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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生万道俯首,我横推了一个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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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白曜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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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出来了。” “就别回去了。” 顾长渊声音落下,映宫泉谷里的夜雾像被无形之手按住。 魂影站在断阶下方,眼底黑线游动,脸上的笑一点点咧开。 “那就让我看看。” “你的气海,到底有多好。” 话音未落,他脚下黑线骤然铺开。 那些黑线像一片从夜雾里翻起的黑潮,顺着石阶、裂缝、尸体眉心疯狂涌上。它们不扑肉身,只扑气海。沿途几个修士刚被黑线贴近,气海便不受控制地一颤,脸色瞬间惨白。 顾长渊抬手。 掌心之中,山河印无声浮现。 印不大,却像藏着一方天地。黑潮卷到半途,忽然慢了,像撞上一座看不见的山。 顾长渊指尖下压。 “第一印。” “山河定鼎印。” 印落。 泉谷最下层轰然一震,扑向高处的黑线被压得贴在石阶上,疯狂扭动,却再也抬不起头。断阶边几具尸体也被这一印镇住,眉心裂缝里刚要钻出的黑丝,被生生压回去。 秦裂握紧赤狱战戟。 他见过顾长渊施展山河印。 可这一次,完全不同。 同样是山河定鼎印,当初是山岳压敌,如今却像整座泉谷都被他一印钉住。 雷千劫掌心雷纹未散,低声道:“这才过去多久?” 没人回答。 顾长渊仍是气海二阶段圆满。可这一印落下时,给人的感觉,已经和先前不在一个层面。 魂影低头看着被压住的黑线,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下一刻,他背后黑线猛地绷直,绕开定鼎印压下的区域,顺着石阶两侧残痕继续往上爬。 顾长渊神色不变。 山河印第二道印纹亮起。 “第二印。” “九岳截流印。” 九重山影一闪而逝。 不真,却极重。 那九重山影横在泉谷之间,像九座大山压住了九条奔涌暗流。刚刚绕开的黑线,瞬间被拦在半途。 那些黑线还想回缩,却像忽然失了源头,在石阶间乱颤起来。泉雾、尸体、残痕之间原本牵连不断的阴冷气息,也被九重山影硬生生截开。 叶孤鸿眼神微凝。 他先前能斩断黑线,却斩不尽。 顾长渊这一印,也不是斩线。 是截流。 金多宝抱着算盘,喉咙动了动。 “这印……比之前狠多了。” 魂影终于抬起头。 眼底黑线游得更快。 顾长渊没有理他。 第三道印纹已经亮起。 “第三印。” “山河归寂印。” 这一印落下时,没有前两印那般轰鸣。 反而静。 极静。 泉谷里的风停了,夜雾停了,那些疯狂扭动的黑线,也像被一瞬间抽走了所有声息,僵在半空。 万动皆归。 魂影探出的黑潮被定住,像一幅被按在夜色里的画。下一刻,那些黑线一根根向下坠去,失了支撑,也失了凶性。 魂影脸上的笑意彻底散了。 他皮肉下的黑线也开始被归寂印压得往下陷,想钻回经脉和气海,却被一股更古老的气息压住。 那是太初帝骨的气息。 顾长渊没有刻意催动,可山河三印落下时,帝骨第三层骨纹的余韵也随之压入印中。那种气息不需要刻意针对,它一出现,黑线深处那些拼凑来的残魂碎意,便像见了天光的阴影,本能地往后缩去。 魂影第一次皱眉。 同样的法,被七色气海沉淀,被九泉反补压实,又被太初帝骨的骨纹托住,已经成了另一种分量。 他猛地抬头。 “不从外面来。” “那就从里面吃。” 他胸口忽然裂开。 不是皮肉裂开,而是整具身体像被无数黑线从里面撑开。那些黑线没有再扑向石阶,也没有再扑向旁人,而是聚成一束极细的黑芒,从山河归寂印压下的一线缝隙里掠出。 太快了。 秦裂刚握紧战戟,黑芒已经到了顾长渊身前。雷千劫掌心雷光才亮起一半,黑芒已经没入顾长渊衣襟。叶孤鸿剑锋微动,却终究慢了一瞬。 那一缕黑线,钻进了顾长渊体内。 泉谷里所有人的神色都变了。 