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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生万道俯首,我横推了一个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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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八潮照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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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第八道! 第七潮之后,能站在第六十三阶上的人,已经是这座泉谷里最前方的一批。可当第八道泉潮真正从灵雾深处压出来时,众人才明白,第七潮与第八潮之间,隔着的根本不是一重水浪。 第六十三阶之上,灵雾向两侧缓缓分开。新的古阶显露出来,清光更重,雾气也更沉。两侧泉眼深处,隐约映出宫门、檐角、石柱、古灯的残影。 那些残影一时真实,一时虚幻,像被水光托着,又像随时会散入雾中。 金多宝抱着算盘,眼睛一点点睁大。 “我这个乖乖。” 他声音都低了几分。 “这又是个什么说法?” 白砚秋沉默片刻,随即苦笑了一声。 “万兽殿古卷里,从未提到过第八潮。” 一句话,让第六十三阶上下都安静了些。 从未提到过。 这意味着,眼下这条路,已经超过了过去古境记载中的范围。 第八潮未至,那股压迫已经先落下来。它不是单纯的泉意,也不是先前那种冲刷气海、照见破绽的力量。那一缕缕清光落在众人身上时,像有一座未成的宫影悬在气海上方,随时要压落下来。 秦裂和雷千劫几乎同时踏出。 赤狱战戟点在古阶上,战意如火。雷纹从雷千劫额间亮起,掌心雷光交错成网。两人硬生生顶着第八潮往上冲,先后踏上第六十四阶。 第八潮刚一落下,两人便同时闷哼。 秦裂肩头猛地一沉,嘴角溢出血迹。雷千劫身前雷网被宫影水幕压碎,又在下一息重聚,可他胸口气息已经乱了一瞬。 他们没有退,继续往前。 第六十五阶。 第六十六阶。 到了这里,两人的脚步终于慢了下来。 再往上,就是第八潮中段。那一步看着很近,可若强行踩上去,压下来的便不只是泉意,而是会直接损伤气海道基。 秦裂咬牙笑了一声,赤狱战戟插入古阶,终究没有再莽撞上前。 雷千劫也停住了。 额间雷纹明灭数次,最终被他一点点压回掌心。 叶孤鸿在这时动了。 身后一剑安静悬着,剑鞘未动半寸。可他的背后,却有一道极淡的剑印慢慢亮起。 那剑印不大,也不耀眼。 只是亮起的一瞬,叶孤鸿整个人的气息都像被拉成了一条线。 外人看去,仿佛他不是握剑之人,而是整个人都成了一柄未出鞘的剑。 第八潮压来时,他身前泉雾无声分开。没有剑光横扫,没有剑鸣冲霄,只有一线极细的锋芒,从他身前一点点往上延伸。 叶孤鸿沿着那一线往前。 宫影水幕压在他身上,他肩头微沉,脸色也白了一分,可身后一剑仍旧未出。 第六十四阶。 第六十五阶。 第六十六阶。 他一步一步走过秦裂和雷千劫停下的位置,继续向上。 第六十七阶。 第六十八阶。 到了这里,叶孤鸿已经真正踏入第八潮中段。 不少剑修看着那道身影,眼中都露出难以掩饰的震动。他们看不出那是什么剑法,只觉得叶孤鸿像是以身成剑,硬生生用自己的气息,在第八潮里切出一条极窄的路。 可第八潮越往上,宫影越重。 叶孤鸿最终停在第六十八阶。 他身后的剑印明暗不定,剑鞘轻轻震了一下,却依旧没有出鞘。 他抬头看了一眼更高处,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下的潮痕,沉默片刻,终究没有再往前踏。 不是走不到。 而是再往上,便要付出不该在此刻付出的代价。 到了这里,第八潮之下的众人已经彻底分层。 秦裂、雷千劫止步第六十六阶,叶孤鸿走到第六十八阶。