“三大爷说得对,这新车可金贵,摔一下都心疼。”
“让三大爷教最稳妥,人家是文化人,懂这个。”
易中海确实有些犯难,他自己还真是个“旱鸭子”。
一大妈也紧张地看着自行车。
自行车摔了没事儿,但千万别给宝贝侄子给摔到哪儿了。
“阎老师,不用我自己可以的。”
易有为这时开口了。
众人都被惊讶到了,易有为怎么可能会骑车?
“有为啊,逞强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你放心我教学厉害的很,保证要不了几天就能够让你学会!”
阎埠贵拍着自己的胸膛说。
“我相信我侄子。”
就在这时,易中海斩钉截铁的声音响起。
他绕过阎埠贵,走到易有为身边,蹲下身,用一种近乎虔诚的目光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件绝世珍宝。
“有为,大胆地来,摔掉漆了没事儿,自行车反正是来骑的。”
“要是摔坏了也没事儿,大不了我们去修就是!”
易中海此刻对着易有为说。
“哗!!”
院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阎埠贵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感觉自己精心准备的台词全喂了狗。
“大伯,放心。”
易有为给了易中海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走到了自行车旁。
准备好后,开始了。
只见易有为左脚在地上轻轻一蹬。
车子晃了一下。
一大妈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往前冲了一步。
可下一秒,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那辆对于一个十岁孩子来说略显庞大的自行车,在最初的摇晃后,竟奇迹般地稳定了下来。
易有为的右脚迅速找到了另一边的脚蹬,双腿交替,车轮平稳地转动起来。
一圈……
两圈……
他骑着车,在不算宽敞的院子里,画出了一个流畅的圆弧,最后稳稳地停在了易中海面前,脸上没有丝毫得意,平静得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吃饭喝水般简单的小事。
整个四合院,鸦雀无声。
“……这……这……”
阎埠贵指着易有为,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好!我们家有为就是厉害!”一大妈最先反应过来,激动得满脸通红,冲上去抱着易有为的脑袋一顿猛亲,声音高了八度,“看见没!都看见没!我侄子不仅读书厉害,学什么都快!这就是天才!”
“有为,你……你以前骑过?”
阎埠贵不死心地问。
“没有。”易有为摇了摇头,边骑边说,“看别人骑过,感觉不难,就试了试。”
“卧槽!”
这是院里所有年轻人心里共同的呐喊。
看一眼就会?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易中海笑得合不拢嘴,脸上的褶子堆在一起,像一朵盛开的老菊花。他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阎埠贵的肩膀:“老阎,看见没?我侄子,天才!不用教!”
阎埠贵被拍得一个趔趄,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就在这时,一个尖利的声音打破了这诡异的和谐。
“不就是骑个车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孙子也会!”
贾张氏拨开人群,一手叉腰,另一只手拽着还在抠鼻屎的棒梗,一脸的不服气。
她觉得,易有为会的,她孙子必须也得会,而且要更厉害!
全院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棒梗身上。
棒梗被看得一脸懵逼,嘴里还含着半拉鼻屎,含糊不清地问:“奶奶,我什么时候会骑自行车了?”
“噗!!”
“哈哈哈哈……”
院里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哄笑声,刘海中笑得肚子一颤一颤,许大茂更是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贾张氏的老脸瞬间挂不住了,她狠狠拧了一把棒梗的大腿:“棒梗!我说你会你就会!快,上去给你易大爷他们表演一个!”
“贾家嫂子,你就别开玩笑了。”易中海收起笑容,挡住了贾张氏和棒梗,护犊子的意味十足,“这车,是我买给我家有为的,金贵着呢,可不能给别人骑。”
言下之意,你孙子不配。
“师父!”秦淮如见势不妙,赶紧从屋里跑出来,一把拉住了贾张氏,“饭快好了,东旭也该回来了,咱们快准备准备吧。”
说罢,她连拖带拽地把贾张氏和棒梗拉回了屋。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易中海小心翼翼地帮着易有为把自行车推进屋里,找了个最稳当的墙角靠好,还拿了块布盖上,生怕落了灰。
然后,他从柜子里摸出一瓶藏了好久的西凤酒,又抓了一大把花生米,这才拉着一大妈和易有为,施施然地走向贾家。
刚到门口,贾东旭也下班回来了。
“师父,一大妈,有为。”贾东旭看到他们,脸上挂着由衷的笑意。
当他听说易中海给易有为买了辆崭新的自行车时,也是一脸的震惊和羡慕:“难怪今天下午没在车间看见您,原来是办大事去了。师父,您对有为可真好。”
“那是我亲侄子,我不对他好对谁好?”
易中海一脸的理所当然。
两家人进了屋,饭菜已经摆上了桌。
一盘红烧肉,一盘炒鸡蛋,还有一盘花生米和一盆白面馒头,在这个年代,这绝对是顶格的招待了。
贾东旭和秦淮如站起身,端着酒杯,真心实意地对易中海表达着感谢。
“师父,大恩不言谢,这杯我敬您!”
“应该的,我是你师父。”
易中海坦然受之,一饮而尽。
气氛正好,温馨融洽。
然而,当饭菜开动后,画风突变。
贾张氏和棒梗祖孙俩,像是饿了三天三夜的狼,筷子使得虎虎生风。
那盘红烧肉,一大半都进了他们俩的碗里。
棒梗更是直接下手去抓,满嘴流油,吃得“吧唧”作响,还不时警惕地看着桌上其他人,生怕谁跟他抢。
易有为坐在旁边,小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吃着碗里的馒头,偶尔夹一筷子自己面前的炒鸡蛋,动作优雅,与旁边形成鲜明对比。
易中海和一大妈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和庆幸。
“跟我们家有为比,这棒梗,真是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贾东旭和秦淮如脸上火辣辣的,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秦淮如几次想开口管教棒梗,都被贾张氏用眼神瞪了回去。
贾东旭看着自己儿子那副德行,再看看对面安安静静、斯斯文文的易有为,心里那股想要“开小号”的念头,前所未有的强烈。
下一个,一定要好好教!绝不能再养成这副蠢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