他们刚才亲眼看见,那些黑线是怎样钻入别人气海,怎样吸干泉韵,怎样把活人变成空壳。 而现在,它进了顾长渊体内。 魂影笑了。 那笑声低哑,却压不住里面的贪婪。 “进去了。” “你的气海,终于是我的了。” 顾长渊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白衣未乱。 气息未乱。 连神色都没有半点变化。 “是吗?” 那一缕黑线已经顺着他的胸口往体内深处钻去。 它很贪。 没有去碰经脉,也没有去绕骨血,而是直奔气海,像一条闻到血味的虫,贴着骨骼往七色混沌气所在的深处钻去。 顾长渊体内,七色气海平静无波。 更高处,诸天命轮缓缓转动。 那命轮没有半点反应。 不是没有察觉。 而是像根本不屑于为这种东西动一下。 下一刻,太初帝骨自行亮起。 不是顾长渊催动。 是帝骨本身有感。 第三层骨纹深处,三道骨光次第浮现。 第一道,如古白初照,照见虚妄。 第二道,如金光压暗,镇住阴邪。 第三道,像混沌初开时的一线真光,从骨纹深处无声扫过。 那缕黑线原本已经快要钻到气海边缘。可三道骨光亮起的瞬间,它猛地停住。 像黑暗里的虫,忽然抬头看见了天光。 下一瞬,黑线疯狂蜷缩。 它想退。 却已经晚了。 太初帝骨的气息没有追逐,也没有爆发,只是轻轻一压。 那缕黑线便从最前端开始湮灭。 不是被烧。 不是被劈。 也不是被山河印碾碎。 而是像从根上被抹去了存在,寸寸消失,连一点灰气都没有留下。 那股湮灭之力顺着黑线一路反卷,直接烧回魂影体内。 魂影脸上的笑容僵住。 他的胸口猛地塌陷一块,那只连着黑线的手臂也瞬间干瘪下去。皮肉下的黑线疯狂翻涌,想要补上那块空缺,却怎么都补不回来。 第一次,他眼底露出了真正的惊色。 “你体内……” 后面的话,被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那不是强敌带来的惊讶,而是阴邪之物遇见天生镇压之物时,从根子里生出的恐惧。 顾长渊抬眼看他。 “我接完了。” 他向前一步。 山河三印还压在泉谷里。定鼎镇住石阶与尸体,九岳截断外来的黑线,归寂压着魂影那具临时身体。 顾长渊看着他,语气平静。 “该你了。” 话音落下,他抬起手。 七色混沌气在体内流转。 赤、金、青、蓝、白、黑、玄。 七色皆在。 七曜初成。 那七道曜光像从七色混沌神海深处生出的七条杀伐路径,每一道都可照向命机不同之处。 可顾长渊如今仍在气海境。 七曜虽已成形,真正能落入杀伐的,只有第一曜。后面的曜光并非没有,而是还缺更高境界去承载。 但眼下,对付这具由残魂、黑线、气海碎痕拼出来的东西,第一曜已经足够。 七曜之中,白色曜光先明。 那光起初很淡,像深海尽头浮起的一点白芒。 镇神二字,也在顾长渊心底落下。 下一瞬,整座映宫泉谷都像被一股无形威压笼住。 不是风暴。 不是雷霆。 而是一种从神魂深处压下来的沉重。 石阶上的黑线齐齐僵住,断桥残痕里的灰影缩回裂缝,泉雾中的阴冷气息被白曜光一扫,层层退散。 那些离得近的修士脸色骤变。他们明明不是这一招的目标,却觉得神魂像被什么东西照了一下,连气海运转都慢了半拍。 有人喉咙发干,低声骂道: “这他娘的……” “真的是第二境?” 没人反驳。 顾长渊明明仍是气海二阶段圆满,可他指尖那一点白曜光亮起时,给人的压迫感,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对第二境的认知。 第七十九阶上,陆道尘离得最近。 白曜光真正亮起前,他只是胸口一滞。可当那一点白芒从顾长渊指尖浮现的瞬间,他身后的玄阳道轮竟不受控制地轻轻一颤。 陆道尘脸色更难看了。 这不是阴邪之术,也不是魂道秘法。 玄阳光可以灼阴,可以焚邪,可他心里却生出一种极清楚的判断。 若这一曜落在他身上,他接不下。 不是未必。 是接不下。 这个念头像一根冰冷的刺,扎进他心里。陆道尘袖中的手骤然攥紧,指节一点点泛白。 而顾长渊从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一眼。 魂影的脸色也变了。 他不是怕这一招声势浩大。 他怕的是,这一点白曜光一出现,他体内那些黑线、残魂、尸气、气海碎痕,全都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是一种天生的克制。 不是强弱上的压制。 是根子上的相克。 