其余几名天骄有的止步初段,有的勉强触及中段,身上潮痕明灭不定,却没人再敢轻易向前。 第八潮比前七潮都久。 它不是一压便退,而是一重重落下,一重重翻起,像整座泉谷都在用这道宫影水幕,反复冲刷众人的气海。 每一次潮起,古阶两侧的宫影都会更清晰一分。 每一次潮落,众人身上的潮痕都会重新明暗一次。 而更深处,还有两道身影仍在往上走。 陆道尘。 顾长渊。 陆道尘抬手结印,袖口玄阳道纹一寸寸亮起。眉心那一点日纹,也在这一刻微微明亮。身后的泉雾被淡金色照开,隐约有一轮小日虚影浮现,却并未真正升起。 玄阳道体,初开。 与此同时,《玄阳道章》随之运转。 一道玄阳印纹浮在他身前,缓缓旋转。印纹之中,日纹层叠,光晕内敛,稳稳托住了从高处压来的宫影水幕。 他没有再看后方众人。 他的目光,落向顾长渊。 顾长渊掌心缓缓抬起。 一枚古老印纹在他掌中浮现。 山河印。 印纹流转之间,泉谷中的清光微微一沉,像有山岳压水,又像有长河归海。 顾长渊身后,隐约显出一片山河轮廓。远山如黛,长河无声。那不是凭空显化的异象,而是他早年入顾氏山河祖境时,山河之意沉入气海后的痕迹。 后来在祖境之中,万诸天命轮一次次洗练气海,那片山河意象也被不断打磨,早已不再只是单纯山河。 山影之后,有七色光泽缓缓浮现。 赤、金、青、蓝、紫、白、玄。 各色清辉交错沉落,像七片不同的气海,在山河虚影深处一层层铺开。它们并不张扬,却极深,像被顾长渊这段时间所得的诸般道意,一点点压进了气海最深处。 第六十三阶上下,不少人呼吸微滞。 “七色气海?” “他的气海,怎么会是这样……” 陆道尘眼神第一次真正凝住。 那七色气海不像强行撑开的异象,倒像原本就藏在顾长渊体内,只是借山河印映出了一角。 陆道尘见过太多天骄,也听过无数古血道体。 可顾长渊身后的七色气海,与那些都不同。 它没有冲天声势,却让他隐隐感到一丝危险。 不是来自境界,也不是来自灵力强弱,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深。 第八潮继续落下。 陆道尘以玄阳道体承压,以玄阳道章开路。玄阳印纹悬在身前,淡金光晕一圈圈铺开。身后那轮小日虚影虽未完全升起,却已经让他周身气息变得无比沉稳。 每一层宫影水幕压来,都会被玄阳印纹托住,又被袖口道纹一点点照开。 他走得不快,却足够稳。 每一步,都像托着一轮玄阳往上升。 顾长渊也在往上走。 他以山河印承潮。 山河虚影悬在身后,七色气海在其中沉浮。第八潮落下时,宫影水幕并没有被硬生生挡开,而是落入山河之间,沉入七色气海深处。 像万水入海。 像群山承天。 顾长渊每往上走一步,掌心潮痕便亮起一分。那光不是单纯的清色,而是被七色气海映得隐隐流转,像潮痕之中藏着七重深浅不同的海。 两人一左一右,顶着第八潮继续往上。 最开始,众人还能看清他们的脚步。可越往上,宫影越重,泉雾越浓,只能看见一轮淡金小日和一片山河七色,在水幕中各自前行。 陆道尘身前的玄阳印纹数次下沉,又数次被托起。 顾长渊身后的山河虚影也被宫影水幕压得微微一晃,却始终没有散。 最终,陆道尘站到了第八潮尽头。 第八潮的宫影水幕在他身前翻涌,玄阳印纹照开三尺,将一重重宫影挡在身外。 他站住了。 而另一侧,顾长渊也踏上了同一高度。 山河印悬在掌心,七色气海沉在身后。最后一重第八潮水幕压来时,宫影几乎清晰成形,像有一座真正天宫的虚影,要落入他的气海。 顾长渊掌心山河印微微一转。 远山不动,长河无声。 七色气海在山河之后缓缓翻涌,将那道宫影一点点吞没。 同一刻,顾长渊体内深处,太初帝骨微微发热。 那变化极隐秘。 外人看不到。 就连近处的陆道尘,也只能看见顾长渊身后山河印与七色气海,却看不到他体内真正发生了什么。 顾长渊内窥己身。 胸口深处,太初帝骨上的第三层骨纹,原本已经有部分纹路被他参透。那一道骨纹并非全然沉寂,早在入万道古境之后,便时不时泛起温热,像一扇半掩的门,已经被他推开了些许。 只是还不够。 还差最后一段。 此刻,第八潮一重重压来,宫影水幕不断冲刷气海,又被山河印与七色气海承住。那股压力没有伤到顾长渊,反倒顺着气海沉入体内,像一次又一次打磨,将太初帝骨第三层骨纹上残余的晦暗慢慢冲刷下去。 最先亮起的,是原本就温热的那一段。 随后,骨纹深处又有细微清光向前延伸。 一寸。 又一寸。 很慢。 却很稳。 顾长渊神色依旧平静,可他能清楚感受到,太初帝骨正在回应这道泉潮。 这第八潮对旁人来说,是压迫,是考验。 对他而言,却成了打磨第三层骨纹的契机。 第八潮终于渐渐散去。 泉谷深处,潮声一点点低了下去。 陆道尘白金道袍微微起伏,身前玄阳印纹缓缓消散。身后那轮小日虚影并未完全隐去,只是收敛了几分,仍旧悬在雾中。 另一侧,顾长渊山河印也慢慢散去,七色气海隐入身后。掌心潮痕已经亮到第八层,清光深处仍残留着淡淡七色。 而胸口深处,太初帝骨第三层骨纹也在缓缓收敛。 那道纹,还没有真正彻底圆满。 但它已经被第八潮洗得更明亮,更完整,也更接近最后一步。 陆道尘看向顾长渊,眼神已经没有先前那般轻慢。 “顾长渊。” 他声音仍旧温和,却多了几分认真。 “看来这个时代,有你我二人,倒也不算无趣。” 这句话一出,泉谷里许多修士神色微变。 陆道尘没有看顾长渊的反应,只偏头望向后方。 那里,秦裂、雷千劫、叶孤鸿等人仍站在第八潮之后,气息沉重,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再往后,更多人早已被泉潮推回中段、外围,只能仰头看着他们所在的高度。 陆道尘眼底那点锋芒重新浮了起来。 “只是可惜。” “有些人站在榜上,却连与你我同列的资格都没有。” 他说得温和。 可这句话,比先前任何一句都刺耳。 秦裂握着赤狱战戟,指节微微发白。雷千劫眼中雷纹一闪。叶孤鸿仍旧没有开口,只是剑鞘轻轻震了一下。 顾长渊终于看了陆道尘一眼。 “败而不退,止步而心不低,便不算辱没天骄二字。” 陆道尘笑意微顿。 顾长渊语气平静。 “今日站得高,不代表来日一定走得远。” “路还长。” “谁能走到最后,不是你现在一句话能定的。” 第八潮上下,一时安静。 陆道尘看着他,忽然轻笑了一声。 “听起来,倒像是在安慰他们。” 他目光掠过后方,又重新落回顾长渊身上。 “可修行路上,站不上来就是站不上来。” “再多心气,也替不了脚下这一步。” 顾长渊淡淡道:“一时一步,不是终局。” 陆道尘笑意更深了些。 那笑里没有怒意,也没有认同,只有一种懒得再辩的淡漠。 在他看来,站不上来的人,便只是站不上来。 所谓心气,所谓来日,都太虚。 他没有再看后方众人,也没有继续争这一句。 就在此时,脚下古阶忽然震了一下。 很轻。 却让所有人都察觉到了。 最先震动的,不是第八潮尽头。 而是最下方的第一层古阶。 那些被推回外围的修士还未完全回过神,脚下石纹便忽然亮起,像有一股力量从泉谷最底处穿过整条古路,沿着一层又一层石阶向上蔓延。 第一层。 第二层。 第三层。 震动越来越清晰。 残碑上的水珠不再往下滴落,断柱上的宫纹也停止了明灭。整座泉谷像被某种无形力量按住,又像在极深处缓缓吸了一口气。 中段修士纷纷抬头。 第七潮之后留下的那些天骄,也在这一刻脸色微变。 他们身上的潮痕重新亮起,又剧烈明灭,仿佛被更高处的某种东西强行牵动。 金多宝抱紧算盘,脸色都变了。 “这地儿不会要崩了吧?” 没人笑他。 因为下一刻,震动终于传到了第八潮所在的古阶。 顾长渊和陆道尘同时抬头。 最深处的灵雾,开始向两侧扩散。 不是先前那样一点点翻涌,而像有一股无形力量从泉谷尽头推开整片雾海。更高处的古阶,一阶又一阶浮现出来,像从水下缓缓升起。 与此同时,整座泉谷上下,所有站在泉潮范围内的人,都感觉气海被猛地压了一下。 有人当场闷哼,脸色惨白。 有人脚下不稳,险些跪倒。 连已经被冲淡的潮痕,都在此刻重新亮起,像被迫接受一场更高层次的冲刷。 陆道尘眉心日纹彻底亮起。 身后那轮小日虚影,也在这一刻猛然升高。 玄阳道体,大开。 玄阳印纹重新浮现,悬在他身前。功法与道体同时运转,淡金光辉瞬间铺满他所在的古阶,硬生生撑住了最先压下来的那股天宫气息。 顾长渊没有再看他。 他望向前方。 雾海尽头,宫阙虚影沉沉浮现,像一座古老天宫自泉底醒来。 第九潮,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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