魂影眼底的黑线疯狂游动,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还有一丝难以遮掩的吃力。 他想退。 可退不了。 山河定鼎压住石阶,九岳截断外流,山河归寂镇住他这具临时身体。而白曜镇神一出,他忽然发现,自己即便能挣脱山河三印,也躲不开这一招。 因为这一曜锁的不是身体。 不是黑线。 而是他藏在无数残痕之后的神魂中枢。 无处可躲。 只能迎接。 “不……” 魂影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下一瞬,他猛地撕开自己的胸口。 密密麻麻的黑线从体内爆发出来,化作一张巨大的黑口,朝顾长渊反扑而去。黑口之中,有雷光残片,有火纹碎痕,有剑意旧影,有妖气,也有无数看不清脸的残魂。 他把所有吞过的东西都挤了出来,像是要用这一切硬生生挡住那一点白曜光。 顾长渊只是抬手。 一指落下。 白曜光随之而落。 没有惊天巨响。 可那一道白曜光落下时,泉谷上方的夜色仿佛被一分为二。 黑口扑到半空,猛地僵住。 其中所有残魂尖啸戛然而止。 白曜光照入黑线深处,一层层照开它拼凑出来的假象。那些原本被黑线强行缝在一起的东西,在白曜光下被照出本相,再也无法维持成一个整体。 魂影疯狂挣扎。 他身上的黑线一根根绷紧,像要把那一道白光扯碎。可白曜镇神落下之后,那些黑线刚一靠近,便寸寸僵住。 “不要——” 魂影嘶吼。 声音从年轻修士的喉咙里挤出来,又像从无数具被吃空的气海里一起传出。 凄厉,刺耳,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 可顾长渊的神色没有半点变化。 白曜光落入黑线最深处。 魂影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一点被无数残魂、气海碎痕、尸气阴线裹住的神魂中枢,终于被照了出来。 它不像完整神魂。 更像一团被强行揉在一起的烂泥。 白曜镇神之下,这团烂泥没有任何继续藏匿的余地。 顾长渊收回手,声音平静。 “气海是借的。” “身体是凑的。” “魂也是拼的。” 他看着魂影。 “你拿什么,来夺我的气海?” 魂影眼底的惊恐在这一刻彻底定住。 下一瞬,白曜光骤然一盛。 黑线开始湮灭。 不是被斩断。 也不是被烧尽。 而是从神魂中枢开始,一寸寸失去存在的根。 魂影的嘶吼声还在泉谷里回荡,可那具身体已经开始崩散。眉心、胸口、双臂、脚下,一道道灰白气息被白曜光照穿,随即化作虚无。 “不——” 最后一声嘶吼拖得极长。 像从泉谷最深处传来,又像从每一道黑线里传来。可声音还未落尽,魂影已经散了。 那具年轻修士的身体僵在原地,眉心裂开一道细缝。 这一次,没有黑线再钻出来。 只有一缕灰白色的气从裂缝里浮起,在白曜余光中轻轻一颤,随即彻底消散。 泉谷忽然安静下来。 方才压得众人几乎喘不过气的阴冷消失了。石阶上的黑线寸寸枯萎,尸体脸上的诡笑塌散下去,泉雾重新流动,却再没有那种贴着气海钻来的寒意。 许多修士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 他们刚才是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强如陆道尘都被两三招逼退。那个东西像一场从几千年前爬出来的噩梦,压得整座映宫泉谷喘不过气。 可现在,顾长渊一指落下。 梦醒了。 陆道尘还站在第七十九阶。 玄阳道轮悬在身后,光芒依旧堂皇。 可他的脸色,比夜雾还冷。 他离得最近。 所以他比旁人更清楚,白曜镇神落下前那一瞬,自己心里生出的判断。 接不下。 若那一曜冲他而来,他接不下。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进他心里,拔不出来。 而顾长渊从始至终,都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陆道尘袖中的手攥得更紧,指节几乎发白。 顾长渊看着那缕灰白气息消散的方向,衣袖垂落,山河印意缓缓散去。 泉谷里最后一缕黑线,也在夜雾中化成灰白烟气。 ————————————————————— 晚一些还有一章,今天五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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